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夕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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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刚一考完，抱着书包的第五壹就被一脸兴致盎然的岑里琪堵住了，她将手里的物理试卷扯得哗哗响，一看就是要对答案。
“怎么样？你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写出来了吗？”
“嗯，还挺难的，我差点没写出来。”
“思路是什么？”
“你第一问写出来了吧？第二问要用到第一问的结论的……”
“第五壹！”
一声大吼，从走廊那头传来，让正讨论题目的两人双双抬起了头。程平烨站在那儿，将书包甩在肩膀上，一脸跃跃欲试，向第五壹走来。
三个人之间还隔了点距离，岑里琪不客气地皱起了眉头，转过头问第五壹：“你和他是朋友？”
岑里琪这个人，直接就把对程平烨的嫌弃写在脸上了，一点都不带掩饰的。第五壹不自觉地就想要替程平烨辩护一下。
“他挺好的，除了成绩差了点，其他的都挺好的。”
眼见着程平烨就要走到眼前了，岑里琪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第五壹的肩膀。“你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今晚晚自习你留下的吧？我找你对一对答案。”
“小朋友，不好意思，找别人去吧，今晚第五壹我要征用了。”
程平烨眼睛眯起来，危险的目光在岑里琪身上扫了一个来回，岑里琪也毫不示弱地回视着。目光交锋了一阵儿，最后是程平烨先转开了头，他没有再管岑里琪，一把拉过第五壹，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着人脖子就往外走了。
第五壹回头，冲岑里琪抱歉地笑了笑：“有什么问题□□上找我吧，我带了手机的。”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岑里琪皱起眉头，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程平烨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对手，不怀好意，侵略性十足。
第五壹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做朋友？
“程哥，松手。”
“老子不，半个多月了，好不容易把你捞出来了，我一松你不得跑了？”
“我跑个屁啊，晚上还有晚自习呢。松手，脖子酸了。”
但无论第五壹怎么反抗，程平烨都置之不理，直接将人从校园里带了出来。校门外，早有一辆车在等着。程平烨压着第五壹，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进了汽车后座。
“别动了，别动了！要打着我脸了，五一啊，都出来了，你再挣扎也没办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壹整张脸急得通红，刚一上车，他就被程平烨用双臂紧紧箍住了，他背对着程平烨，双手都被压制住了，动弹不得。
程平烨看着小脸通红的第五壹，心下忽然一动，松开了双手，反正车已经开车出来这么远了，第五壹想跑也跑不回去了。
“五一，你不会真生气了吧？”看着第五壹揉着脖子和双手，双眉依旧绞得紧紧的，程平烨心下便不开心了。
都多久了？两个人连话都没怎么说过，明明考完试说好一起出去玩的，现在又做出这幅样子来，也太难伺候了，就没见过比他更难伺候的人了。
自己怎么就看上……不对，自己当时怎么就嘴巴秃噜了非要争那个面子？简直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找罪受。
“你生什么气啊？当初你说的，考完试要和我出去玩，你不会真想和刚刚那个女的对答案吧？”
看着程平烨情绪瞬间就变了，第五壹心知他是生气了，程平烨说的也是实话，就算他不明说，第五壹对他也有着小小的不安。
毕竟是认真当朋友在乎了这么好几个月的人，当初会为了他没来由的决绝而伤心，现在就会为了自己对他的忽略而自责。第五壹知道自己在备考这段时间眼睛里除了学习什么都装不下，程平烨肯定是介意的，现在这样的敌意和不满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第五壹心绪几番转变，叹了一口气，把原本拒绝的话语压在了喉咙。
“我没生气，本来就想拒绝她和你一起溜出学校的，是你刚刚太大力了，我喊你松手你不松，我脖子疼。”
程平烨情绪好转了一些，不是不乐意和自己一起就行。看着第五壹龇牙咧嘴揉着脖颈的样子，程平烨心下一软，往第五壹身边蹭了蹭，伸手覆盖在了他的脖子上：“我不是怕你跑了吗？真疼啊？我帮你捏捏……”
说着，手就开始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
经过刚刚那一番挣扎，两个人在这个六月底依旧带着暑气的傍晚，都出了一层汗。程平烨经常运动，更是如此，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小火炉，靠近第五壹之后，身上的那阵热气就扫在第五壹裸露的皮肤上。
第五壹浑身一激灵，程平烨这个亲密的动作做得太过自然，他心中升起了一丝麻酥酥的感觉。他略有疑虑，抬手将程平烨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下来之后，往旁边蹭了蹭，坐得离程平烨远了点。
