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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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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做了亏心事,所以她有些心虚,对徐润泽的要求便照做不误。打完了针,尹继山的呼吸似乎轻松了些,但是唐恬还是觉得不放心,她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等烧退了再观察,先让他好好睡吧。”
“外面的雨还是挺大的,”唐恬指了指电闪雷鸣的天空,“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先留下来,万一夜里他有个什么突发情况的,我一个人也应付不来。”
徐润泽头也不抬道:“我不喜欢在别人家过夜。”
“尹继山不是你的老板吗,他雇用你,你难道就这么把他扔在这儿?”
“他又不是雇用我做私家医生,上次给你诊治就已经超过了我的工作范围,所以你现在要求我做的事情并非我的义务。”
唐恬看着他严肃的面容,自然地问道:“那他雇用你做什么?”
她目光炯炯,徐润泽谨慎地收住话头:“与唐小姐无关。”
他是她见过口风最严的人,直接问肯定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唐恬耸耸肩道:“不说就算了,不过我听说好多人都投向了尹继川,徐医生这么着急走是有谁在等着么?”
徐润泽提起药箱,一脸轻蔑:“家族争斗与我有什么关系,尹氏归谁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可对我来说有区别,”唐恬逼近他,“我选择了站在尹继山这边,就不会让他出任何差池,就算徐医生不喜欢待在别人家里,今晚也不得不委屈了。”
她唤来佣人:“给徐医生准备一个房间,在尹先生痊愈之前,他都不能离开。”
徐润泽看着她的脸,竟是异常的平静和从容,他心中暗道原是自己看错了她,这个唐小姐还真有几分不输尹继山的狠劲。事已至此,他没有反抗的必要,徐润泽深深看了一眼唐恬,跟着佣人转身离去,房间内又剩下尹继山和唐恬两人,安静的空间被轰隆隆的雷声填满。
“嗯……”
床上的尹继山动了动,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唐恬凑到他身边,问道:“你说什么?”
他皱着眉动了动嘴唇,声音细微听不清楚,唐恬给他倒了一杯水:“是要喝水吗?”
他又不说话了。…
唐恬放下水杯,有点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是在期待着尹继川能扳倒尹继山,另一方面又需要在尹继山面前粉饰忠心不二的假象,可是随着今天这一场闹剧导致她对尹继川的期望直线下滑,唐恬不知道她是应该继续静静等下去,还是趁这个机会把一切都了结?
昏睡中的尹继山看起来温和沉静,眉目之间是她未曾见过的疲惫,如果现在动手杀了他,那么所有人就都解脱了。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唐恬俯下身去,双手慢慢扣住他的脖颈。
她的手指冰凉,碰到尹继山温热的皮肤居然软绵绵使不上力气。这算什么?就这样让他死了?这样轻松的死法未免太便宜了尹继山,透过他的面容唐恬再一次看见了Leon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那么绝望又伤痛,轻易就把她的心撕得粉碎。
可她实在太恨也太痛苦了,恨到在他身边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唐恬的手指微微用力,尽管大脑在拼命告诉她,还没有拿到尹继山实验室的证据,以这样断送自己一生的方法轻易杀了尹继山根本不足以解心头之恨,可在当下近乎癫狂的唐恬心里,情感第一次战胜了理智,她只想杀了他,不考虑任何后果。
“咯噔”,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轻响,本来这样细微的声音很容易就淹没在连绵的雷雨中,可是唐恬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她敏锐地捕捉到异动,而就在下一秒,整栋别墅的灯全部熄灭了,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唐恬敲了一记警钟,也拉回她残存的理智,她猛的收回手,连滚带爬地远离尹继山,自言自语道:“我在做什么,我居然差点杀了人……”
唐恬倚在墙边,方才鬼使神差的勇气已经荡然无存,黑暗中看不清尹继山的脸,可被褥隐约的轮廓已经足够让她恐惧。这个拉她堕入地狱的男人就在她面前,而刚才她差一点杀了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唐恬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好像又陷入了初见尹继山那恐怖的一夜。
窗外电闪雷鸣,她却只是痴痴地看着,反而是楼下传来的嘈杂声让她清醒了些。猗园别墅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断电,唐恬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打算下楼去看看。
她按下把手,却发现根本打不开,门从外面被锁住了,她心中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唐恬用力推着门,颤声喊道:“怎么回事,快给我开门啊!”
