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在侧》右点二十

22、第 22 章

　　“我……”唐恬不安地对着手指，“我今天见了你弟弟。”
　　“我知道，阿哲他们告诉我了。”
　　“你别怪他们，是尹继川有备而来，不算他们失职。”
　　“嗯。”她还有心思给别人求情，尹继山想着阿哲他们几个心惊胆战的样子，不过就是唐恬见了尹继川一面，不用想都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利用唐恬一起对付他，顺便拿走她手里的技术核心，不过尹继川倒给他帮了个忙，自唐恬从德国回来，他就看不清她心里的想法，她的恨意好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可他不能确定，正好可以通过这件事试试唐恬的态度。
　　“他说尹氏面临很大的危机，是吗？”
　　尹继山没有正面回答她，望了一眼还开着的电脑，道：“网上的报道不是很多么？”
　　“所以他要拉拢我，可是我拒绝了，真的，不骗你。”
　　“为什么拒绝，”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跟尹继川一起对付我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唐恬抿抿唇，她必须谨慎回答这个问题，尹继山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步步机锋，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发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那可就麻烦了。
　　“你们都不是好人，尹继川会怎么对我我一无所知，而你现在对我还算不错，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我宁愿选你。”
　　这话半真半假，唐恬说得冠冕堂皇，倒莫名显得坦率真诚。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不情不愿地瞪着一边，眉宇间是不加掩饰的稚气，唐恬不知道这个回答是不是能让尹继山放心，她看向沉默不语的男人，道：“我可是把宝押在你身上，别教我输了才好。”
　　她居然这么信他？尹继山心里涌过一丝异样，他匆忙将这种情绪甩开。尹继川惯会卸磨杀驴，唐恬并没有落入他的圈套，看来这个女人还不算笨，他可不养蠢笨的宠物。
　　“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尹继山的手掌落在她发顶，“以后要是都这么乖，我会好好待你。”
　　唐恬本能地躲了一下，他的触摸让她恐惧，觉察到她的反应，尹继山不满地皱了皱眉：“躲什么？”
　　“没有，没有……”她红了眼眶，微微叹了口气，将脑袋送到他手边蹭了蹭，道：“以后都不会再躲了。”
　　她猫儿似的蜷在他身边，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尹继山心情大好，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唐恬的头发黑黑的，发质虽算不上一等一的好，但胜在又滑又软，像一团春天的柳絮，被他握在掌心之中。
　　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尹继山眼底浮起笑意，只要时间久了自然心就软了，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那一天。
　　“你今晚还要回公司吗？”唐恬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直视他的脸，眼神里尽是坦荡无私，他故意调戏道：“想要我陪你？求求我我就留下来。”
　　唐恬红了脸，垂首嗔道：“尹继山，你别给个梯子就往上爬。”
　　她声音酥软，半分不似过去叫他名字时的咬牙切齿，尹继山看着她粉红的耳垂，忽然扶住她的后脑，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笑道：“今晚不回来了，这几天好好在家待着，等我忙完了陪你出去逛。”
　　嘴唇被他碰过的地方剧烈地烧起来，唐恬忍住骂人的冲动，故作娇羞地捶他手臂：“你怎么又耍流氓呀！”
　　尹继山就是喜欢看她这副害羞为难的样子，他附在她耳边低声道：“碰下嘴唇怎么了，你哪里我没碰过？”
　　“尹继山！”唐恬的脸几乎要往下滴血，她推着他的肩膀，“你出去！”
　　他收回投在她身上的目光，起身道：“在家等我回来。”
　　她点点头，尹继山的黑色衣角消失在门外，唐恬跌坐在床上，抬起手背狠狠搓着自己的嘴唇，方才满眼的温婉羞涩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麻木。她触了触擦得红肿的嘴唇，却依然擦不掉尹继山留下的幽幽檀香。
　　在尹继山面前献媚讨好这件事，她做得越来越熟练，甚至有些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可只有她心里知道，自己是多么厌恶这样日复一日的伪装逢迎，每次应付完尹继山都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最后留下的只是一副没有感情的躯壳。

