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昨夜的酒香里沉醉》一纸存墉

15、一朵被岁月遗忘的蔷薇(3)

　　校运会开始。第一天的项目最多，各种短跑都集中在这天，还有跳高、跳远、铅球等等。林云棹第一天就有项目，而尹旦秋却没有，可以悠闲地坐在主席台一角喝茶看稿。
　　老师给尹旦秋和毕欣这对才子才女安排的位置相当不错，既晒不到太阳，又能把整个操场尽收眼底。而对一众想看尹旦秋的人来说，这也无疑是最好的安排。只要抬头一望便能看到男神坐在上面，稳稳的幸福感。当然，最幸福的莫过于毕欣同学。角落里除了偶尔来送稿的班干部，也就只有他俩。
　　其实比赛本身是乏善可陈的，只是关系到班级荣誉，大家都是用生命在呐喊。“集体荣誉”是药效最猛的兴奋剂。即便人们事后冷静下来，发现当初的自己为一件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而失态如一只发情的公狗，但在下一个关乎集体荣誉的活动来临的时候，体内的荷尔蒙依然会为集体荣誉攻占大脑。整整一个上午，最能体现体育精神的就是校长冗长的开幕词了。真正的比赛全都沦为各班啦啦队嗓门的比拼，声音高得仿佛他们在争抢着向地外文明发送人类存在的信号。
　　到了下午，林云棹的跳远项目开始了。他俩之前约定过互相不去看对方的比赛，所以尹旦秋依然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上喝茶。但他的眼睛却时不时从稿子上移到远处的沙坑，只不过他掩饰得很好，一旁的人很难察觉。毕欣也了解到林云棹参加的是正在进行的跳远，所以特别在意尹旦秋此时的一举一动。看到尹似乎并不是很关注这个比赛，她的心里居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人就是这样，有时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见别人也没得到，心里竟会比自己得到了更其满足。好变态。
　　林云棹的前两跳都完成得很好，虽然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可以感觉她应该是能排在前面的。可到了第三跳，林云棹在助跑到最后一步时居然滑了一下。没跳出去多远不说，还整个人摔在了沙坑里，更不幸的是似乎还把脚给崴了，抱着脚关节不停地揉。
　　尹旦秋的心蓦地揪紧，但很快又把目光收回来，喝了口茶。毕欣也看到了，马上扭头去看尹旦秋，发现他正喝茶看稿。为验证他是真没看到还是真不在乎，毕欣忙捅了捅他手肘，装腔作势道：“你看，跳远那儿好像出了点意外！”
　　尹旦秋正愁没机会多看两眼，拜这位毕同学所赐，终于光明正大地看过去。这时候潘逸娟和体育老师早已经凑上去帮忙，尹旦秋一看松口气，便道：“比赛嘛，有点磕磕碰碰很正常。”
　　这句毫无人情味的话对毕欣来说绝对是最慷慨的人道主义援助。这不仅让她渴盼一个证实的心得到了温饱，还彻底激发了她对文学艺术等精神食粮的追求。也不知这厮从哪里得知尹旦秋喜欢晏几道，先是一首一首地背诵小山词，然后就要跟尹旦秋交流自己对二晏的看法，接着更要讨论宋代婉约词之流变，俨然一副誓将运动会开成诗词茶话会的架势。尹旦秋理解毕同学的良苦用心，不想让人家这么久的功课都白做，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点自己的看法。一个有惊无险的下午总算是过去了。

　　晚上，两人按之前的约定，在六点来到与学校隔了几条街的一个小馆子吃饭。
　　“伤怎么样？”尹旦秋见了她便问，“要不明天的1500米别参加了。”
　　“没事了。膝盖和脚踝有点伤，刚摔的时候很疼，但被体育老师一处理，现在基本恢复了。”
　　“就算坚持要跑，也不要使全力了。小比赛而已，你拼了命跑，万一又伤了留下后遗症，多不值当。”
　　“好啦，我会注意的，你别管了。”她想了想，又说，“今天表现不错，我就担心你突然冲过来。你是不知道我们班女生现在看我那眼神！”
　　“我好像也没那么关心你吧。今天跟我审稿那同学说你摔倒了，我就朝沙坑瞄了一眼，你猜我说啥？”尹旦秋拿起菜单，似笑非笑地说，“比赛嘛，有点磕磕碰碰很正常。”
　　林云棹脸皮薄，被尹旦秋这么无耻地将一军，脸霎的红了。尹旦秋见她窘状，又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他，道：“我还是关心弱势群体的。虽然你今天拿了第三，本该我宰你。但鉴于你都快成瘸子了，还是我买单吧，你随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