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在侧》右点二十

13、第 13 章

　　尹继山对着满屏的数据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在德国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国内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回去解决。因为诺堡的退出，氯非他汀的技术链骤然断裂，药品的生产全部停止，尹氏的高价药资金流也受到不小的冲击。
　　秦风小心地走到他身边，道：“尹先生，您的咖啡。”
　　尹继山盯着电脑，伸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面色依旧没有舒缓，秦风不想打扰他，但还是谨慎开口道：“二少爷那边又有些不老实。”
　　“他？”尹继山的眼神微微飘过来一点，但很快又专注于工作，道：“一个瘸子罢了，能翻起什么浪来。”
　　秦风不敢吱声，只听尹继山过了一会儿问道：“说说吧，他怎么不老实了？”
　　“二少爷似乎知道您最近的资金问题，还打听到实验室的事情，他打算利用媒体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尹继山面容沉静，头也不抬：“由他去，他的公司和尹氏同气连枝，尹氏不好过他也好不到哪去，我就不信他为了搞掉我连自己的公司都不要。”
　　“那实验室……”
　　“最近动作小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再加几个兄弟严密看守，绝不能让可疑的人靠近，还有告诉徐医生加快研究速度，尽早把成果拿给我看。”
　　“是。”
　　他的手指飞快移动着，见秦风还站在一边，道：“还有事？”
　　“裴小姐刚才来电话了，说可以考虑帮您，但要您今晚去陪她吃饭。”
　　尹继山的手指顿了顿，有些诧异：“她也来德国了？”
　　“是的，您到德国的第二天，裴小姐就到了，只是一直没敢来打扰您。”
　　“她还说什么？”
　　秦风回忆着电话里裴薇柔和的语气：“我是钱多可也不傻，没有拿钱养野男人的道理，尹继山图我的钱就自己过来拿，表现得让我满意兴许就免了他的利息。”这个女人总是有用最优雅的笑容最亲和的声音说出最尖酸的话语的本事，秦风一听到她的电话就头大，不知道尹继山是怎么跟她纠缠这么多年。
　　“裴小姐说钱不是问题，但是要看您有多少诚意，她才能决定下多少血本。”秦风艰难地修饰着措辞，要是把裴薇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只怕自己又要挨踹。
　　“这个女人向来爱谈条件。”
　　“其实您也不必为了资金这么委屈自己……”
　　尹继山笑了笑：“委屈？裴薇很差吗？”
　　秦风一哆嗦，虽然尹继山不待见裴薇，但是这么多年关系不咸不淡倒也一直没断过，尹先生的心思难猜，他也不敢贸然说裴薇的坏话，只好道：“我不知道。”
　　“裴薇这样的女人重利精明，不肯吃亏，只要双方都有利可图就不必说什么亏欠，相处起来省心省事，不像有的女人动不动就谈感情，拿得起放不下。”
　　说到这里他心思一动，突然想起什么来，问道：“她最近在干什么？”
　　秦风反应了一下才想到他说的是唐恬，忙道：“唐小姐最近都很安分，就是上课做实验。”
　　“没有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倒是去过一次酒吧，就是上次跟您说的那家，唐小姐和她的室友一起去还闹出了点事情。”
　　尹继山记得上次秦风说过唐恬为了庆祝得到出国交流的机会才去的酒吧，还无意中搭救了一个中国留学生。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想起唐恬扇的那个巴掌，这个固执的女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最终她还是服软了，这点倒比他预料中的要快些。
　　“什么时候学会借酒浇愁了。”
　　秦风看着自家老板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居然是从未见过的柔和，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下一秒尹继山就恢复面无表情的冷酷，吩咐道：“去订个位子，今晚我请裴小姐。”
　　秦风答应着退了出去，心里还在不停嘀咕，跟了老板这么多年还是看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一边不搭理裴小姐一边请人家吃饭，一边时刻盯着唐小姐一边故意冷落虐待人家，果然这就是尹先生的做派么？

