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在侧》右点二十

12、第 12 章

　　天气不冷，可是吹到身上的风凉得刺骨，唐恬踩着茵茵绿草脚步虚浮疲软，几乎想直接坐到地上再也不起来。
　　一辆黑色轿车慢慢跟上她，车里的男人摇下车窗，命令道：“上车。”
　　听到他的声音唐恬突然觉得全身一振，双腿双手立刻被怒气填满，她高昂着头踩着高跟鞋用力往前走，越走越快，毫不理睬身后男人的威胁。
　　尹继山推开车门，拉住唐恬的手腕，女人触电似的甩开他的手，大喊道：“别碰我！
　　他刚要发怒，唐恬回头，满脸的泪水，依旧高高的扬着下巴，咬牙切齿道：“我去不了美国，所有人都唾弃我、瞧不起我，你高兴了，满意了？”
　　不管她的眼泪汹涌，尹继山冷冷道：“我警告过你别耍花招，别想逃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你太过分了，你毁了我热爱的一切！”
　　“这不算什么，如果你执意要跟我作对，这才不过是个开始。”
　　唐恬双眼通红，杀气腾腾地和他对视，半分不肯认输，尹继山事不关己的冷淡神态彻底激怒了她，她扬起手用尽全力扇了他一个耳光。
　　尹继山脸上浮起紫红的指印，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盯着唐恬的眼神变得凶很凌厉，他大力钳住她的头发，唐恬的头皮痛得好像要碎裂。
　　“上车。”
　　唐恬梗着脖子，忍痛道：“我不。”
　　尹继山丝毫不手软，就这样拽着她的头发把她往车里拖，唐恬手脚并用又挠又打，坚决不靠近轿车半分。
　　他们这样扭打，路上又不少人纷纷侧目，唐恬此时心痛委屈已极，早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顾着对尹继山拳打脚踢发泄愤怒，倒是尹继山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松开唐恬的头发，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威胁道：“如果再不乖乖听话，我不保证会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唐恬愤恨地看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好看的嘴唇里说出的却是卑鄙无耻的话：“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别激怒我这种魔鬼。”
　　她打了个哆嗦，不堪回首的经历浮现在脑海，那些冰凉的触感让她恐惧得想尖叫，就一愣神的功夫，尹继山已经提溜着把她塞进了车里。
　　唐恬筋疲力尽地靠在后座，尹继山静静地待在她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尹继山，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他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你敢。”
　　“我爱Leon，你杀了他，我爱我的专业，你毁了它，我爱我的家人朋友，你拿他们来威胁我，在这个世界上我一无所有可是你连我去死的自由都剥夺了，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我不是有意杀他！”
　　“有区别吗？他死在你手里，你永远都是个杀人犯。”
　　她语气凄婉森然：“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和你斗下去继续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人体试验关我什么事呢，公道正义关我什么事呢，我什么也不要了，一了百了。”
　　“什么意思？”
　　唐恬淡淡道：“没什么意思。”
　　尹继山扳过她的肩膀，盯着她的脸，道：“唐恬，别再给我搞幺蛾子，你要是敢死，我就让你叔叔一家、你室友、你亲生父母统统给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面对他的威胁，她一脸平静：“你放心，我不敢。”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的话吗？”
　　唐恬警惕地抬眸：“什么？”
　　“以后可以到尹氏来，在这里不会有人对你说三道四，”尹继山伸出手指理了理她乱七八糟的碎发，“尹氏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条件，只要把东西给我你就可以回到想要的生活中去。”
　　他的神情极认真，不是平时那副阴沉狠戾的样子，唐恬侧过头，厌恶道：“我不会为犯罪分子的公司工作。”
　　尹继山的手指骤然收紧，她的肩上传来剧痛，男人的声音藏着凉意：“唐恬，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会去尹氏，但是我也不想再逃了，”唐恬轻轻拿开他的手，换上一副特别真诚的神色，道：“给我点时间，我把技术核心交给你。”
　　尹继山挑了挑眉，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不敢骗你。”
　　眼前的女人目光清澈，鼻头和眼眶红红的蕴着泪意，倔强的小脸微微仰起，像只丛林里束手就擒的母鹿，他心中一动，道：“好，我给你时间。”
　　“嗯。”唐恬点点头。
　　“记住了，别骗我。”
　　唐恬关上车门，背对着摇下的车窗，道：“你这么神通广大，我不会拿家人的生命冒险，说了会给你就一定会给你。”
　　黑色轿车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唐恬的眼眸顿时暗下来，她抹了一把眼泪，掏出手机拨通了Colin的电话。

