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在侧》右点二十

51、第 51 章

　　正巧刚才那个去找手机的人回来，瞟了一眼唐恬道：“李哥，没找到手机。”
　　李卓不耐烦地对唐恬道：“你要说什么？”
　　“我承认，我是故意到这里来的，”唐恬深吸一口气，“我是来赚钱的。”
　　“谁告诉你来这里赚钱？”
　　“一个邻居，他说有赚钱的门路，所以我就来了，我需要钱。”
　　“你那个邻居叫什么？”
　　“我不知道，她跟我不熟，之后就搬走了，再没见过她。”
　　唐恬回答地行云流水，鼓起勇气跟李卓对视，他盯住她的眼睛，她没有一丝动摇。
　　李卓好像在考虑什么，猴子没能得手心下十分暴躁，骂道：“别听她胡说八道！”
　　有个胖子看了看唐恬，附在李卓耳边说了些什么，李卓点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唐恬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只是紧张地盯着李卓，猴子之类的不足为虑，她的安危就在李卓一句话之间。
　　“你真想赚钱？”
　　唐恬点点头。
　　“好，我给你机会。”
　　“身份证给我。”
　　她有些迟疑，猴子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伸手从她的口袋里抢出身份证，还不忘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李卓捏着身份证看了看，道：“林静？”
　　唐恬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去查查，货安不安全。”
　　猴子应声而去，唐恬却心中一动，刚才的疑惑迎刃而解。原来所谓的货并不是真的货物，而是人，活生生的人，他们说的进货是去找人，那么把货弄丢了又是指什么？是人跑了还是……死了？唐恬攥紧手指，越发害怕起来，他们既然称人为货，又要拿这些人去做什么？她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但却一时分辨不真切。
　　过了十几分钟，猴子拿着身份证回来，道：“查过了，货没问题。”
　　李卓点点头，收起唐恬的身份证，道“行，动手吧。”
　　胖子从手里掏出一个黑布袋，唐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她心里其实并不觉得怎么害怕，既然他们认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那就暂时不会有危险，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赚钱。”
　　“赚钱为什么要蒙住眼睛，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闭嘴！”
　　李卓拖着唐恬的胳膊把她扔上一辆车，她本来就紧张受惊了一晚上，再加上现在是怀孕的人极容易劳累，一上车刺鼻的汽油味就冲上脑门，唐恬本能地想吐，她干呕了两声，猴子粗暴地打了她一巴掌，道：“老实点。”
　　唐恬忐忑地靠在拥挤的座位上，她只能靠听觉分辨自己身处何处。
　　车子缓缓驶出裘明砖厂，她估摸着现在应该已经是深夜，街上也是寂静，只是车轱辘碾压地面激起的回声小了许多。唐恬的心脏砰砰狂跳，她知道自己陷入一种极度的危险之中，但也意味着这是接近尹氏秘密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一路上几人都沉默不语，车子足足开了快半个小时，唐恬侧过脑袋觉得不对劲，地图上显示裘明砖厂和尹氏实验室之间的距离很近，怎么可能开车要这么久？
　　她问道：“还没到吗？”
　　“你急什么！”
　　“我……我晕车。”
　　胖子骂了一句：“妈的，真麻烦。”
　　“我早说把这小娘们打晕带走，也省去这么多麻烦事。”
　　唐恬屏住呼吸不敢吱声，怕李卓真的听他们的话把自己打晕，但听李卓只是淡淡地吩咐道：“少废话，开车。”
　　车子继续向前奔去，唐恬凭借仅剩的感官辨别路线。其实刚才是由于她心烦意乱故而一时茫然，其实只要静下心来很快就可以发现，他们其实是在带着自己兜圈子，就是为了不让她分辨出去尹氏实验室的路线。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唐恬也就耐心等待，他们总不可能一直绕圈子。果然在又绕了几个大圈子之后，车停了下来，胖子道：“到了，都下车。”
　　猴子推着唐恬的后背把她扔下车，他跟着也跳了下来，拽住她的胳膊，凶巴巴地命令着：“进去！”
　　煮熟的鸭子到嘴边飞了，猴子不甘心，所以对唐恬也就格外凶，唐恬转转眼珠，软软地低声道：“哥哥，我问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呀？”
　　猴子见她带了讨好的意味，觉得很是受用：“问这么多做什么，不是你要来赚钱吗！”
　　“赚钱是赚钱，可我总得知道是做什么的吧，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干啊。”
