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飞行》张凌Lynnzhang

2、第 2 章

　　“谢谢大家，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大家的爱。此刻，对于大家的爱我无以为报，只能在今后努力工作，让所有人都看见妮妮尔是个多么好的国家这件事，来回报所有的爱。”

　　这里莉莉斯在被授予妮妮尔王国女王王冠的那天她在王城的广场上说的话。所有人都沉醉在这是我们自己选出来的女王，这位女王将代表我们的意志……的幻想中。人们像是被灌下了欢乐的药水一般，他们在广场上跳着，笑着，欢呼着。

　　莉莉斯在中心的高台上微笑。她看着欢呼的人们。他们的面孔是多么的美丽，他们为迎来自己登基的一天想必是花了各种心思打扮，只为在此刻将最美丽的自己展示给身为一位叫做莉莉斯的女王面前。

　　我是墨丘利的人偶。而妮妮尔的臣民则是我的人偶。莉莉斯脑中闪过了这个想法。她为此感到可笑不已。就在前不久她还是一位叫做灰灰草的丑陋女生，但是现在她却在接受各种欢呼。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莉莉斯心中讽刺着生命的可笑。

　　“我的女王，该您发言了。”夜骸靠近莉莉斯身边提醒她，“您走神了。”

　　“抱歉，我最近太累了。所以刚刚居然不小心……耳鸣了。”莉莉斯故作一个害羞的姿态，台下的臣民们一阵关切的笑声，表示他们不介意。

　　“我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父母对我很好，哥哥对我很是照顾。我是一个活在各种关爱里，不知道世间故事的小孩。可是这样的我大家都选择了信任，今后我会好好学习，学习各种我曾经没有机会学习的东西，来感谢所有人。“

　　莉莉斯努力背完了夜骸替她书写的演讲稿。她觉得这些天通过背诵演讲稿，她脑中乏味的词库丰富了不少。对于为什么要用这种措辞，起初莉莉斯不解，在看到臣民们欢呼雀跃的模样，她觉得夜骸没有欺骗她。他的确替她起草了不错的演讲稿。这些稿件比王城配给她的秘书写得更好。

　　最起初莉莉斯听从了夜骸的建议拒绝了王城的专用秘书，这个决定震惊了包括茜茜缇在内的所有人。要知道写稿件这个看似简单的工作里蕴藏着很大的学问，要写出让臣民们听起来都欢喜的稿件，这份工作难度不亚于当一个女王，抑或一个财阀主。

　　现在，莉莉斯的措辞能力得到了王城幕后官僚的肯定，也让反对她的茜茜缇以及贵族党羽觉察到了压力与对她憎恨。

　　这样一来想推翻莉莉斯岂不是更难了。他们想。

　　夜骸与莉莉斯约定，只替她完成五份稿件，其余稿件就要靠她自己了。这段时间里莉莉斯马不停蹄得学习，她努力得背诵着各种词典，学习各种措辞手法。对于她来说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当初作为一个丑陋的女孩，她没有机会去学校学习。只能在晚上拿着佩佩舞的课本一边自学，一边在佩佩舞的冷嘲热讽之下替她改作业。

　　那时候能看见课本学习外面的世界的知识的时间并不多，即便是挨骂，每晚的短暂时间也让她感受到了学习的快乐。逐渐得，她大脑里的东西开始丰富起来，她开始对学习更感兴趣。她想通过阅读来学习写作，也会在白天做完家务后偷偷去翻阅佩佩舞书架上的文学著作。她开始偷偷摸摸在小纸片上写自己的故事。她发现自己的词藻很匮乏，言语很粗鲁，她开始学习背诵各种名著。

　　很快佩佩舞就发现异常了。

　　“妈妈，这个贱人在偷看我的书，还故意学习我说话。她在羞辱我。”佩佩舞假装哭泣，随即雨点般的拳头落到她身上，旧伤还未痊愈，又添上新伤口。莉莉斯感受不到一点疼。

　　她憎恨自己为什么要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情。这个家庭的人，包括自己，言语都是那么得粗鲁，一点都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美丽的人说话应该是优雅大方，能带给周围的人犹如春风沐浴过般的愉悦。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尤其是佩佩舞，只会演戏。

　　佩佩舞曾经对自己有这样美丽的歌喉是一种浪费，可莉莉斯觉得佩佩舞有那种容貌才是浪费。因为此刻作为女王的她站立在王城，对于各种崇拜使用不带感谢得热情回应，这演戏的功夫还不是都来自原生家庭的那个只会骂自己的家伙？

　　若我有这般容貌，我一定要在这个国家掀起巨浪。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因为我受的委屈足够多。这是灰灰草内心真实的想法。

　　结束了册封大典已经很晚了。第二天莉莉斯就要入驻宫殿正式学习政务。莉莉斯没有按时回家，她带着夜骸前去王城的郊外。

　　“夜骸，你发现没有，这个被称为王城的地方有着不对劲的地方。”莉莉斯的话语里不带有任何温度。“像那个纵火犯小姐这样丑陋的人居然会长期生活在王城里，这让我觉得惊讶。”

　　“这么不带感情的批判自己？这也真有你的，我的女王。”