　　幽暗的小包厢隔音很好，外面群魔乱舞的嘈杂吵闹被完全隔绝，唐恬握着手里的玻璃杯，谨慎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Colin仍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举着酒杯朝她微笑：“真想不到居然是唐小姐先约我。”
　　唐恬不语，她心中还在忐忑，不过只是见过Colin一面，他的为人秉性她一概不知，至于是否值得信任，办事是否稳妥更是无从知晓，只是她眼下也没有可以商量的人，选择相信Colin也许是冒险，但也是唯一的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
　　她缓缓开口：“上次你说其他的业务，是指什么？”
　　Colin玩味地转了一下酒杯，道：“那就看你想要什么了。”
　　“我想要什么你都可以搞到？”
　　“倒也没那么神通广大，我只是个小酒吧老板，”他的眸光闪了闪，“不过可以说来听听，万一我可以呢。”
　　“你会保守客户的秘密吗？”
　　“当然。”
　　“好，”唐恬深吸一口气，“我要一个假身份，可以买机票出国的那种假身份。”
　　听了她的要求，Colin皱了皱眉，有些古怪地放下杯子，疑问道：“唐小姐不是G大的学生吗，可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都可以，但是要确保这个身份可用，不能出差错。”
　　Colin抿抿唇没说话，唐恬的眼皮跳了跳，道：“做不到？”
　　“如果你只是我的客户那么没有问题，这个身份很快就能到你手里，可你是维拉小姐的朋友，如果要帮你做这种事是不是要先告诉她一声，毕竟，”他自嘲地笑了笑，“对于她我的目的可不只做朋友那么简单。”
　　“别告诉她，”唐恬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是为她好就千万别告诉她。”
　　Colin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唐小姐，我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不必再问我其他的，就一句话，能不能办？”
　　“如果是这样的话，恕我不能帮忙。”
　　唐恬心里沮丧，可仍然不愿放弃：“你是不是想追维拉？”
　　他点点头：“是的，我想我表现得很明显。”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让她的安全受到威胁，所以我需要这个假身份离开这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Colin眯着眼睛道：“明白，你惹上大事了。”
　　“就算是吧，我离开对谁都好，如果你真的喜欢维拉，就帮我离开。”
　　“可你也是维拉的朋友，我这样帮你瞒着她，她不会原谅我。”
　　“只要我不说你不说，还有谁会知道是你帮我做的假身份？我离开之后不会再回来，在维拉面前，你只当从没有见过我。”
　　他一口一个维拉，唐恬却渐渐放下心来，Colin并不是不分轻重粗鲁莽撞的人，相反思虑周全稳重可靠，不管他们今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至少她今天道的求助，不算所托非人。
　　“唐小姐，做假身份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可你是G大的优秀学生，万一这件事被发现，对你的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你要慎重考虑。”
　　“这就是我考虑后的结果。”
　　“我想，如果只是普通的要挟，或许我可以帮忙，”他摊摊手道，“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Colin，我不是个容易走极端的人，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不会把你牵进这趟浑水里来，如果你还相信我，就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她几乎带着恳求的神色，Colin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道：“好，我可以帮你，三天后东西就做好。”
　　“谢谢你，还有，”她强调道，“我们之后不要再见面，东西寄到G大就可以。”
　　“唐小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唐恬苦涩地笑了笑：“也许吧。”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为维拉做的一切，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谢谢你。”
　　“Colin，别谢我，拜托你在我离开之后照顾维拉，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以后就算她怪我恨我，你也千万不要提起任何关于今天的事情。”
　　Colin静静看着她：“别说了，越说听起来越糟糕。”
　　“好。”唐恬喝干玻璃杯里的水，激动让她忘记了道别，她匆匆离开酒吧，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在快速地流淌，她的大脑飞速转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反抗尹继山的恐惧和兴奋让她的双腿变得轻盈有力，那是一种好久都不曾体会到的刺激和紧张，仿佛扳倒尹继山就是她幸福生活的保障，为了这样的目标，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动力。
　　原来爱与恨，都如此催人奋进。
　　三天后，唐恬收到了Colin的包裹，轻轻的一个小方包却承载着她全部的希望，她仔细收好，然后若无其事地去上课。
　　最近的唐恬分外用功，维拉打趣她：“成天都快泡在实验室里了，真不知道我是你室友还是那些白鼠是你的室友？”
　　她只笑笑，继续摆弄手里的试剂和药品，手下冷静沉稳，心中七上八下。她不是好学，她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将尹继山一击命中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