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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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尹继山？”唐恬感到好奇，“还有谁能比他更可怕？”
徐润泽伸出食指顶着自己的胸膛：“就是你自己。”
唐恬一怔，不解其意地重复了一遍：“自己……”
“你问我这么多年为什么迟迟不动，不是尹继山太强大，而是我自己太软弱，”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当一个人在某个环境里习惯了、麻木了，无论多么糟糕多么恶劣的环境，当他看不到希望，找不到动力，丢失了信仰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着就这样吧，就这样安安静静平平凡凡地过下去吧，我没有复仇的勇气，也不敢让尹继山发现内心的矛盾，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很多年，可怕的是自己都没有发觉原来已经被心魔打败，一败涂地。”
“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尹继山对你另眼相看，你却只想着逃跑和跟他作对，还反复试探我的态度和身份，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觉得惊奇，到后来你到N大找我，千方百计要了解我和尹继山之间的秘密，那时候我之所以对你不理不睬，并非对你有意见，只是我自己的内心在较量。习惯告诉我不要跟你啰嗦，你做的一切成功也好败露也罢，都跟我没有关系，可是还有另一个声音在不停告诫我自己，你也许是我最后的机会，帮助你扳倒尹继山，我们才都能够获得解脱。”
想不到徐润泽内心的苦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少，他的痛苦纠结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感同身受的，唐恬垂下头舔舔嘴唇，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做出选择的？”
“我虽然有心帮你，可并不能确定你值不值得帮。尹继山不好对付，所以作为我的盟友首先要要够聪明，其次我知道自己的弱点在于不够坚持，所以你要足够坚韧，不管尹继山对你怎样的好，怎样的甜言蜜语，你都要能把持得住不为所动，最后就是尹继山敏感多疑，想要伤他就要让他信你。我跟你并没有交情，总共也不过就见了几次面，实在是不放心把身家性命跟你系在一起，所以才给你设置了考验。”
唐恬想了想，道：“那么现在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考验通过了？”
他点点头：“从你踏进尹氏实验室的大门开始，就已经通过考验了，能在尹继山的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地站到我面前，唐恬，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做得好。”
徐润泽端起水杯，将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汁液顺着喉管慢慢流下，他哑着嗓子道：“我已经告诉了尹继山你在这里，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唐恬一惊，忙问道：“他那边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他知道了你失踪的消息，立刻就买了回程的机票，今天我告诉他你在实验室的时候，他没说话，但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狠狠咬着嘴唇，道：“我明白。”
思索良久，唐恬甩甩头发：“你做得对，我失踪了他肯定会立刻回国，只要他回国，发现我在实验室就是迟早的事，不如就由你先向他告知我的行踪，这样他就不会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瓜葛，以后行动起来也会更方便些。”
“我果然没看错你。”
“只是可惜，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有办法收集到证据。”
“这点你放心，尹氏实验室里可以收集到的证据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这里的事情有我你就不用操心了，唯一有一点我拿不到，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
“我先问你，氯非他汀的技术核心尹氏只有一半，另外一半是不是在你那里？”
唐恬犹豫了一下，氯非他汀的下落她从来没有承认过，但此时徐润泽既然已经跟她交了底，自己也没有再隐瞒的道理，便道：“是。”
“那就好，现在我告诉你，另一半的技术核心就在这个实验室的暗室里，但是除了尹继山之外没有人可以进得去，包括我，我需要你帮助我拿到那一半技术核心，再加上你那一半，拿着这所有的证据去警局报案，不能给尹继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报案，让警察来处理？”
“这个实验室有自毁装置，如果尹继山发现不对劲，这里所有的证据都会被立刻销毁，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地下还关着很多人，”徐润泽皱起眉头，满眼不忍，“我没有能力保全他们，最多也就只能拖延研发进度，把给他们注射的药物换成危害没那么大的，可尽管如此，很多人还是出现了不适的症状，生不如死，实验室被毁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所以我们要等待机会。”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他身边，经过这次的事件，想让他重新相信你基本上不可能了，所以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最好是能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让尹继山放弃对实验室的控制，如果做不到，我希望你能争取到一个让尹继山打开暗室的机会，我会联络警方，只要暗室一开，我们就有时间控制他，取到证据，救出被试者。”
唐恬蹙眉沉思，徐润泽看着她的面容道：“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也只有你能试一试。”
“好，我会尽力。”
她捏紧拳头捶在桌面上：“无论如何我也要放手一搏。”
“但你要记住一切的前提都是保证自身的安全，这次尹继山回来会爆发怎样的雷霆之怒，你我无法预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唐恬心头滚过一阵惊慌，这半年来她几乎只记得尹继山深情款款的样子，几乎忘记了他是怎么对她暴虐摧残的，可是她也清楚，正是因为尹继山对自己这么有求必应，那么这一次他的报复和狂怒就越发不可控制。她的手掌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面孕育着的小生命是她的护身符，这个孩子来得如此及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难过。就算尹继山恨毒了自己又怎么样，唐恬提起一口气，她赌尹继山舍不得这个孩子。
她忍不住笑起来，笑声里尽是悲凉，喃喃道：“真卑鄙……”
徐润泽不解：“你说什么？”
“没什么，”唐恬摇摇头，“尹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你快走吧，别让他看见我们俩在一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想想该怎么对付他。”
徐润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神色凝重：“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平安地回到他身边。”
唐恬疲惫地点点头，徐润泽缓缓转身，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化验单。
实验室里的空气像一大块冻结的寒冰，消融的水滴一滴一滴落下来，和着手表秒针嘀嗒的轨迹，催命一般倒数着尹继山到来的脚步。
唐恬的手指因紧张而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