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在侧》右点二十

39、第 39 章

　　秦风嫌弃道：“我才不会碰他那东西呢，想的美！”
　　那自然就更不可能是尹继山了，唐恬有些失望，看来这件事情上是没法做他的文章了，只听男人带了更浓重的笑意，恶作剧一般呓语：“是莉莉，用嘴咬下来的。”
　　唐恬的脸色煞白，剧烈的恶心翻江倒海地涌上来，她猛地推开尹继山，扑到车窗边疯狂呕吐起来，胃里火辣辣的，吐得她喉咙都痛。
　　尹继山担忧地给她顺着气：“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他的每一下触碰都让唐恬胆战心惊，那双手可以深情款款地抱着自己，也可以残忍变态地杀人放火。
　　太变态了，太恶心了……
　　她又断断续续地吐了一阵子，才筋疲力尽地靠在座位上，一闭上眼睛就出现莉莉血淋淋的嘴巴，她不敢再睡，颤抖着手指抓住自己的衣领：“尹继山，你……”
　　“你不高兴？”
　　唐恬一惊，她收敛起惊慌不安的恐惧，转念道：“不是的，可是这方法未免太血腥了些。”
　　“这就是我的方式，这就是得罪我的人的下场，就算如此，你也要知晓我所有的秘密么？”
　　他神色凝重，像是在考虑什么重大的事，唐恬刚才那种发自内心的抗拒说明她还没有做好进入他的世界的准备，可是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可以无话不谈，她真的可以对自己敞开心扉，那该多好……
　　他自己都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孤独了二十多年居然想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一个女人，这太危险了，尤其是唐恬这个女人，聪明有胆识，坚韧又心狠，他怎么敢把自己完全交到她手上，可是这一刻，看着她惨白着脸还不肯服输地与他对视的倔强表情，他就是想听她的答案。
　　“只要你敢告诉我，”她毫不退缩，“只要你说，我就敢听。”
　　唐恬一点一点克服着内心深处的抗拒和恐惧，慢慢靠近他的身边，轿车飞快地向前飞驰，她却觉得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夜幕下是昏黄模糊的光影，她伸出手摩挲着尹继山的面颊，那些深海波光般的阴影就顺着她的手指游到自己身上。
　　直到黑暗把他们全部笼罩。
　　“尹继山，你是不是说要娶我？”
　　他有些犹疑，唐恬的眼睛隐匿在暗处，只能看见两点闪闪发光的影子，像星星。
　　方才一时情急，急怒之下口不择言，把心底里最不可能的想法说了出来，没想到她竟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应道：“是。”
　　“那就娶吧，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是没关系，这辈子我都会留在你身边，”她起身抱住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因为我好像……真的有点儿喜欢上你了。”
　　男子的面颊贴着她柔软的胸口，他的身体明显地一震，随即双手环住唐恬的腰身，急切道：“你再说一遍。”
　　唐恬咬唇：“我说我有点儿喜欢你，”一片寂静中她觉得自己的声音特别刺耳，对着尹继山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太诡异，伪装了太久她已经失去辨别真心的能力，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由着性子继续道，“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什么也不想要了，只想要你。”
　　车子驶出黑暗，路灯的光亮照进来，玻璃窗上映出唐恬的脸，麻木呆滞的样子，嘴里却说着忠贞不二的的情话，太可怖太心酸，她自己都觉得全身冷气森森，尹继山却更加用力地抱住她，炙热的温暖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尹继山喟叹：“你终于肯说出这句话了，恬恬。”
　　唐恬伏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听着尹继山咚咚的心跳。
　　她在做什么？她这么做对得起Leon吗？在唐恬心里，这个世界上只有Leon才有资格成为自己的丈夫，她从未设想过其他可能，可就在刚才，她竟然求着杀害Leon的凶手娶自己，这是何等残忍的剜心之痛。若是放在以前，她宁可死也不会说出喜欢尹继山的鬼话，可是现在她说得自然流畅毫无破绽，她自己都几乎信了。
　　我喜欢尹继山，唐恬心里暗暗重复，不无嘲讽地微微笑着，一颗已经死去的心还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只要能离尹继山的秘密近一些、更近一些，她什么自尊颜面都可以统统不要。
　　她将他的脑袋往怀里压了压，在这充满血腥味的恐怖夜里，仿佛唯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宁静地将血肉相连。