“你太热了，我在你身边热得很。”
“这样吗……”程平烨仍不自知刚刚动作的不妥之处，又往第五壹身边蹭了蹭，并转过头和司机说：“把空调温度开低一点。”
直到两个人的肩膀挨着了，程平烨才止住了动作。
第五壹已经退到门边了，他无奈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程平烨，“蹭这么近干嘛？离我远点。”
“干嘛呀，不给嫌弃我。也没多近，凑近了好说话。”
其实只是为了闻第五壹身上的味道，他出过汗之后，身上蒸腾起了一股很好闻的草木香，程平烨吸了吸鼻子，觉得这个味道比他女朋友身上带着的香水味好闻。
简直了，粘人粘得和小狗一样的，第五壹看他惬意地挨着自己的样子，刚刚还有些紧绷的心思忽然地放松了，这样凑近说悄悄话的感觉，他从没有体会过，就算是和姜夕栎，也没有过。
他倒是经常看班上关系很好的男生，在课上讲话的时候，就是像他和程平烨这样，身子挨得很近，脸上带着窃笑，头凑头，说一些旁人听不到的秘密。
想到这儿，第五壹忽然一点都不生气程平烨不管不顾把他拖出来了。
他的整个人生当中，只有一个这样热烈而张扬的人，愿意抛开所有的顾虑，向他伸出手。
第五壹眼角的弧度缓和了，他带着笑意轻踩了一脚程平烨的鞋子：“程哥，真恐同？”
“恐同不恐你，我可稀罕你了。”
“哇哦，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看看你平时作得那个样子，我对你要不是真爱，会理你吗？”
“程哥啊……”
“五一啊，哥哥知道你很感动，但我和你说啊，下次要是还敢踩我AJ，就算是真爱我也要忍痛削你。”
第五壹仰着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笑歪在程平烨的身上。程平烨目光灼灼，盯着第五壹微翘的嘴角看了一会儿，止不住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笑得和傻子一样的，第五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点了笑穴了，怎么笑起来没完没了的，笑到最后，还硬生生被程平烨拉了起来，非要他用手擦踩脏了的鞋子。
闹到差不多到目的地，两个人才消停了。
六点的S市，华灯初上，橘黄的彩霞盈满了整片天空，柔和的光线透过车窗，与闪烁的路灯一起，照亮了第五壹曲卷的睫毛。
车行过桥，江水尽头连着无边的夜空，夕阳下的第五壹逆着光，头发随着微暖的夜风飞扬，含着从未有过的一腔痴迷微笑，注视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夜城。
“程哥，每天的这个时候，是我最喜欢的时刻。”第五壹转过头，微笑着看着程平烨，“夜色和白昼的交错，太阳沉于地底，每一缕残余的光线都用力地像金子，发着光。”
程平烨注视着第五壹，目光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每当这个时候，不用刻意寻找，只要望窗外一望，便是百态浮生。”
“下班的人脸上满是疲倦。穿着校服的学生蹦蹦跳跳，手上总有零食。拿着蒲扇的大爷大妈，一步分作两步走。还有那些赶夜场的人，带着细心装饰过的一张脸，没走几步就隐没在夜色里。”
第五壹伸手，指指窗外。
“你看这座桥上，这么多车。公交车满满当当地，大家互相推搡，又互相让座。私家车是最急躁的，因为他们知道，有人在等着他们的归来。出租车里的人，面色沉静，赶在人流最多的地方，算计着每一笔生意。
车行不止，川流不息，年年月月，都是如此。车里的人或哭或笑，或面无表情，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慢慢地，第五壹将下巴抵在车窗上，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看多了，我就在想，长大以后，能成为这浮生百态的一员，找一个相伴一生的人，有着自己的小欢喜和小确幸，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这像是呢喃的话语，程平烨每个字都听懂了，但他知道，其实他根本没懂。
这所有一切寻常的事情，寻常的街道、寻常的灯光、寻常的路人，在第五壹眼里，好像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第五壹低下头，轻轻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和人说过，大概是因为现在的S市，在我眼中，真的很美吧。美到我总想和一个人分享一下，不然会很可惜。”
最后一丝光线，被远山的起伏所吞噬，车厢里暗了下来，程平烨只能看到第五壹上扬的嘴角，和他亮晶晶的眼睛。
“我也觉得，挺美的。”
“我们要去哪儿？”
缓过神来之后，第五壹脸上的温柔褪了，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他还不知道两个人是要去干嘛。
“市中心一家私人影院，我约了几个平时玩的好的朋友，刚好大家都考完了，一起去看鬼片。”
“你的‘好朋友’，是李成和口中的那堆‘狐朋狗友’吗？”
“怎么会？”程平烨揉了一把第五壹的脑袋， “我那帮狐朋狗友我现在还真不敢带你去见。是我们班的同学，十个人左右，有几对情侣，都是各玩各的，刚考完试，找点刺激而已。”
“李成和去吗？”
“应该去吧？他和他一个舍友一起走。”
“嗯。”第五壹偏过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夕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