　　莉莉斯全然不理会夜骸的嘲讽。

　　“很多事情，看不见并不表示不存在。我在网络上曾经与信鸽王国和云端帝国的人闲聊过，对于外面的世界我总是充满着好奇心。我向他们学习了很多东西，我后来发现了，至少在王城这个地方我看不到任何商业模式。”

　　“商业模式？在妮妮尔王国的课本中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四个字呢。”夜骸发出了轻轻的笑声，“我记得你们国家的课本大多学习的是关于戏剧，歌曲，乐器，以及写作等之类的。”

　　“没错。所以一开始听人在做商业讨论的时候我很震惊，我也曾经问过父母和哥哥，他们都表示从来没有听到过这四个字。不够在问他们之前我就已经明白了。”莉莉斯顿了顿，她咽了一口水让自己润润喉咙，今天连续的演讲让她口干舌燥，可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正是她一直都好奇的，所以她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疲惫。

　　“你想想，美丽就可以购物不付钱，那么店家靠什么维生？可是美丽的人购物不付钱正是妮妮尔王国的传统。也许你要说丑陋的人会买单，可你见过大街上丑陋的人吗？”

　　莉莉斯轻轻一笑。

　　“是啊，老年人和丑陋的人，她们究竟去哪里了？”我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还有退下舞台的女王，年老的女王。这些人统统都看不见了。”

　　“我的女王，您似乎发现了重大的新闻呢？”夜骸把声音提高了许多，“你若继续深挖下去，或许会是要丢掉性命的。”

　　“那又如何，在我选择和你做交易的瞬间，我就已经把性命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别说了，夜骸，到了。”

　　莉莉斯将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夜骸说话声音和脚步声控制一下。她也是惦着脚尖蹑手蹑脚得在走路。这里是酒吧一条街，现在正是晚上，街区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和穿梭的人群，让人暂时注意不到妮妮尔女王也在这条街上。

　　“这里的人在晚上都会穿上戏服，打扮成戏剧中的角色，因此我们不会轻易被发现。你可不要露出破绽来啊，夜骸。”

　　“哟，这不是妮妮尔女王吗。”很快就有人发现街上来了不速之客，搭讪的男子抬高了嗓音，眼里露出了好奇和不屑，“怎么，新女王登基让你心里不甘了？哈哈哈……”

　　男子发出爽朗的笑声，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我最讨厌莉莉斯了。如果不是这个出身卑微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我还不至于这么快就退位呢。是吧，哈哈哈……”莉莉斯模仿戏剧演员念台词般说话，夜骸在一边看得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莉莉斯现在和他人周旋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资深演员。他变得好奇，他想在一边看戏，也想加入谈话。思想斗争几秒钟后的夜骸还是决定在一旁观望会比较好。

　　“你猜今晚会来几个莉莉斯？”莉莉斯故意往前凑近几步，用袖口遮住了半边脸。

　　“当然是很多很多很多了。”

　　“好了，把钱拿出来吧。”莉莉斯后退来到夜骸身边，轻轻对他说，“给完钱后我们就立刻离开。”

　　“怎么今天出手这么大方啊。男子数着手里的纸币，头也不抬，他没有留意到莉莉斯和夜骸已经快速离开了。

　　“这个到底是什么？”夜骸跟着莉莉斯快速走，还不忘把手里的小瓶子抛了下。

　　“把东西放好，现在就回宫殿里。”莉莉斯面不改色，“这是一个类似迷幻剂之类的东西，它会让人陷入幻觉。自以为丑陋的人喝下它会误以为自己真的是大脑里想的模样。所以那条街晚上充斥着使用者。”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事的。”

　　“我刚刚乱编的？”

　　“什么？”夜骸瞪大眼睛，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只是在网上听到过传言，今天来这里果然买到了东西，说明这条街的确有问题。可是瓶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不能胡乱猜测。不过我刚才的推测距离事实应该也不远了。否则无法解释这个国家没有产业却依旧在运作的事实。”

　　“我的女王，你似乎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人了。”

　　“你是说墨丘利，对吗？也许妮妮尔真的就是墨丘利财团的后花园，墨丘利掌控了媒体，让妮妮尔王国的人像木偶一样为他表演，演出符合他心意的戏剧。然后墨丘利拿着这些作品在列国播放，试图控制更多的人。他开心了，在妮妮尔王国撒一点钱作为施舍，不开心了，整个国家都要和他一起哭泣。”

　　“夜骸，既然我是女王，我就要结束这一切。瓶子里的秘密，还有别的东西，我都要搞清楚。我先从墨丘利手里把媒体的控制权抢过来，然后利用它们做更多的事。”

　　“你可能会因此而死。”夜骸不以为然得说的云淡风轻，“恐怕你是知道瓶子里究竟是什么了。”

　　“没错，那是墨丘利的情报网络之一。瓶子里应该是线索。今天的我恐怕是打草惊蛇了。”莉莉斯莞尔一笑，似乎对自己的生命并不在乎，“墨丘利会自以为我今天的行为也在他的掌控之中。墨丘利绝对不会想到我居然敢亲自到这个城市最黑暗的地盘上交易，而那些人根本无法分辨刚刚那个到底是否是我本尊。所以我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