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在侧》右点二十

31、第 31 章

　　唐恬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一直寻找的秘密居然就默默待在自己的手机里，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裘明砖厂去仔细调查，但是强烈的欣喜很快被现实打破，现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在不惊动尹继山的前提下到达裘明砖厂。
　　虽然这几个月来尹继山对她的监视松懈了不少，但依然不会让她单独行动，只不过跟随的人从原来的好几个减少到只有一个司机，即使如此只要还有一个眼线存在，她就无法轻举妄动。
　　人的耐心会在时间的长河里被消磨，可她必须等待最好的时机，时刻保持清醒和棱角，不在富贵温柔乡中沉沦。
　　真的好难，唐恬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做好去上课的准备。
　　九月的N市还没有完全褪去夏日的炎热，学生们还穿着短袖短裙，三三两两地走在校园里。
　　唐恬在校门外下了车，对着阿哲道：“我就在这儿下，等下课再来接我吧。”
　　N大是全国有名的美丽校园，如果没有去德国的话，这里应该是她最梦想的高等学府。唐恬走在林荫小道上，浓绿茂密的爬墙植物自然优美地覆盖在古朴雄伟的钟楼表面，据说这座钟楼已经在校园里见证了百年的风风雨雨，聆听过几十代莘莘学子的晨诵晚读，那种历史文化的厚重优美扑面而来，以致于她一时忘记了正在经历的烦忧困扰。
　　身边路过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空气中顿时飘过一阵雨后鲜花的清新味道，那种年轻朝气的青春活力，是独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天真勇敢。她也曾经年轻过、天真过，和Leon一起畅想过他们的未来，原来那时候以为会无忧无虑的日子竟成了她一生赖以生存的动力，唐恬看着学生们的背影，眼里浮起温柔凄凉的笑意，喃喃道：“年轻真好啊……”
　　不像她，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心里却已白发苍苍，千疮百孔。
　　唐恬抱着笔记本走进教学楼，这节是徐润泽上的公共课，有很多不同专业的同学，所以人比较多，大家之间也不是特别熟悉，这倒正合唐恬的心意，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静静等着上课铃打响。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徐润泽进了教室，他一站上讲台，底下就发出一声声轻微的感叹。前排乌压压地坐满了小姑娘，看着徐润泽的眼神都是不加掩饰的崇拜和痴迷。唐恬不禁莞尔，果然风云学长即使到了工作岗位也不会落于平凡，依旧是教师队伍里最闪亮的星星。
　　徐润泽一眼就看到了唐恬，不过也只是停留了一秒，下一秒就自然地开始上课。
　　平心而论徐润泽的课讲得真不错，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而且丝毫不让人觉得枯燥乏味，比G大很多老教授的讲课水平都好不少，虽然这些知识她都已经了解，但是徐润泽在其中穿插了一些他自己的个人见解和想法，有几点颇为独到，唐恬在笔记本上详细记下，忍不住点头。
　　可这样一个人居然是尹继山的同伙，唐恬转着圆珠笔皱起眉头。讲台上的徐润泽清冷淡漠不苟言笑，可动作语调又十分细致柔和，骨子里透出书香门第的贵气，怎么看都跟尹继山不是一路人，尹继山那种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邪气他竟一丝都没有沾染。
　　这真是太奇怪了。
　　上徐润泽的课感觉时间过得很快，第一节课很快过去，一下课讲台四周就被女学生们挤满，请教问题的劲头不亚于参加粉丝见面会。唐恬挑挑眉靠在椅子上，就不跟小妹妹们抢地方了，她要问徐润泽的事情可不是三两句话说得清的。
　　她眼睛看着耐心解答的徐润泽，脑子里却都是地图和裘明砖厂，他知道实验室的存在这是肯定的，但他在其中到底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唐恬却无从知晓，是亲历其中的参与者还是和她一样徘徊不得入的局外人？唐恬用笔帽支着下颌默默摇头，关于徐润泽她真的想不明白。
　　又浑浑噩噩地上完了第二节课，徐润泽收拾好课本离开教室，学生们接下来还有另外的课程，所以都规规矩矩地待在教室里，唐恬便从后门溜出去偷偷跟在徐润泽身后。
　　教学楼外是一条紫藤长廊，垂丝如帘，唐恬叫住他：“徐医生。”
　　徐润泽停住，毫不意外地回头侧目，算是打过了招呼。
　　“在学校里是不是该叫徐老师了？”
　　“无所谓，叫什么都可以。”
　　徐润泽晃了晃水杯，道：“找我有事？”
　　“你接下来还有课吗，我想和你聊聊。”
