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跳 到了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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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两个人先去吃了饭，等真正进到影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将近八点了。
影院不大，也就一个房间的大小，其中一面墙上挂着幕布，房间里没有凳子，懒人沙发和各式各样的坐垫倒是很多，中间的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零食。
整个房间除了投影仪和幕布，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大概是专门用来放鬼片的，氛围营造得实在很好，第五壹推开门时，连坐垫上坐的几个人的人脸都没有看清楚。
但第五壹从小，就怕黑。
之前和程平烨聊天的时候，程平烨提到了李成和的童年阴影，他那时没插话，也没告诉程平烨他也有童年阴影。
他不能在没有光源的环境呆着。
因为这个童年阴影，每次去看电影的时候，都会选择情节紧凑或者打斗激烈的大片，通过一面墙那么大的幕布的刺激，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这次，他有点慌了。
“那个，程哥啊，你女朋友要来吗？”
“不来啊？我和她分了，她说要专心考试，和我谈恋爱太浪费精力了。”
“那我们待会儿能坐在最后面看吗？就是那个角落，那个靠墙的位置？”
程平烨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笑意，满足感不知不觉填满了他的胸膛。没等第五壹再多说什么，就扯过第五壹的衣袖，走到了这个第五壹指着的角落坐下了。程平烨特意选了一张双人坐垫，第五壹没有在意这些，顺着程平烨手指的方向就坐下来了。
抱着双膝呆了好一会儿，放电影前，周围的环境也太安静了。
坐他们前面的几个人，都是情侣，依偎在一起，说话也是带着暧昧的轻声呢喃。缓了很久，第五壹的心还是跳的失了节奏，他抬起头，神色中带了平常没有的脆弱，朝程平烨身边靠了靠，问道：“李成和他们，什么时候来啊？”
“你那么想让他们来吗？”
声音是从第五壹耳朵后面传来的，程平烨的嘴巴，好像就在他耳边，近到差点把他吓得跳了起来。
第五壹猛地往旁边偏了偏，揉了揉自己因为口腔中传来的热气扫过而略微有些发痒的耳朵。程平烨什么时候坐的离他这么近了？他心绪不宁，都没有发觉。
“你吓死我了。”
“五一，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那么想让他们过来吗？”
“……对，怎么了？”
“人多，比人少好吗？”
李成和掺和进来，比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呆在这儿，要好吗？
“人多一点好啊，毕竟看鬼片。”
程平烨收回了倾过去的上半身，沉默了半晌，就在第五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这样啊，我知道了。”
等了半天，李成和还是没等来，第五壹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了，他学着程平烨的样子，往他身边凑了凑，直到两个人的腿挨在一起。
“怎么了？靠我靠这么近？”黑暗中，程平烨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性感。
“不是你说的吗？凑近了好说话。”
接着，两个人都沉默了，第五壹将下巴搭在膝盖上，乖乖抱住了自己的腿。
不过多久，电影开始了。
距离太近了，那种混合了草木的清爽香气，萦绕在程平烨的身边，他不动声色地将周遭的气味因子深深吸进鼻子里，再缓缓呼出来。一吸一呼，鼻腔中充斥着满足。
电影是温子仁的，外国鬼片标杆《招魂》，才开始的第一个镜头，第五壹就浑身一哆嗦。
破旧的洋娃娃，顶着枯草一般的头发，身着精致但满是灰尘的洋装，猩红的嘴唇扯出狰狞地微笑，灰蓝色的瞳仁死死盯着镜头。
“……And then one day, it was in a completely different room……it was moving around by itself.”
“And this all led you to believe that the doll was possessed”
“Yes.”
“.…..we felt sorry for her, so we gave her the permission to move into my doll.”
