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在侧》右点二十

49、第 49 章

　　“哦，不是不是……”唐恬赶紧否认，她转了转眼珠，道：“我是在为自己的事情能叹气。”
　　老板很有兴趣地抬起头，他天天一个人待着很是无聊，好不容易有个人说说话，便十分八卦地问道：“小姑娘是遇到啥事了？”
　　“唉，”唐恬低下头，装作悲伤难耐的样子，“我男朋友刚才跟我分手了。”
　　“啊，这样啊，”老板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这……”
　　“他就在金德大厦上班，我之所以到这边来就是来跟他说个明白，可是没想到一上来他就跟我说分手，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结束了……”
　　跟尹继山斗智斗勇这么久，唐恬的演技得到飞速提高，这么个临时瞎编的故事居然也说得有声有色，动情之处差点眼圈儿一红。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大叔，哪里见过这阵势，慌忙给她递了一叠餐巾纸，安慰道：“你别哭了，确实是你男朋友不对。”
　　“嗯。”唐恬擦擦眼泪，她灵机一动，这小饭馆就开在裘明砖厂旁边，老板说不定能听到些关于砖厂的传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便先打听打听。
　　“你不知道，他原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穷的很，天天吃泡面，后来在金德大厦找了份工作，眼看着是飞黄腾达了，这就变心了！”
　　唐恬拖着哭腔道：“他上班的地方我一次也没来过，今天是第一次来，谁知道就是这么个结果……”
　　老板手足无措，只好道：“是是是。”
　　“我看金德大厦是挺不错的，但是这地方也挺偏呀，一点也不像市中心的那些商业区，不知道他赚了什么大钱，怎么就变成了个白眼狼，”她偷偷瞄了一眼老板，“我刚才路过一个什么，什么明砖厂，破破烂烂的，也没人整治整治。”
　　“你是说的裘明砖厂吧？”
　　“对，就是这个名字。”
　　老板有些紧张：“你没进去吧？”
　　“没有啊，我就是在门口看了一眼，就是个废工厂嘛。”
　　“没进去就好，没进去就好。”
　　唐恬见他支支吾吾，知道其中必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她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里头也没有人，难道不能进吗？”
　　老板没有回答，唐恬拿起纸巾就开始擦眼泪，好像又想起了伤心事，老板怕她再不管不顾地哭起来，便急忙转移她的注意力：“没错，这裘明砖厂就是不能进。”
　　“为什么？”
　　老板神神秘秘地放低了声音，道：“那个地方邪门儿呢。”
　　唐恬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她颤声问道：“怎么个邪门法。”
　　“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外头说去，也就是我在这开了十几年的饭馆才知道这么点儿。”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这地方是我的伤心地，以后我连来都不想来了。”
　　“行，那我就告诉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客人聊聊八卦，老板的身体微微前倾，沉声低语，“有好些人都是进了裘明砖厂，然后就失踪了。”
　　她太阳穴突突一跳，惊道：“失踪了？”
　　“是啊，他们的家人到处都找不到，这些人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裘明砖厂，可是警方进去搜查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的线索。”
　　老板喝了口水，继续道：“不仅如此，说是这个砖厂废弃已久，但附近的人偶尔会听见里头有人争吵的声音，不过谁也没胆子进去看，说来说去就成了捕风捉影的事，反正这个裘明砖厂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见了都绕着走。”
　　唐恬听得不寒而栗，不过她一向不信什么神啊鬼啊的，而且她也知道裘明砖厂是跟尹氏实验室有关系，所谓的邪门，多半是有人为了让其他人不敢靠近在装神弄鬼，这也就更加印证了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尹继山手下的人凶神恶煞手段毒辣，比恶鬼也好不了多少，她要一个人跟这群人斗智斗勇，心里确实惴惴难安。
　　她不愿让老板发现端倪，便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道：“这么吓人啊，那警方怎么不把这个地方拆了呀？”
　　“那就不知道了，这个废工厂从我开店起就闲置在这，这么多年过去都没人收购，现在又传出闹鬼的传闻，还有谁愿意要啊？”
　　老板连连摇头，看见唐恬面试紧张，以为她是害怕得很，便开玩笑道：“不过你放心，那些鬼从来不出裘明砖厂，只要你离那地方远一些，他们不会来找你的。”
　　唐恬连声答应，不由向门外望了望。