　　餐厅里灯光柔和，小提琴奏出曼妙的乐曲，裴薇支起手肘垫着下巴，一脸迷醉地看着对面的男人，银色的高跟鞋不安分地踢着他的小腿。尹继山倒是不为所动，任她的目光上下流连，惬意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要不是我找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躲着我？”裴薇的声音细细软软，好听得很。
　　“碰巧来德国办点事情，不是躲。”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玩着栗色长发的发尾，闲闲问道：“说说，资金有多少口子？”
　　“不急，先陪你吃饭，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陪我吃饭比公司的事重要吗？”
　　“自然。”
　　裴薇笑眯了眼睛，嗔道：“尹继山啊尹继山，可真是好一手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本事，你若是真想讨哪个女人的欢心只怕没有人能逃得过。”
　　尹继山也勾唇笑笑，愈显眉眼俊朗，道：“夸我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
　　“可惜这么多年你很吃这一套，不然我早就开发出些新手段教你开心了。”
　　“不必，这一招就够了，”裴薇眸光流转，伸出纤纤玉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倩声道：“你心里清楚，只要你是有心，不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尹继山握住她的手送回她身侧，彬彬有礼：“先点菜。”
　　他惯会这样推脱，裴薇没好气地嘟着嘴，随意指着菜单，使性子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哪个贵上哪个。”
　　一旁的服务生一脸为难，尹继山接过菜单，摇摇头无奈道：“还是小孩子脾气。”他按着裴薇的口味点了些菜，又特意嘱咐了少油少盐，那是她一贯的口味。
　　他这样细心，还记得她的喜好，裴薇心里泛起一阵悸动，恨自己总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就美得不知道东南西北，要不是他尹继山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珠玉在前，她裴家大小姐怎么会到如今还形单影只，整天就知道埋头忙事业？
　　“今晚有安排吗？”裴薇嚼着沙拉，对面男人的脸隐在晦明不定的光晕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
　　“那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她试探着开口，即使追了他这么多年，她也还是不愿放弃最后的骄傲。
　　尹继山想了想，笑道：“多陪你一会儿能不能显示出我的诚意？”
　　“那得看你的服务态度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至少要物有所值才能让我心甘情愿付账吧。”
　　“你这是在拿钱买我。”
　　“怎么，不行吗？”裴薇有些心虚，也有些凄然，尹继山对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笑的是她明明知道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还要自欺欺人地营造假象。
　　“行，怎么不行，”尹继山和颜悦色，“我喜欢这种直接明了的交易。”
　　不过是场交易，裴薇恨恨地切着牛排，只是她向来不去纠结尹继山的动机，对她来说只要他肯抽出时间花在她身上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她很快抚平心绪，换上温婉妩媚的笑脸，道：“去我家？”
　　“听你的。”
　　尹继山突然拿起餐巾伸过手臂，轻轻在她嘴角拭了一下：“沾到了。”
　　裴薇心脏狂跳，他的袖口萦绕幽幽檀香，指尖温热隔着餐巾也足以让她一下子晕了头。尹继山将脏了的餐巾折好放在一边，眉梢隐隐笑意流转，如她记忆中一般清澈，从未改变。
　　“吃饱了，我们走吧。”裴薇饮了口酒放下刀叉，起身自然地挽住男人的手臂，尹继山瞥了一眼她的手，倒也没有拒绝，她心下暗喜，又向他身边依偎了几分。
　　“叮咚叮咚……”尹继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无波无澜的面容瞬间泛起涟漪，他挣开裴薇，沉声道：“我去接个电话。”
　　裴薇有些不满：“谁啊，这么晚了还有工作？”
　　尹继山不理她，径自走到无人的地方，迫不及待摁下接通。
　　“尹继山，是我。”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细如蚊蝇，不情不愿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唐恬主动打来电话让他心情大好：“唐小姐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有空吗，我把东西给你。”
　　“现在？”他看了看不远处抱着手臂不开心的裴薇，不觉有些迟疑。
　　“你不方便吗？”唐恬的声音怯怯的，一反平日的牙尖嘴利。
　　尹继山没有回答，他需要权衡利弊，虽然唐恬的话让他很惊喜但他绝不是一个凭着一时冲动感情用事的人，裴薇手里有能帮助尹氏摆脱危机的大笔资金，得罪了她尹氏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愿意提供数额如此巨大援助的盟友，但是唐恬手里的技术核心，不仅关系到尹氏未来技术产业链的发展，更是关系到人体实验的秘密，这样的证据留在其他人手里一旦被泄漏出去，不光生意没得做，他尹继山也是难以逃脱法律制裁。
　　见他许久没有回应，唐恬轻轻道：“没空就下次吧，我知道你很忙。”
　　她说话的时候有些颤抖，电话里响起空旷的回音，他拧了拧眉心，道：“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