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像极了你昨日的性格(5) ...
-
林云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回避着他看她的眼睛。
“云棹，我可以吻你吗？”他又问，声音更加低沉轻柔，像没有一丝杂质的石上的月光。
“你……你喝醉了。”
“就像苍松吻着蓝天，就像夕照吻着浮云。”
“尹旦……”
“就像软叶吻着鸟儿，就像静水吻着游鱼，就像春风吻着高峡，就像细波吻着海岸。”
“……”
“就像那不知羞的羔羊吻着碧野，就像那不忍心的月光吻着屋檐，就像那采粉的艳蝶吻着蔷薇，就像那浮躁的静夜吻着流萤……”
沉默。短暂但又似乎是永恒的沉默。海水轻轻拍岸，月光汹涌泻地。
他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带着几分鲁莽和生涩。他们的唇都是第一次和另一张唇碰在一起。她的唇很薄，沾着夜的微凉，他要用自己的烈火裹挟她，温暖她。他的唇很厚，充满了年少的力量和热烈，尚浓的酒精味让周围的空气荡漾如歌。她一开始还在害怕，还在抗拒。但他真的令人着迷。她发现，她也爱他。
南国的海上明月愈升愈高，在絮状的浮云上酿出黄酒的颜色，将两颗年轻的心灌醉。
“云棹，谢谢你。”尹旦秋满是眷恋地移走自己的嘴唇，瞳孔还被刚才似有似无的泪光笼罩，“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林云棹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中晃过神来，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让她恍惚觉得，没有了他的包围，夏末的海风竟是如此寒冷。
“我知道这样很不合适，也知道这么鲁莽，你可能会看不起我。”他生怕今晚过后就失去她，顿了片刻，想如何措辞，“我没有喝醉，云棹，我真的很喜欢你。”
“没关系。”林云棹也不知该说什么。她看着尹旦秋，那是一张刚刚长大的男生的脸，脸上写满了患得患失的不知所措。她突然觉得好笑，看着他笑了出来，然后低下头，笑得更厉害了。她很爱笑吗？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远远地四目相对，还未说一句话，便用笑声让彼此心领神会。尹旦秋不知她为何会突然笑起来，但他也开心了。他感觉刚才的勇气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于是两手轻柔地搭上她的双肩，不久前的咳嗽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林云棹并非迟钝，事情发展至此，这番话并没有让她讶异。这样的尹旦秋身上没有一点光环，倒像是一个刚交完试卷的孩子，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老师的认可。林云棹没有说话，只把眉眼低垂，然后轻轻点头。
尹旦秋看她点头，突然兴奋得大叫起来。叫声响彻曲曲折折的海滩，曲曲折折地飞上流金泻银的星空。他双手托起她的脸，又忍不住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谢谢你，谢谢你！”他不停地说。
“所以你说你在追的同学是……”
“你笨蛋啊！”尹旦秋用手掌摸她的头，眼里无限爱惜。
“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可怕！”
“有吗！这是自然发展，水到渠成。”
“刚才台词还一套一套的，别说你不是提前设计好的！”
尹旦秋一愣。是啊，刚才想吻她的时候怎么自己就说出那一长串莫名其妙的话呢？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她？“随你怎么想，反正你答应了。”他耍起无赖。
“但我有个要求：这件事不可以让同学知道。”林云棹至今对被围观一事耿耿于怀，“我知道在这个学校有很多人关注你，但我只想做个低调的好同学，远离一切是非。”
“你觉得我很高调吗？树欲静而风不止。”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往公交车站走去。尹旦秋把她送到校门口后，自己回家了。
尹东全见尹旦秋笑得春风得意的样子只觉得反常，便问道：“儿子，刚才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哦，到曾厝垵吃东西去了。”
“和谁一起？”
“朋友啊，说了你也不认识。”
“吃个饭还把你高兴成这样？”
尹旦秋一惊，才意识到老爸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他。“哦，听了几个笑话呗。”
“那你说来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
“我们有代沟。”
爸爸无语。
尹旦秋径自朝自己房间走去，脸上想装出严肃却略显牵强。关上门，他终于让心底的笑容在脸上彻底绽放。她是个可爱的姑娘，关于她的一切都那么可爱，单纯得容不下一丝杂质。他在灯下托着腮，回味着伏特加的浓烈，怀念着她柔软的双唇和那个莽撞的吻，回忆着那些酒精而不是他的理性喷涌出来的情话。窗外的大海烟波浩渺，窗外的世界黑纱轻垂。灯下的笔沙沙响动。
我可以吻你吗
我可以吻你吗
就像苍松吻着蓝天
就像夕照吻着浮云
我可以吻你吗
就像箫声吻着秋梦
就像蛙鸣吻着牧歌
哦
我可以吻你吗
就像燕子吻着红瓦
就像轻烟吻着绿杨
就像兰舟吻着渡口
就像夏荷吻着波光
我可以吻你吗
我们有这样的相距
我感到了你散出的香韵
我的温度在空气中探寻
我的渴望在颤抖中藏匿
我
可以吻你吗
我
可以吻你吗
你不知我的想法
把害羞看成了冷漠
我想哭
想笑
想歌唱
想沉默
我不知时针还能多宽容
我
可以吻你吗
就像丹青吻着画纸
就像灯晕吻着书页
我可以吻你吗
就像脚步吻着露水
就像誓言吻着草尖
我可以吻你吗
就像暴雨吻着晚荷
就像瀑布吻着断虹
就像奔马吻着大地
就像野鹰吻着飞沙
我可以吻你吗
就像软叶吻着鸟儿
就像静水吻着游鱼
就像春风吻着高峡
就像细波吻着海岸
就像那采粉的艳蝶吻着蔷薇
就像那浮躁的静夜吻着流萤
就像那不知羞的羔羊吻着碧野
就像那不忍心的月光吻着屋檐
我可以吻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像极了你昨日的性格(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