　　“违法犯罪，”猴子嘁了一声，“违法犯罪又轮不着你。”
　　“猴子，闭嘴！”
　　李卓冷眼看着他们两个窃窃私语，早就皱起了眉头，猴子心浮气躁又好色，嘴上没个把门的，被这丫头三两句话哄着只怕要漏底，他指挥道：“胖子，去把她绑在椅子上。”
　　唐恬一个激灵，不等她反应过来，胖子一把把她摁下去，手脚麻利地用麻绳将她的双手反绑在椅背后头，胖子手劲很大，唐恬的手腕被绳子勒得生疼，她晃了晃身子，只听李卓好像在比较远的地方，道：“今天太晚了，徐医生明早来验货吧……”
　　其余的话他说的含含糊糊，而且声音越来越听不清楚，但是徐医生三个字唐恬听得真切，她已经断定这里的负责人就是徐润泽，不出意外的话，徐润泽明天就会来，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会是个什么表情。
　　虽然跟徐润泽打过几回交道，但对于这个人唐恬一直不敢妄下定论，就算她心里一直把他当成盟友，可徐润泽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从来半点口风都不露。
　　李卓打完了电话，走进来对其余三个人道：“撤吧。”
　　听到他们要走，唐恬大喊：“你们就这样把我放在这儿？”
　　“在这里好好待着，明天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做。”
　　“我都已经在这儿了，反正也跑不掉，”唐恬哀求道：“能不能把这个黑袋子拿掉，别绑着我了？”
　　“你他妈怎么这么多要求，烦不烦？”
　　“李哥，要不就别绑了……”是猴子的声音。
　　李卓一笑看穿他的心思：“为什么不绑，绑起来不是更方便你搞吗？”
　　“真的？”
　　“呵，真你妈，”李卓沉下脸，“猴子，你要是馋了外头找谁我都管不着，但是尹先生的货碰不得，这你应该清楚。”
　　他着重咬着尹先生三个字，猴子缩缩脖子一阵不寒而栗，再也不敢多言。
　　“走。”
　　李卓低喝一句，随即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等脚步声消失，唐恬用力甩着头山的布袋，但却怎么也甩不掉，她头晕眼花，只能靠在椅子上不停喘气。周围无比安静，静到唐恬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吸吸鼻子，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细细分辨还有些她熟悉的药物制剂气味，这些东西原来在G大的时候她再熟悉不过，想必她现在身处的房间就是尹氏实验室了。唐恬心里一阵狂喜，她日思夜想要找的证据就在这里，可恨的是自己被捆在椅子上根本一动也动不了，就算能动，手机也被藏在裘明砖厂里，又怎么把这些证据带出去。
　　拿不出证据，以尹继山的势力，她心里就算跟明镜似的又能拿他怎么样……
　　刚想到尹继山，唐恬差点惊叫出声，她怎么把尹继山给忘了。他给自己定下过规矩，晚上不能迟于九点钟回家，虽然他不会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但像这样夜不归宿的话，佣人会立刻向他报备，现在这个时间，怕是尹继山早就听说了自己没有回家的消息。
　　唐恬越想越慌张，尹继山知道她进了尹氏实验室之后会发怎样的雷霆之怒是不必说的，会用什么样残酷的手段对付她那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尹继山知道她失踪之后一定会缩短在国外的行程，这样一来留给她的时间就大大减少了。徐润泽的态度模棱两可，她本来就在发愁要怎么才能拿到充足的证据，如果连时间都紧张起来，那么难度就更大了。而这次不能成功的话，那就意味着她今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靠近尹氏实验室的机会，尹继山会把之前丢掉的所有防御戒备统统变本加厉地还给她，要给Leon报仇就更难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唐恬感觉到力量在一丝一丝抽离她的身体，她像是被剥夺了视觉和行动能力的囚犯，被扔在一座危机四伏的荒岛上，孤立无援。一片黑暗中她的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只怕下一秒尹继山就会把门踹开站到自己面前。
　　“Leon要是在就好了……”
　　撑不下去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他的名字，纵然唐恬知道以Leon的温和善良根本不可能对尹继山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只要那个笑容暖煦的少年站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她也有力气继续撑着，为他杀出一条血路。
　　在满脑子胡思乱想和紧张恐惧的双重压力下，唐恬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