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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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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医生你可别想太多,只是说说话而已,尹继山也没有那么小气。”
唐恬胸有成竹地咬着吸管满面笑容,徐润泽坐立不安的样子正中她下怀,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只要有徐润泽的课她必到,下课也必然要约他到食堂喝一杯,他万般不情愿却也没有办法,谁都知道唐恬现在是尹继山的心头好,纵然他徐润泽没必要讨好巴结尹继山,但现在得罪唐恬绝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有学生成群结队地走进食堂,打打闹闹的女孩子飘过来几个眼神,梳着马尾辫的女生眼睛一亮,在朋友耳边嘀咕了几句便跑过来,惊喜道:“徐老师好!”
徐润泽面色微红,显得有几分尴尬,点头道:“你们好。”
“我这学期选了您的课哦,您讲课真的很棒!”
女生交握着双手,脸蛋因为激动而绯红,其他女孩子富有深意地交换了眼神,努着嘴巴不笑出来,等着看徐润泽的反应。
“谢谢。”他平淡地回了一句,女生有些失望,转而望向唐恬,道:“姐姐是徐老师女朋友吗?”
唐恬愣了一下,却没有急着否认,她微微笑着溜了一眼徐润泽,缓缓道:“不是哦。”
这句不是带了三分意味深长,虽是否定却惹人遐想,女生露出大家都懂的表情,朝唐恬挑了挑眉毛。
她们这里你一句我一句,徐润泽如坐针毡,他放下手里的乌龙茶,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课上再见。”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唐恬暗笑,她抿抿唇,指指徐润泽离开的方向,对着女生们坏笑道:“生气了。”
女生们笑作一团,唐恬提起手包喝完杯子里的果汁,道:“我得跟过去看看,你们坐。”
她出了食堂,老远就看到白衬衫的徐润泽倚在石廊的柱子上,见她过来,他扶额,道:“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我也要工作,也要生活。”
唐恬摊手耸肩道:“我也没做什么吧,不就是请你喝了几杯饮料么,要是觉得不妥下次换你请啊。”
他向来无情绪的眼睛难得地带了几分怒意:“你们一个比一个无赖。”
“无赖?”唐恬眸光一亮,“除了我还有谁?”
他自知失言,闭嘴不再吭声。
“其实我也不想天天围着你转悠,只要你肯回答问题我立刻马上消失在你眼前。”
“我跟尹继山就是普通工作关系,你爱信不信。”他没好气地回敬了一句。
唐恬扶着石柱走了两步,幽幽道:“知道吗,你曾经是我的偶像,不,应该说是整个G大医学系的偶像,可是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觉得不对劲。”
徐润泽微微侧目,眼神飘到一朵紫色的小花上再也不动弹。
“意气风发的学长,被誉为‘华人之光’的徐润泽,居然唯唯诺诺任人差遣,拿着技术顾问的钱操着家庭医生的的心,甚至连一个胡搅蛮缠任性无礼的女人都不敢反抗,”她步步逼视,“要说你真的不怕尹继山,我不信。”
“你为什么怕尹继山,可是有什么把柄抓在他手里?”
唐恬仔细盯着他的每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徐润泽挑衅地抬眸冷笑:“说我怕尹继山,难道你不怕?”
“当然怕,所以我在靠着遗忘过去来自我解脱,那你呢,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安慰丢失的骄傲?”
“我没有骄傲,”他木着脸,“我这样的人不配有骄傲。”
有门,唐恬有些激动,她努力平静道:“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那我应该说什么话,谁都不可能一辈子少年意气,面对和承担是成年人应该做出的取舍,”徐润泽直起脊梁,一脸疲惫,“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们的选择,我接受了,你也该接受。”
唐恬咬咬牙,徐润泽说得对,从一开始走上这条路就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她不帮Leon,如果她一开始就把技术核心交给尹继山,那她现在应该继续在德国读书毕业,再也不会跟尹继山有任何交集。时间也许会冲淡所有的伤痛,她会忘记Leon,平凡地走完一生,可偏偏每次在最紧要的关头,她总是有本事选择那条最坎坷不平的路,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唐恬向来不愿逆来顺受随遇而安,尤其是眼下她已经把自己踩进了尘埃里,岂能半途而废任尹继山逍遥快活?
她低头翻着手机送到徐润泽眼前:“你接受的是什么,是这个吗?”
他眯了眯眼睛皱起眉头,攥起拳头冷冷道:“你偷看我手机?”
