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飞行》张凌Lynnzhang

1、第 1 章

　　“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第二名？输给了茜茜缇？明明是我呼声最高，明明我已经获得了与世无双的美貌，为什么我还会输？”在与恶魔的私下场合，泪水沾满了脸颊，花了精致的妆容，这是莉莉斯罕见得哭泣。

　　“我曾经什么都没有，只幻想着在获得美貌后，周围的人能对我友善一些，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大家明明都说会支持我的，为什么我还是会输？”

　　“未来的女王陛下，选举这件事可不是这么简单哦。”自称自己是恶魔叫做夜骸的男人在少女莉莉斯身边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要看到背面的东西。”

　　“我一直以为有了美貌，世人都会待我友善，会因为我的美丽献上温柔。妮妮尔不就是这么一个国家吗？美丽至上，美丽就是特权。我才是那个星羽天鹅。”莉莉斯揉揉用手帕把睫毛上的泪珠擦干净，让睫毛变得不那么沉重，这样她好睁大眼睛，让自己眼皮上因哭泣造成的痕迹看上去没那么明显。

　　“我不想成为傀儡，我不可能是任何人的傀儡。我憎恨被人控制，就像是很久以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样貌而被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你是说你的姐姐佩佩舞吧。”夜骸平淡得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他对于莉莉斯罕见得失控非常好奇，似乎莉莉斯继续沉溺于痛苦，才是他的乐趣所在，他全然不顾忌提起佩佩舞这个名字就是揭了莉莉斯的伤疤。

　　“是啊，在我当上女王之后我要去她面前，让她看看如今的我是妮妮尔女王，是多么得漂亮。然后欣赏她那张因为憎恨而扭曲得脸。我会不停得带媒体去看她，表示慰问，表示关心，然后让所有人看看她在网上发了疯得污蔑我的疯狂模样……”

　　“哈哈哈，都说恶魔黑心。可是在我看来莉莉斯你的心比恶魔还黑呢。”夜骸用两个修长的食指做了个交叉的动作，连敲三下，示意莉莉斯控制下自己的情绪，“你的妒忌心和占有欲一点都不比我这个恶魔弱。你刚刚的话可是让我这个恶魔听见了都想打几个冷颤。来吧，莉莉斯，你是个满口谎话的女人。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这自然是所有人的爱。”

　　“不对，你说谎了。现在你还不是妮妮尔德女王，却已经在策划当上女王后的报复行为，以及如何利用媒体，玩弄媒体。你的把戏也是很多呢。”

　　夜骸说完，不做声。他观察着莉莉斯那张起初因为失落而流泪的脸，因为提及了未来将会成为女王转而绽放笑容的转变，他选择引导，他想试探少女内心更深处的东西。

　　“不就是那个墨丘利对你的美貌视而不见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么美丽，他只是假装不买你账，说不定背后爱的要死呢？那种男人比你年长许多，手段老辣，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对，夜骸，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莉莉斯稍许抬高了音量，“我最擅长嗅到这种自以为是的人的味道。他们之所以这样傲慢无礼是因为他们自以为拥有了谈判必胜的筹码，他们知道我最后一定会痛哭流涕的选择哀求他们。所以……”

　　泪水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拥有了美貌却什么都没有改变，依然回到了和过去一样无能为力的样子。为什么只能选择哀求和怜悯。不，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莉莉斯开始呜咽起来。她踮起脚尖，嘴里轻轻得断续吟唱，她跟着自己的歌声缓缓起舞。

　　“芭蕾吗？你也是真够拼命。获得美貌后立刻就去学习舞蹈和礼仪。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你都没有停下来过。就算是想大声哭，却还要继续跳舞，这么看来你的确是个优雅的女王。若不是墨丘利暗箱操作，第一名非你莫属。”

　　莉莉斯没有回答他。在她练习舞蹈的时候从不和人搭话。夜骸讨了个没趣。两首歌结束，莉莉斯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真的不美了。”

　　“难道又要练习一个晚上？真是的。”夜骸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他看向四周，可惜屋里并没有酒，他内心有点嫌弃夜晚太长。心里抱怨两句后，夜骸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莉莉斯这个名字出自圣经。夜之魔女莉莉斯离开亚当后与撒旦结合，她能上所有的男人和孩子都爱上她。你在网上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恐怕那时候你的心愿就是某一天能改头换面，然后和圣经里的魔女一样一呼百应。不过今天你发现了圣经里的故事是假的。”

　　“假的又如何。”

　　“终于回我话了。”夜骸如释重负一般轻笑了几下，“接下来打算怎么面对？”

　　“难道在网络上就可以不用在意长相了吗？清醒一点，网络只是现实的延伸，它不是另外一个世界。”

　　“想起来了，你刚上网的时候还真的信任一个自称来自他国的诗人，以为别的国家的人就会在意内在，所以你……”说到这里，夜骸很知趣的闭上了嘴。

　　“我想清楚了。那个墨丘利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如果美貌是我过去求之不得的东西，那么权力将是我现在想要的东西。可是我并没有任何筹码和他对抗，所以我只能装出一副任他摆布的样子。”

