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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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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起天光的时候,唐恬睁开了眼睛,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经历了一晚上黑暗的双眼产生强烈的不适应,她本能地举起手臂遮挡在额前,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应该被绑在椅子上。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皮,抚着手腕上青紫的伤痕,看向窗边站着的男子。
她瞬间清醒,猛地站起来,僵硬了一夜的身体又酸又痛,她一个没站稳,踢到椅子出发出巨响,男子一惊,回头看着她道:“你醒了。”
“果然是你,”唐恬懒得废话,单刀直入道:“你果然在帮助尹继山犯罪。”
徐润泽的双臂支在实验台上,定定道:“我没有。”
“这里是尹氏实验室,你们明抢暗买地用活人来做实验,而你就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再者,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因为你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做惯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面色如水,唐恬控制不住自己的激愤:“好一个G大的风云学长,好一个N大的精英教授,好一个悬壶济世的年轻名医,原来你才是最不在乎这些虚名的人,心甘情愿要跟尹继山穿一条裤子,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亏我之前还想着拿你当盟友,算是我瞎了眼居然对你抱有幻想!”
她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徐润泽竟没有半分生气,甚至眼睛里还微微渗出笑意,他轻轻道:“你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想?”
“想什么?”
“我在等你。”
“你说什么……”
唐恬的脑子还在因为脱口大骂徐润泽而乱糟糟的,他平静的脸在她眼前越发清晰,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更加糊涂,她没好气:“你说得清楚点,我没那么多时间。”
“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在试探我是敌是友,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并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所以我选择了回避。”
“那你说等我又是什么意思?”唐恬满脸戒备。
徐润泽笑了一下向她走过来:“你不必这么紧张,如果我要害你,就不会给你松绑还在这里说废话了,你既然敢来,而且还能进得来,就说明我并没有看错人。”
不理会唐恬的瞪视,他继续道:“尹继山受伤那天我去了猗园别墅,你也正巧在那天得到了实验室的地图,你不会真的以为是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偷看到了吧?”
她想了一下,愣愣道:“你故意让我看的?”
他付之一笑:“尹继山对你那样好,拿到地图不算什么,能真的付诸行动才算得上有勇气。”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有地图,也一直在这里等我,那为什么在N大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永远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尹继山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我们这些人,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你是他的女人,他又对你掏心掏肺地好,我怎么知道你心底里究竟站在哪一边?换作是你,不也因为我是尹继山的朋友而心存怀疑么?”
这话说的倒不错,唐恬没有否认:“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已经算是真正的盟友了?”
“要说你这个女人心也是真狠,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被尹继山打动,而且敢一个人闯进实验室里来,说明不论从智商还是勇气来看,都是个不会拖累人的队友,和你联手,也许胜算会大一些。”
徐润泽侃侃而谈,唐恬不禁微微吃惊,之前她认识的徐润泽沉默寡言,看起来无欲无求,没想到卸下了伪装之后竟然理性冷静地让人害怕,冰冷地像一把手术刀,真不愧是尹继山的朋友。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唐恬听裴薇说过他们二人之间因为某些事情产生分歧闹得很不愉快,但怎么听也不像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程度,她不解:“你们不是好哥们吗?”
“过去是,现在不是,以后也永远不会是。”
“为什么?”唐恬打量着他的神色,“既然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没必要再互相隐瞒吧。”
徐润泽不再掩饰汹涌的恨意,清秀的脸庞微微扭曲:“他害死了我的父母,毁掉了我的一生。”
尹继山害死了徐家二老?不不不,不是的,唐恬回忆着裴薇的话,尹继山把徐家二老当成亲生父母看待,怎么会害他们,虽然尹继山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总觉得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便道:“你父母不是死于海难吗,跟尹继山有什么关系?”
“是啊,别人都说他孝顺,都说他无辜,可有谁知道我父母才刚退休,为什么急着就要去国外旅游,又是为什么我忍着父母被人害死的屈辱在他人屋檐下苟且偷生?所有人都说我性格孤僻,小气又古怪,但是你去问问尹继山,他敢不敢拍着良心跟我说一句他问心无愧?”徐润泽冷笑连连,“什么狗屁的亲情友情,跟尹氏的庞大家业比起来连垃圾都算不上。”
他这话说的古怪,言辞之间满满都是对尹继山的愤恨,唐恬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在疏离与偏激两种情绪之间转变得如此明显,想必是尹继山真的做了什么也未可知,她闭紧嘴巴,听徐润泽接下来怎么说。
“我从德国回来,本来是打算履行小时候的诺言,帮助他把尹氏做大,可是他竟然想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争取尹氏的继承权,若是别的方法也就罢了,豪门之争总会有些牺牲,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他要我研制氯非他汀,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活人为实验应用于临床,你也是学这个专业的,应该知道这是大忌,而且那些人是通过什么渠道找来的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作为试验品,他们面临的风险是不可想象的,我如果帮他,不仅仅是良心谴责这么简单,这是犯罪。”
“就像我一样,都是李卓送来的货,那货丢了是什么意思?”
徐润泽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尽是悲伤,唐恬勉强地说出那两个字:“死了?”
他叹了口气算是默认:“所以得知他的计划后我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原以为这么多年的兄弟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没想到是我高估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他居然拿我的父母来威胁我,”徐润泽咬牙切齿,“我爸妈待他如亲生儿子,他居然忍心拿他们来威胁我。”
唐恬讷讷,她想起在德国尹继山凶神恶煞的胁迫,又想起断电那天晚上自己指尖下她的心跳,不由道:“那会儿正是争夺继承权白热化的时候,他也是晕了头了。”
“他晕了头就要我父母陪葬吗?你以为他送我父母出国度假是什么好心,那是他想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只要他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把我在乎的人安排到任何一个地方,包括让他们去死,而我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徐润泽不吐不快,唐恬却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他们之间的心结,问道:“既然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恨他,为什么还要帮他做这些事?”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又能去哪里,我已经没有家了,做什么都是无牵无挂,我那时候跟你一样,也想着留在他身边,哪怕自己手上沾了血,也要找到机会反击,可是,”徐润泽看了一眼唐恬,苦笑着摇摇头,“我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手,一来他也怕我报复,事情都做得很缜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二来我心里有道坎一直过不去,我不是尹继山,做不到心狠手辣不念旧情,每次看见他愧疚的样子,我就硬不起心肠来,所以这么一直耗着。”
“后来氯非他汀问世,他觉得我跟他已经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了,若果把他供出去我也捞不着好,再加上我极力掩饰,他也就慢慢对我放松了戒备,可后来我才发现,最可怕的不是尹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