　　跟老板东拉西扯说的高兴，阳光渐渐没那么刺眼开始变得昏黄，但是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去，听了老板的一番介绍，她心里有数，裘明砖厂里的恶人必定狡猾无比，自己必须等天完全黑透了才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溜进去，不然被他们发现可就全完蛋了。
　　盘子里的蛋炒饭已经全然冷透，她也没有胃口，便坐在桌边发呆。
　　老板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急着赶她走，反正店里没什么生意，有个人在这里坐着倒也不影响什么，他方才跟唐恬手舞足蹈地说了一大堆，这会儿也累了，便继续趴着看他的电视。
　　唐恬一个人坐着觉得十分无聊，眼睁睁盯着透进来的一缕晖光慢慢沉下去，心里焦急的等着夜幕降临，老板还以为她是被甩了心情不好，特别贴心地问道：“你看不看电视？”
　　她咧嘴笑笑，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去，索性搬了凳子，跟老板一起看起电视来。
　　空调的暖风静静吹着，唐恬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心急如焚，只盼着天能一下子黑掉才好，她不停地抬腕看表，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唐恬耐着性子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视节目上，这样时间才不会那么难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板张开嘴巴打了个呵欠，与此同时，墙壁上挂着的钟当当当地响了起来，唐恬骤然一惊，她望向挂钟，指针清楚地指向八点，老板伸了个懒腰，道：“下班啦。”
　　“下班了？”
　　“嗯，”老板点点头，“这边生意少，开到八点就足够了。”
　　唐恬站起身，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把帽子围巾戴好，向老板道谢：“真是抱歉，打扰了你一天。”
　　“反正我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有人说说话也挺好。”
　　老板眨眨眼睛：“小姑娘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可要注意安全。”
　　“谢谢老板，”唐恬微微低头，“现在觉得好多了，我男……前男友说他下班了，一会儿送我回家。”
　　“那就行那就行。”老板关掉电视，收拾起柜台来。
　　唐恬又向老板说了谢谢，缓步走出饭馆。
　　在温暖的房间里呆了这么久，突然置身于夜晚冰冷的空气中，唐恬打了个哆嗦，一股暖意却从心底涌上来，她四周看了一眼，昏黄的路灯在空阔的街道上寂寞地亮着，四下无人寂静无声，她快步向来时的路走去。
　　她闷着头往前走，黑漆漆的夜里脚步白天快了许多，冷风拍着她的脸，唐恬吸吸鼻子，仔细注视着道路两边的建筑，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没有灯光毫不起眼的裘明砖厂。
　　脚下的道路越来越粗糙，鞋底感觉得到一颗一颗的粗砂粒，她知道这就是快要到了。
　　唐恬凑近辨别着木牌上的字，确定是裘明砖厂没错。她探着脑袋向里面张望，里面黑漆漆的，风灌进密密的钢筋架子之间，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扭头警惕地观察了一圈门口，白天在门口坐着的农民工都不见了，周围安静地没有一丝人声。唐恬吸了口气，她的后背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地快速溜了进去。
　　裘明砖厂内部很大，唐恬不敢打开手电筒，只能借着淡淡的月光慢慢摸索前行，她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谨慎，因为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人，生怕发出一点动静让人发觉。
　　唐恬贴着墙壁移动着，耳边传来水滴的滴答滴答声，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左右都是沙土和破旧的废弃物，空旷寂静到每走一步都有细小的回声。
　　水滴的声音连绵不断，唐恬咬咬牙，循着水滴的声音走去。
　　她越走越深，水滴砸在地面上的清脆声音也越来越大，每一声滴答都和着她的心跳，她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着前方的事物，在一片模模糊糊的黑暗中发现远处有一点微弱摇晃的光。
　　唐恬心里一惊，在这种地方有光就意味着有人，有人就意味着有危险，她缩着身体向光源靠近。
　　等靠近了看时发现那是个破破烂烂的小房间，但好歹也有门有窗，比外头那些四面透风的大仓库隐蔽多了。
　　她敏捷地跳过去矮身蹲在窗下，抬高脑袋悄悄露出一双眼睛向里面偷看。
　　玻璃窗很多年没有人清理，缝隙和窗面上积聚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她抠着窗户边缘，看见有些小爬虫飞快地从眼前爬过，唐恬心里一阵恶寒，但她不敢出声也不敢移动，集中目光透过污垢向屋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