　　“你可是一个不听话的洋娃娃，恐怕你的内心他了然于胸。就算是这样，你也想继续前进？”

　　“美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对拥有过的东西向来不珍惜，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才会向往，过去的十六年我就是这么活着的。我只学会的一件事，那就是发疯得去追求我得不到的东西。”

　　莉莉斯停下了舞步。她靠墙脱去了舞蹈鞋。她揉揉脚，感觉自己的脚腕肿了。夜骸把烟蒂丢在地上，往上面踩了踩。他走到莉莉斯跟前，伸手过去替莉莉斯揉那只已经肿的不像话的脚。

　　“怎么了，你不是一开始就说不会给予我任何帮助？”

　　“我发现你把事态引导到好玩的方向，这让我有点欲罢不能得想帮助你。你想取代墨丘利。”

　　“没错，妮妮尔王国总有一天要改名为莉莉斯王国。我绝不会再受任何人羞辱和控制。他不过是个财阀主而已，若我成了真正的女王，那么我也将是个掌控媒体的财阀主。所以，接下来我将会从利用我的美貌掌控媒体，假装为他增加更多筹码，实际将这一切为我所用。”

　　“我的女王，你可是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啊。”

　　“所以，明晚的舞会我要去低头。这让我有多么的不情愿啊。我憎恨被人轻视样的羞辱。”

　　妮妮尔国王迎来了女王选举的终幕前夕。获得民众呼吁声最高的莉莉斯居然排在第二位，这让妮妮尔臣民百思不得其解。有人怀疑选举有黑幕，也有人怀疑莉莉斯遭遇构陷了。不少人为此在网络上争论，可是连续吵架也无法改变莉莉斯排名屈居第二这个事实。

　　莉莉斯接受了媒体访问表示了选举并没有黑幕的存在。她认为自己出身于普通家庭这件事是选民们质疑她执政能力的关键。执政能力对于女王来说极其重要，可是莉莉斯也表示她非常感谢选民们对她的喜爱。即便是对她颇有质疑，并没有将选票投给她，可是在网络上依然抒发了对她的喜爱之情，这一点让她感受到了温暖。莉莉斯为此感谢所有人，哪怕是并没有将选票投给她的民众。

　　在莉莉斯发表了短暂演讲后的当晚要去月光花园参加舞会。这也是距离莉莉斯第一次参加舞会整整间隔了两周时间。在为什么莉莉斯突然要去月光花园，网络上也有各种谈论。莉莉斯在前往途中使用此刻回复了颇多质疑。

　　“我，莉莉斯，要去月光花园感谢和告别。感谢主人举办的舞会，感谢主人对初出茅庐的我的宽容，也是告别过去的自己。无论我是否当选女王，祝福他人的心永远不会变。”

　　这番言论被倒处转发。几乎是有人都觉得莉莉斯善良得像天使一样，更让人怀疑黑幕的存在，让人替莉莉斯委屈。

　　在抵达月光花园，莉莉斯下了车，她看到墨丘利正在前方捧着一条粉色裙子等她。他看见她走过来，他向她伸出手。

　　“去换上这条专门为你设计的裙子。”墨丘利故意让专门为你设计这五个字的音量提高半个音阶，他满意得看着莉莉斯脸上露出了娇羞的红晕。心跳的加快扫去了多日不见脸上带来闷闷不乐的阴云。

　　“专门为我设计的？”莉莉斯瞪大了眼睛，她有点不可置疑。

　　待莉莉斯换好裙子和墨丘利手牵手走入舞会，他们立刻成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焦点。

　　“我好喜欢这条裙子，没想到你是这么出色的设计师。”

　　“跳支舞吗？”

　　“我的荣幸。”

　　“你在发抖。”

　　“因为你总是能牵动我的心情。如果我在这个时候不小心踩到您的脚，是不是就要上报纸头条了？”

　　“你已经是明天的报纸头条了。”

　　“原谅我之前的莽撞……我只不过是个爱吃甜食的孩子，总是不知满足。”

　　“没什么。只要你愿意，有些东西随时可以属于你。”

　　“你也可以随心所欲将它拿走。你让我觉得害怕。”

　　“你的欲望比恐惧要强烈多了。”

　　“你为什么非要说破呢？”

　　“我不喜欢说谎。”

　　莉莉斯觉得那夜她是在冰上起舞，尽管她身着华服，踩着高跟鞋，可是脚底心传来了阵阵寒意让她不寒而栗。直到舞会结束墨丘利绅士般得让她挽着他的手送他到门口道别的一刻，她依旧觉得自己在梦里。

　　回去的路上耳畔全是墨丘利的声音。

　　“我不喜欢说谎。”

　　“我不喜欢说谎。”

　　“我不喜欢说谎。”

　　墨丘利不喜欢说谎，所以他绝对不会爱上她。那条裙子只不过是故意制造幻觉，让自己误以为他会爱上自己，然后利用爱控制自己，随后控制整个妮妮尔。

　　莉莉斯，你一定要清醒。每当陷入幻觉的时候就要想起墨丘利的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不会爱上自己，那就是事实。千万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莉莉斯，你是要当女王的人。一个真正建立自己王国的女王，是不会被感情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