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昨夜的酒香里沉醉》一纸存墉

14、一朵被岁月遗忘的蔷薇(2)

　　半期考刚过，马上进入校运会时间。
　　校运会上，不是各个班主任的争风吃醋，就是女生们的花痴表演，比赛本身每每降到次要地位。去年尹旦秋所在的班，男生个个呆若木鸡且手无缚鸡之力，无奈之下他只好挑起了多项比赛的大梁。谁知但凡他参加的比赛，比如跳远、铅球、长跑、跳高，他都无一例外地拿了第一，还有三项破了校运会记录，致使那个本来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班级因为尹旦秋一个人加的分而飙到总分第二。这件事的影响就是：学校规定，今年每人最多只能报两个个人项目。
　　但今年尹旦秋只报了一个5000米。原因很简单，他本不喜欢抛头露面，而新班级里人高马大的男生有的是，除了5000米，所有项目都不缺人手。加上他又被班主任叫去审稿，更是精力有限。
　　所谓审稿，就是学校鼓励每个班的同学写些小短文歌颂一□□育精神，或者给运动员加油。经审稿人通过的，还能被广播站朗读出来，给班级加分。以尹旦秋的语文水平，这个位置不会有人比他更适合了。而另一位审稿人则是他们班的才女毕欣。
　　这个毕欣确实有才。从小家教好，看的书在同龄人中算多的，又弹得一手好古筝。即便在同兴这样人才荟萃的地方，也显得分外突出。和许多女生一样，他早早喜欢上尹旦秋，只不过才女还带着才女的骄傲，即便追人也要拿出被追的气派来。这次听说自己能和尹旦秋一起审稿，她一面像埃及法老的面具一样高贵冷艳，一面则像发现了法老面具的考古人员一样激动失眠。
　　在尹旦秋的劝说下，林云棹也报了两个项目：1500米和跳远。
　　报名之后还有一周半的准备时间。尹旦秋的长跑其实是最不需要准备的，这种项目短期也练不出来，但他还是为督促林云棹而每天坚持去操场。当然，他也知道两人过于亲密难免招来各种围观和闲言碎语，所以他俩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深得《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互不干涉”的精髓。这样的表象又给了围观群众一种错觉：他俩其实也没那么好。
　　“我就说嘛，那个女的怎么可能真让尹少动心。”
　　“听说还是从农村来的，长得一般，家境一般，成绩还是一般，到底哪点配得上尹少了。”
　　随着尹旦秋频繁出现在操场上，操场周围留守的女生也日渐多起来，仿佛一朵无人问津的鲜花被粪肥临幸后，还没怎么引来本该来的游客，却意外受到苍蝇们的欢迎。女生们看到两人同时现身操场固然百般不爽，但那种微妙的距离又燃起了她们的希望。的确，但凡在同兴谈恋爱的，就没有一对不是天天牵着小手全校散播荷尔蒙的，这自然也被默认为在一起的正确方式。
　　所以三四天后，就连跑道中也冒出了许多平时从不运动的女生，娇喘不止，香汗淋淋，前前后后地跟在尹旦秋身边。看着她们那因折腾自己而痛不欲生的脸，让人突然相信了爱情。这其中就包括尹旦秋他们班报1500米的郭姗姗。这个郭珊珊来头不小，家里也是做企业的，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她唯一得不到的就是尹旦秋同学，所以能做的就是让家里把她安排在尹旦秋的班。和毕欣不同，郭珊珊对尹旦秋的那点心思完全不藏着掖着，藏着掖着那是封建礼教。
　　别看尹旦秋在林云棹面前十分话唠，甚至有些孩子气，其实他对其他人从不说一句多余的话。这也造成了他十分高冷的形象。敢主动和他说话的女生，基本也都是自认为很有底气的。
　　郭珊珊去年就和尹旦秋一个班，对他明的暗的都表白了，可全都被尹旦秋高明的外交手腕一一化解。她一直都在所谓的重点班，班里优秀的男生从来不少，成绩好的，长得帅的，多金的，样样不缺。可只要有尹旦秋存在，其他人永远只能是背景。郭珊珊从小娇生惯养，自然认为最好的肯定得是她的。
　　“旦秋，你也在准备啊！”郭珊珊像突然浮出水面的一只水獭。
　　其实郭小姐从他跑步的第一天起，就以不请自来的观察员身份出现了，尹旦秋自然看在眼里。“是啊，一般都是早上跑，最近喜欢傍晚。”因为什么改变，言语中的暗示其实很明显。
　　“我报了1500！”
　　“我听说了，加油！”
　　在人类交流实践中，“加油”和“嗯”的意思其实一样，都是对话终结的提示音。然而关心则乱，郭小姐得到尹旦秋的鼓励，登时如打了鸡血一般，没完没了叨叨起来。尹旦秋知道，被这位缠上，跑完后再去找林云棹已是不可能，索性推说自己回家还有事，先走了。众人见尹旦秋自行离开，连声招呼都没和林云棹打，更是觉得两人感情破裂的猜疑被坐实。

　　“我说，你和那个乡下小姑娘怎么回事啊？”尹旦秋的好哥们高依剑见了他就问。
　　尹旦秋斜睨着他道：“这位兄台，你早饭莫不是三根大葱就着二两屎吃的？人家有名有姓的，你说话这么臭对着谁呢。”
　　“你牛！”高依剑对尹旦秋的毒舌多有领教，实在不敢惹，“这么牛逼，活该万年单身！”
　　“谁说我单身了。”高依剑刚要躲开他，尹旦秋不冷不热来了这么一句。
　　这下可把高同学震惊了，“什么？你俩还在一起？”
　　“孩子你醒醒，听八卦比撸管子更容易降低智商！”尹旦秋突然正色道，“还有，你最好别在班里说我俩的事情。”
　　“演技派啊！这么护着人家，下辈子如果我投胎做了女的，也要做你女朋友！”
　　“以你的姿色……”尹旦秋一脸不屑。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班里。正如高依剑所料，班里女生个个精神爽朗，有的甚至还给尹旦秋送自己做的手工。尹旦秋依然展示着他娴熟的外交技巧，既不给人任何积极的暗示，也不让人下不来台。高依剑由此练就了对女性的悲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