　　他想了想：“可以，你想聊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唐恬眯着眼睛看看刺目的阳光，“不如找个地方先坐下来吧。”
　　徐润泽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道：“那就去食堂，现在学生都在上课，那里很清静。”
　　他轻车熟路地领着唐恬进了三食堂，这个食堂装修成休闲餐吧的风格，不是午餐时段偌大的空间只有两三个人，果然非常清静。
　　唐恬坐进柔软的沙发里，对面的徐润泽放下书本，心平气定道：“唐小姐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冒着那么大的雨赶过来真是太辛苦了。”
　　“那不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回答很简短，神色也只是清淡如常，简直是堪比铜墙铁壁的防御，唐恬心中暗暗腹诽，想要撬开他的嘴怎么比尹继山还难，直接问实验室的事情徐润泽百分之百不会承认，在摸清他的底细之前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也在关注尹氏实验室的心思，否则难保他会不会转脸就跟尹继山告密。
　　“尹继山肯让你出来上课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唐恬一滞，徐润泽竟然主动开口挑起话题，她立刻接过道：“为什么意外？”
　　“换了是我，面对一个企图炸死我的女人，很难做到这么大度。”
　　“每天活在监视之下也叫大度？”她一笑，“你的要求可真低。”
　　“尹继山是什么脾气你我都清楚，他对你的纵容已经超过了我所见过的、所能想象的限度，唐小姐应该学会知足。”
　　他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在劝她好好跟着尹继山，莫要旁生异心，真是不折不扣的忠心，唐恬警惕道：“尹继山对我确实很好，我是打算跟他好好过下去的，不过正因如此徐医生也应当明白，跟我说谎没什么好处。”
　　徐润泽移过眼神，似乎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在德国炸了实验室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尹继山也就是秦风那样的心腹略知一二，回国后我的身份更是严格保密，而据你所说，你只是个尹继山雇佣的外援，那作为这样一个无关人士你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些？”
　　他长指轻扣桌面，道：“这是我跟尹继山之间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果然有鬼，唐恬转了转眼珠：“话是这么说，但女人嘛总是有点好奇心的，就算我去问尹继山他也未必瞒着我，你又何必在这里对我疾言厉色。”
　　“既然唐小姐对自己跟尹继山之间的关系那么自信就直接去问他好了，何必在我这里找不痛快。”
　　唐恬默默咬着下唇，他分明知道关于尹氏实验室的事，但却不肯跟自己配合，看来这个人真是尹继山的臂膀，不能轻易折断的了，她睨着徐润泽收敛眉眼的淡漠神色，正要再激他两句，只听对面男人的眼神飘到她的手机上：“有电话。”
　　手机屏幕一闪一闪跳得正欢，唐恬没好气地接起，却是阿哲：“唐小姐，您下课了吗？”
　　她瞟了一眼徐润泽，他不紧不慢的看了看表，赶客之意写了满脸，唐恬无奈道：“我马上出来。”
　　将手机塞进包里，唐恬起身甩开头发，道：“今天就到这里，下次课再见。”
　　他微微皱眉：“还见？”
　　她翘起嘴角，当然要见，不仅要见而且还要逼得徐润泽不得不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事情，连尹继山她都不怕还能败给区区一个徐润泽？只要他们有足够多的见面机会，她总有法子从他嘴里抠出话来。

　　“徐老师，今天喝点什么？”
　　食堂阿姨挂着八卦的笑容指着点单牌上的饮品，眼神不停地打量着唐恬：“还是喝芒果汁？”
　　“嗯，谢谢阿姨，”唐恬点点头，指指旁边的徐润泽，“他也还是要乌龙茶。”
　　“好嘞好嘞。”
　　阿姨收回眼神转身到里面去准备，唐恬斜斜瞥一眼徐润泽，道：“我没说错吧？”
　　他一脸无奈：“随便。”
　　两人拿了饮料，唐恬吸了一口果汁，嚼着果肉对徐润泽道：“天气转凉了，下次我也要喝点热的。”
　　他双手握着饮料杯，长叹了口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是闲聊嘛，”唐恬晃着腿一脸惬意，“尹继山每天去上班，我又没个可以说话的朋友，就只好趁着上课的时间跟徐医生坐坐咯。”
　　徐润泽看了看窗外，道：“我不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也不喜欢跟尹继山的女人走得太近，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