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在侧》右点二十

47、第 47 章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说不定早就死了，可我偏偏活了下来，还喜欢上了你，我是个坏女人！”
　　唐恬恼怒地掐着自己的胳膊，胳膊上瞬间浮起青紫的浅痕，尹继山一惊，连忙把蛋糕放在一边，牢牢拉住她的双手，不许她再伤害自己：“你不是坏女人。”
　　“我是，我是！”她嚷嚷着，“我竟然喜欢上杀害Leon的凶手，竟然喜欢上当初最不齿的魔鬼，都怪你，都怪你拉我堕落到这个地步！”
　　尹继山听她说喜欢自己，心中十分甜蜜，可是看见唐恬苦恼痛苦的样子，又难以真正高兴起来，他本想在今晚跟她摊牌，放她自由，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怎么说的出口，又怎么舍得永远不再见她。
　　“尹继山，我知道你在生气，也不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但我还是要跟你解释清楚，我之所以无理取闹，不仅仅是因为身份，”她指着烟花消逝后掉落在湖中的流金碎玉，“看见那些烟火了吗？无论再怎么美好也只有短短一瞬，就像是每段感情中最甜蜜的一段时光，再浓情蜜意也不会永恒，普通情侣尚且如此，何况是我们，中间隔着那么多恨的一对。”
　　“你说要娶我的时候我是特别开心的，我是真的想要一个家，一个由一纸婚书保证下的家。我出卖灵魂跟在你身边，本就已经无路可退，若是有朝一日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她扑簌簌地掉着眼泪：“我那么在乎，跟你赌气，也不过就是害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
　　尹继山心潮起伏，轻轻揽她入怀，分辩道：“你怕什么，我才是怕，怕你不肯留在我身边，更怕你人留下了，心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
　　唐恬叹气道：“我的心还能去哪儿，我这个人有多懒你是知道的，对不相干的人根本就不会计较，可我正是因为越在意你，才会越怕自己的小气、敏感、脾气坏让你讨厌，就想着如果然你看见了这一面，你还会不会喜欢我，可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跟我冷战！”
　　唐恬突然捶了他一拳，尹继山猝不及防，看见她害羞又生气的样子不禁好笑：“我说喜欢你又不信，难道我想冷战，还不是你一直把我往外推？”
　　“我推你就走？”
　　她刚才开诚布公地把心里话都吐了出来，现在想想挺不好意思的，为了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唐恬叉着腰蛮横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
　　尹继山神色温柔，眉眼之间尽是笑意：“从现在开始。”
　　唐恬凝视他的眼睛，那一双精致好看的眼睛里光华流转，胜过漫天缤纷的烟火，她知道这一招险棋终于还是成功了。
　　她在风衣口袋里摸来摸去，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尹继山手心，支支吾吾道：“礼物。”
　　“给我的？”
　　尹继山借着月色和烛光端详起那张薄薄的纸片。
　　红色的厚卡纸，做成对折的样子，封面上三个金色的大字“结婚证”。
　　他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强自镇定着打开卡片，他和唐恬的结婚照就映入眼帘，红色的喜庆背景下两个人甜甜地笑着，跟真正的结婚证规格完全相同，只不过自己手里这一份一看就是简化手工版。
　　唐恬脸红，抠着手指小声道：“这是我自己做的……”
　　尹继山盯着那张结婚证，好像是什么奇珍异宝似的，他的笑容从眼角眉梢漫出来，藏也藏不住。
　　“这做的几乎以假乱真。”
　　唐恬犹疑地看了一眼她写歪了的字和卡纸剪坏了的毛边，毫不领情地把尹继山的夸赞当成是对自己的嘲讽：“你是不是在损我？”
　　“天地良心，这个礼物我满意得很。”
　　尹继山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不让边角折损分毫，他笑着将唐恬圈进手臂，凝视她的眼睛不肯移开目光。
　　唐恬被他看得害羞，明明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设计好的台词，可不知道为什么每说出一个字她的心都会砰砰乱跳，剧烈地她几乎控制不住，唐恬拍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嗔道：“看什么看，不许看！”
　　他故作惊讶：“看都不让看，也太霸道了吧。”
　　唐恬用双手捂住脸：“你刚才答应过以后都听我的话，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好好好，听你的就是，”他无奈移开目光，却又听见她道，“你转过去一下。”
　　“又转过去？”尹继山老大不乐意。
　　“嗯？”唐恬挑挑眉毛。
　　“行。”他轻声一笑，今晚他高兴，这小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刚才转身唐恬给他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这会儿不知道又要搞什么新鲜东西，他一半无奈一半期待：“转过去啦。”
　　唐恬瞪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鼓劲，松开攥得紧紧的拳头，两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尹继山，我宣布，根据唐氏婚姻法的规定，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唐恬小姐的合法老公啦！”
　　尹继山愣在原地，一股暖意在全身蔓延开来，他心头狂喜，真想大喊大叫一场，但是他长期以来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性子，到底还是喊不出口。
　　只听黑暗中传来“噗嗤”一声藏不住的轻笑，虽然那人赶紧捂住了嘴巴，但唐恬还是听出了秦风的声音，她惊呼一声，想到刚才说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都被他听去了，不禁大为害臊，跺脚道：“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尹继山当然知道秦风不可能走得很远，反正也没什么好避讳他的，不过看见唐恬面红耳赤的样子，他忍不住想逗逗她：“没事，我一会儿收拾他，你说把他的耳朵割掉怎么样？”
　　唐恬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秦风凄惨的吼叫：“尹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他嘴角噙着笑，唐恬也知道他是故意吓唬自己，把头垂得更低了。
　　不顾秦风的大吵大闹，尹继山轻道：“说我是你老公有什么可丢人的，还非要我转过去？”
　　“你，你看着我，我说不出来。”
　　尹继山微微用力，唐恬便顺从地伏上他的胸膛，他吻着她头顶的发丝，温热的呼吸让她浑身发烫。
　　“那你可得快点习惯了，毕竟是要叫一辈子的。”
　　唐恬点点头，把脸埋在他颈边，一起看着漫天的烟火。
　　她贪婪地沐浴在他的淡淡檀香之中，曾经她怕极了这种味道，表面上清冷禁欲，实际危机四伏，可是这一刻她就像一只被蜘蛛注射了毒液的猎物，麻痹地依偎在冷酷猎手的身边，一动也不动，甚至不想逃离。
　　你问她动摇了吗？唐恬暗暗摇头，她不可能动摇，人活于世必然知道是非黑白善恶有报，尹继山做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这些事她必须亲手一件一件地查出来，自己的初衷一如既往没有变过，那是她赖以保有最后一点尊严的底线，可是跟当初相比，现在的心境又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唐恬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她先遇见的是尹继山，会怎么样？如果在G大的实验室里，她真的炸死了尹继山会怎么样？如果尹继山没有经历过那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没有养成残忍多疑的性格又会怎样？
　　身边的男人凝视夜空的神情无比认真，唐恬偷偷看他，风掠过他坚毅的下颌，任谁也不会认为这个眉眼温柔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竟是个双手沾血的恶魔。
　　如果一切推倒重来，她就不会遇见他了。唐恬抿抿嘴唇，没有遇见他，自己固然会顺风顺水，过着安逸幸福的日子，可是……
　　尹继山俯下脑袋，在她耳边低低道：“恬恬，过零点了。”
　　她倏然一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喃喃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是的，”他的吻轻柔落下，满天缤纷倒映在他望着她的眼底，唐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得到尹继山唇上的炙热和眼中的深情款款，他的声音欣喜又渺远，“尹夫人你好，这是我们一起开始的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