她趴在门上听着动静,楼下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人的倒地惨叫声,她无可奈何地拍打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唐小姐。”
“秦风,秦风是你吗?”她惊喜道,“你总算来了,外面怎么回事?”
“尹继川的人找上门来了,兄弟们正在处理。”
听到这个名字唐恬有些不敢说话,她心里本就有自己的算盘,秦风是尹继山的心腹,人又十分乖觉,她生怕哪句话让他听出了破绽,便只好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门我已经锁住,尹继川的人进不来,你只需要照顾好尹先生,至于其他的我们都会解决。”
“你们……有把握吗?”
秦风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当然,我们已经等很久了。”
唐恬坐回尹继山窗边,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秦风,双方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动手,就一定会分出个结果,不论谁输谁赢,天亮之后她都会面临新的选择,而无论是尹继山还是尹继川,她充其量不过是一颗尚有价值的棋子,只能小心翼翼在其中周旋,孤独又可怕,这样的日子她看不到未来。
唐恬攥紧了被单,乱七八糟的皱褶就像她繁杂无解的思绪,右手忽然被人握住,尹继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他嗓音暗哑,低沉疲惫,黑暗中幽幽听来倒吓了唐恬一跳,她惊道:“你醒了?”
“嗯,感觉好多了。”
唐恬摸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可是现在的情况也没办法让徐医生过来,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道:“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
“不用,”他依旧拉住她的手,“到这边来。”
唐恬只好又向他身边靠了靠,尹继山却仍不满意,道:“上来。”
“什么?”
“躺到我身边来。”
“我不要,”她几乎跳起来,“我才不要躺下。”
“连我的裤子都敢脱,怎么躺到我身边就让你怕成这样?”
他玩味的笑意吓得唐恬眼皮直跳:“你你知道我脱你裤子?”
尹继山轻笑一声,握着她的手用了力气,命令道:“快点过来。”
他看着烧得糊里糊涂,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那他是不是觉察到了她方才难以抑制的杀意?一个炸雷滚过,唐恬忽的出了一后背冷汗,全身麻酥酥的没了力气,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已经躺在了尹继山怀里。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紧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唐恬背对着他交握双手,嘴硬道:“谁怕了,我一不怕黑,二不怕雷,三不怕鬼,你少瞧不起人。”
“所以唯独怕我?”
她语塞,半晌方道:“你可比鬼吓人多了。”
尹继山在耳后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腰身,问道:“外面是尹继川的人吧?”
唐恬点点头,把刚才秦风的话说了一遍,又不无担忧道:“你说秦风他们真的能应付的了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你们做生意搞得像□□火并似的,真的很恐怖。”
“瞎想,”尹继山啄了一下她的发顶,“你希望谁赢?”
“当然是你了,不过你也别得意,我不过是两权相害取其轻。”
他不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圈紧了些,他好像没有发觉自己的心思,唐恬略略放心,还是想多知道些今天的情况,便试探问道:“听秦风说你废了尹继川一双腿?”
“嗯,”他闷声应下,又道,“他活该。”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可那毕竟是你弟弟……”唐恬到底有几分于心不忍,但她更怕的是这样狠绝的尹继山假如有一天知道自己对他的种种算计,会怎么心狠手辣地摧毁她,她不敢再想。
“什么叫弟弟,”尹继山揽过唐恬的肩膀,让她翻身面对着他,“看着我。”
他的眼睛在黑夜之中显得很亮,那是一种类似虎狼猛兽般炽烈野性的精光,唐恬对上他的眼睛,颤声道:“做什么?”
尹继山解开纽扣,拿起唐恬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她的指尖抚过那块伤疤,旁边就是尹继山沉稳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