“谈不上偷看,不过正巧瞟到了而已,”唐恬晃了晃手腕,“这是哪里啊,你家吗?”
她故作不知,徐润泽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唐恬究竟想做什么,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道:“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是这张图片请你删掉。”
反正她已经记下了具体的方位,也知道这张地图指向哪里,删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徐润泽的反应更加印证了唐恬的猜测,不过眼下他的答案才是最让人感兴趣的,唐恬想了想,伸出手指当着他的面摁下删除,道:“不过就是一张壁纸而已,我看着好玩才拍的,你那么紧张干嘛?”
“你都知道什么?”
唐恬不敢掉以轻心,她含糊其辞道:“这是你手机壁纸怎么反问我知道什么,我要是什么都知道还用得着问你?不过我猜这不会是尹继山给你配的高级公寓吧,金德大厦这地段够偏的,他可真小气。”
她真真假假顾左右而言他,又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成年人不能总做梦,就算不为五斗米折腰腰包里也总不能少了银子,你为尹继山鞍前马后我也可以理解,接受个房子车子的也不算折辱了知识分子的尊严。”
唐恬知道她这是在冒险,如果徐润泽真的对尹继山知无不言,那么自己这一番胡说八道肯定是瞒不过徐润泽的,而尹继山只要知道自己见过那幅地图,就一定会采取动作,也许会打草惊蛇切断裘明砖厂这条线索。可她就是赌徐润泽和尹继山之间的关系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管这不简单于她而言是有利还是有弊,她都要搞清楚这一点。如果赌输了,充其量她再多跟尹继山耗上几年,也可以试探得出尹继山对她的容忍底线究竟在哪里,若是赌赢了,唐恬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看向身边这个清贵的男子,这就意味着她有了一个盟友。
她太需要一个盟友了,在这个空旷的城市里,她日日夜夜与虎狼为伴,身心孤独地挣扎纠缠,纵然自己已经做好了至死方休的准备,可她真的怕有一天撑不下去。没有家人没有朋友,靠着一个虚幻的信念和没有寄托的爱,她也时常感到绝望,可如果能有一个盟友,也许她可以坚持地久一些,再久一些。
徐润泽看着唐恬收起手机,道:“这个问题我只回答一遍,从此以后,不要再试图窥探我。”
“好,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你可以回到你选择的那种‘平静’生活里去。”她不急着要徐润泽表态,从待在尹继山身边开始,她就知道嘴上说的话不可信。
徐润泽将电脑包扔在地上,不无嘲讽道:“我们曾经是朋友。”
“今晚有课吗?”
唐恬从厚厚的书堆里抬起脑袋,道:“好像有徐医生的课。”
“他的课你倒是一节不落,就讲得这么好?”
尹继山端着一杯牛奶放到她面前,唐恬不敢回答,她去找徐润泽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听课,只听他又道:“还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拿牛奶的手抖了一下,唐恬慌张起来,她颤声道:“他跟你告状了?”
尹继山转着脚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算不上告状,倒不如说是来跟我求情。”
他饶有兴味地合上唐恬的书,笑道:“你天天下了课就跟着人家,害得现在N大风言风语,徐润泽那么个人哪里受的了这个?”
唐恬撅嘴道:“我不过就是多跟他说了两句话,其他人要是瞎想,我能有什么办法?”
尹继山摇摇头,徐润泽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也能想象得到唐恬要是死皮赖脸起来连他都受不住,更别说徐润泽那个木头,不过关于这件事他倒是很有兴趣:“你到底为什么要缠着人家,就不怕我吃醋?”
“你这人自信得很,吃醋这事可不适合你。”
唐恬伸了个懒腰,舒服地仰躺在他膝上:“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说求我管好自己的女人,到时间就把人领走,他又不是幼儿园托管班,不负责课后照料。”
“呸,他才是幼儿园托管班呢,”唐恬不服气地扭头,对上尹继山的笑眼,“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
“就这些?”
尹继山挑眉:“还应该有什么吗?”
“当然没有了,”唐恬赶紧收住舌头立刻刹车,“我在心里骂他的话他怎么可能知道。”
看来徐润泽没有跟尹继山提过实验室的事,尹继山也不知道自己已经了解了他和徐润泽的陈年旧事,徐润泽到底是选择了包庇她,这就意味着她争取到这个盟友的可能性增大了几分,徐润泽主动给尹继山打电话是一招险棋,先入为主地坦陈总好过让阿哲回来汇报显得磊落些,她必须接好这一招,好好保护这个盟友,绝不可让尹继山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