　　那次风波过后，唐恬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自从尹继山答应过要娶她，徐润泽、裴薇、王康、李卓以及等等其他人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好像他们本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原来只要尹继山想，就算不派人监视她，也可以让她只活在由他安排好的真空里。
　　网上有关裘明砖厂的地图和消息已经被唐恬翻烂了，金德大厦周边的道路交通、商家店铺她都熟记于心，时时刻刻都想着道附近去查探，但是无奈于一直找不到机会。
　　为了向唐恬表示信任，尹继山撤掉了对她的监视，但是唐恬知道，他绝不会完全放心地任她自由来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定还留有别的招数。
　　况且自从上次饭局结束后，尹继山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按时按点回家，她想要找到一段单独出行的时间实在是太难了，以前是被保镖监视着，现在是尹继山直接陪同，她真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比起之前多疑暴戾的尹继山，现在的他渐渐变得温和许多，唐恬打了个呵欠，明亮的日光透过蕾丝窗帘淡淡地洒进来，她虚虚地用手指遮住眼睛，努力转转酸涩的眼珠，这才发现身边的男人还在恬然安睡。
　　她拱起身子近距离端详尹继山的脸，轮廓硬朗眉目清明，确是一副好皮囊，唐恬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他的眼皮微微震颤，却并没有醒来，眉宇之间充盈着拂不去的倦意。
　　他总是这样累。
　　又狠又累，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过，就算是每次同她柔情蜜意鱼水欢好之时，他也总是隐隐绷着一根神经不得肆意。唐恬想起裴薇告诉自己关于尹继山的故事，那可不是故事，那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男人身上的血淋淋的事实，其中的任何一件若是放在自己身上……唐恬的眸色黯了黯，只怕自己不能活着走到今天，这么一想，尹继山也挺可怜的。
　　女人若是开始同情一个男人，那可是大大的不妙，最近脑子里总是涌现出这种稀奇古怪的念头，唐恬掐了自己一把赶紧打住。
　　尹继山可怜，Leon不可怜，她自己不可怜，那些因为尹氏的实验而丧命的人不可怜？她真是圣母心大发，居然开始同情一个杀人凶手，看来真是最近过得太闲，吃饱了撑的。唐恬狠狠责骂了自己一通，抚摸尹继山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指尖温暖有弹性的触感还未散去，手指便被牢牢捉住，尹继山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笑道：“小东西是不是又想使坏？”
　　唐恬猝然一惊，推了他一把道：“你总说我坏！”
　　“往我的咖啡里加盐，偷偷把西服口袋剪漏个底，你自己干的坏事还要我一一说出来么，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被你这样捉弄。”
　　她面上羞赧，拿发尾扫他的耳朵，赖皮道：“还不是看你每天工作繁忙郁郁不乐，我才想了法子逗你开心的，若是换了别人，我才懒得跟他啰嗦呢。”
　　尹继山一笑，道：“我就当你是小孩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唐恬扁扁嘴，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却忽然想起今天是周三，便惊讶道：“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今天不去了，有件事要办。”
　　“什么事？”
　　他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轻道：“我们的大事。”
　　唐恬的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似的跳起来，她默默离他远了些，怕被发现自己的紧张，故意装糊涂道：“我们能有什么大事啊？”
　　“你要赖账？”尹继山扳过她的脸，“自己答应过的事可不能忘。”
　　她存心逗弄他，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没忘没忘，我想起来了答应过给你织一件海绵宝宝的背心！”
　　“唐恬，”他早就看穿她得逞的坏笑，尹继山轻轻咬牙，伸手不停挠着她的胳肢窝，“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这坏东西。”
　　“哈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唐恬在床上来回翻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最怕痒，平时尹继山揉捏她的腰都会让她酥软麻痒不已，更别说这样猛烈的攻势，她流着眼泪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尹总，好哥哥……”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尹继山心头一动，他压住她的双手，道：“叫老公。”
　　唐恬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眼角犹自挂着泪珠笑道：“什么？”
　　“叫老公。”他一字一句，不容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