　　厨房里飘出糖醋鱼的香味，唐恬围着围裙拿着锅铲忙忙碌碌，她盖上锅盖，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挂到耳后，扬声问道：“尹先生回来没有？”
　　餐厅里的佣人答道：“还没有。”
　　“电话也打不通吗？”
　　“是的，秦风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唐恬拂开脸上的发丝，看了眼钟，每次这个时候尹继山应该已经到家了，想必是今天公司里有事抽不开身所以迟了。
　　“晚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话刚出口，唐恬就恨恨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叫你乱说。”
　　她算什么，尹继山的宠物、奴隶还是犯人？反正不管是什么，她都没有资格过问尹继山的作息和生活，之前他从不回家的时候她不是也过得好好的，怎么这段时间越发操起老妈子的闲心了。
　　唐恬摇摇头，尝了口咸淡，甜而不腻，正好是尹继山喜欢的口味。前些日子无意中闲聊说起尹继山喜欢吃糖醋鱼，她默默记下，想着什么时候亲手做给他表表忠心，为了讨好他，自己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尹继山嘱咐过她这些日子不要乱跑，她就真的一直待在家里，看看学术报告，听听讲座，每天密切关注尹氏的新闻。
　　最近的报道显示尹氏的状况不容乐观，种种指标都跌到谷底，尹继山每次回来脸色也总不是很好，唐恬看在眼里，心中既忐忑又兴奋，然而脸上还要做出一副担忧关怀的姿态，有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哪一种情绪才是真实的感受。
　　糖醋鱼端上了桌，唐恬坐在一旁捧起报纸，既然要演温顺女子，便要真情实感方能毫无破绽，不等尹继山回来就吃饭这种事可不能做。她吩咐道：“你们先去吃饭吧，我等尹先生。”
　　唐恬一个人待在餐室里翻着报纸，窗外透进夏夜里闷热的风，桌上的饭菜渐渐凉下去，她身上却愈发燥热起来。她放下报纸打开窗户，风里带着股石灰墙皮的潮湿味道，闻起来让人心头有些堵堵的，却又忍不住想沉溺其中。她望望昏黄的天色，远处的天空正一点一点暗下去，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尹继山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唐恬有些沮丧，白白浪费了她精心准备的糖醋鱼。她给自己盛了碗稀粥，坐到桌边慢慢喝起来。
　　她正悠闲地喝粥，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她心头一震，外头便响起一道炸雷。
　　“呀！”唐恬吓得惊呼一声，背上唰地冒了一层汗，不过下一秒，就听到哗哗的大雨打着庭院里的树叶劈劈啪啪地打在玻璃上。
　　唐恬扔下碗冲到窗边关紧窗户，玻璃窗外是一片厚厚的雨幕，这是夏日典型的雷雨，气势磅礴仿佛能荡涤天地，她站在窗边，呆呆地看着被淋得东倒西歪的叶子，突然想要一头扎进大雨里。
　　“来人，快来人！”一声大喊拉回唐恬的思绪，她不明就里地向门口跑去，只见秦风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衣服往下滴着水，背上还背着个人，一进门就直直地跌坐在地上。
　　唐恬飞奔过去，惊道：“这是怎么了！”
　　尹继山伏在秦风背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脖颈，他却好像无知无觉，一动也不动。
　　“唐小姐，其余的以后再说，先把尹先生扶进房间里去，我实在是太累了。”
　　秦风呲牙咧嘴地把尹继山卸到佣人身上，唐恬伸手试试尹继山的额头，热得烫人。
　　“烧成这个样子怎么不去医院！你们的车呢，怎么还淋了雨？”
　　“我们不能去医院，先上去再说吧。”秦风一脸疲惫。
　　两个佣人架着尹继山上楼，唐恬和秦风跟在后头，到了尹继山房间门口，佣人们停住询问地看着唐恬。
　　唐恬想了想，捏起尹继山的拇指放到解锁器上，房门应声而开，道：“进去吧。”
　　佣人们无奈摇头：“我们不能进尹先生的房间。”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这么死脑筋？”
　　他们却只是无奈后退，唐恬没办法，拉过尹继山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肩上，示意秦风道：“把他搬进来。”
　　尹继山的呼吸变得粗重，脸上的苍白中透出高烧的潮红，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唐恬道：“这样不行，得快点把他的湿衣服换下来，不然非得落下毛病不可。”
　　她从衣橱里拽出两套衣服扔给秦风：“帮他换上，你也去换一套。”
　　秦风捧着衣服嘿嘿一乐，道：“谢谢嫂子。”
　　她眉毛一竖，知道他是故意打趣，也懒得搭理，只背过身去，催促道：“快点。”
　　身后窸窸窣窣了好一阵子，唐恬咬着手指思考着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尹继山从来清醒自持，好像没有什么能打击得到他，即使尹氏面临这样重大的危机，他也依旧气定神闲从容不迫，不知道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个狼狈的样子。会不会真的如尹继川所说，他有办法让尹继山一蹶不振，从此再也没有能控制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