“Then things get worse……”
……
几个过于好心的小姑娘，让房间里的鬼魂附着在了自己娃娃的身上，没想到娃娃开始发生异变，自己在房间里移动，留下各种瘆人的话语。
看到被两个女孩子丢掉的娃娃再一次出现在了房间里，还有整个屋里里用红色蜡笔写满了歪歪斜斜的“miss me”，第五壹实在忍不住，往程平烨的身边瑟缩了一下。
感觉到第五壹发抖的躯体靠上了他自己的的手臂，程平烨伸开手，犹豫了半晌，轻轻搭在了第五壹的肩膀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害怕吗？”
“有一点，”第五壹没有制止程平烨的动作，他身子歪了歪，肩膀抵住了程平烨的胸口，“我之前没看过鬼片，不知道是这样的。”
“要怕了，就靠着我，会好一些的。要不我陪你聊天吧？聊着天就不怕了。”
“不用了，肩膀借我靠靠就得了，聊着天影响你的观影体验。”
“没事儿，剧情聊聊才有意思。”程平烨侧着头，嘴唇划过第五壹柔软的头发。
“……你知道这个娃娃叫什么吗？叫安娜贝尔，不仅《招魂》第一部有，第二部也有她。温子仁就这个娃娃的故事，延伸了出了一整个招魂宇宙，其中包括很多部很出名的恐怖片……”
第五壹在程平烨低声的解说中，渐渐放松了神经，头不自觉地就往程平烨那边靠去，直到两个人头顶着头了，才后知后觉地缩回来。
等他直起身子，他才发现，两个人是以多么暧昧的姿态依靠在一起。
“对不起啊，”第五壹赶忙坐得里程平烨远了点，“我一时没注意……诶！”
没退多远，他就被程平烨一把揽回来了，这一次，程平烨揽得比上一次更紧，手指用力地要把第五壹的肩膀抓破了。头被按在胸膛上，脸埋在衣料里，第五壹僵住了。
“刚刚那个镜头，你没看到吧？突然有个鬼脸……”
头顶上方，解释来的迟了很多，且人也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附在脑袋上的手，宽大有力，指节修长，手掌中有着常年摸球带来的薄茧。
“程哥。”
“干嘛？”
“能让我起来不。”
头顶的人不说话，握着他脑袋的手又紧了紧。
“我想看电影，你让我转个头。”
“……你就转个头，别起来。”
“嗯。”
于是，第五壹艰难地转了个头，换了个方向趴在程平烨的胸口看电影。
电影里住进凶宅的一家人，已经意识到有事情不对劲了，他们向驱魔夫妇寻求了帮助，一伙人在老房子布置了各种各样的拍照设备，希望能够记录下鬼魂活动时的身影。
半夜的时候，两个女儿在房间睡觉，躺在床上的一个人向另外一个躺着的人抱怨，喊她不要再扯自己的脚了。
问题是，两个人都在熟睡，根本没有动作，那在这个除了他们之外空荡荡的房间里，到底是谁在扯人的脚丫呢？
第五壹打了个寒颤，感到收在他肩膀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接着，程平烨很不厚道地笑了。“还要坐起来，逃离你程哥温暖的怀抱，我以为你多大本事呢。”
仗着人看不到，第五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本事大着呢，不在这种方面。麻烦您回归之前那个背景知识解说员好吗？你现在这样我有点烦。”
“五一，在我面前，不用怕丢脸。”
……
“温子仁还拍过什么其他的电影？只有招魂宇宙吗？”第五壹让话题回归正轨，他难得粗心没察觉出来程平烨语气中隐藏的暧昧，转移话题纯粹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他的成名作是最负盛名的三级片《德州电锯杀人狂》，以血腥出圈，在之后，就是《死寂》了，也很不错，Marry Shaw的那首童谣还是吓坏了很多人的……”
程平烨心跳微微有些快，一下下打在第五壹的耳畔。
“……《死寂》讲的是木偶的故事，你看过那种用口技做木偶戏的人吧？电影里头的那个木偶戏表演家死的时候，把自己做成了一个木偶，下巴都切开了……”
身下的程平烨越来越热了，自己也是，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温度调的太高了。
热辣的温度，一下子烫醒了第五壹。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趴在一个直男的身上，搂在一起看恐怖片？
而且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程平烨还毫无察觉地尽职尽责当着背景解说员。
“……你要是觉得《招魂》好看，下次我们再看看《死寂》，结尾绝了……”
第五壹猛地推开程平烨，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垫子旁，和程平烨隔了点距离坐下来。
“你干嘛？”程平烨还没反应过来。
“我有点热了，而且这个电影也还好，没有很怕……”第五壹强撑着自己的表情不要露馅，同时也在疯狂打量着程平烨的表情。
刚刚冒出来的想法太过于疯狂，他急需要通过程平烨表情的变化，证明自己是错的。
“不需要我了？自己一个人行吗？”程平烨转过了身子，掩饰着心脏的狂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但是，演到哪儿了？
“没事的，怕了再找你。”看着程平烨神色如常，仿佛刚刚的拥抱不过是对于好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第五壹放下心来，但也难免地有些失落。
平静下来之后，第五壹缓缓靠在坐垫上，开始将自己浸入在温大导演强大的氛围塑造当中，鬼片是全新的体验，那他也该充分感受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五壹迅速回归冷静而沉浸在电影里的身影，映在旁边人的瞳仁里。
他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两个小时下来，第五壹再没有找程平烨。他被吓跳起来三四次，在看驱魔仪式的时候，手里的奶茶被吓得直接泼了出来，溅了他一身。
程平烨本来还生着气，等了一个多小时，他就真的再没靠过来了，吓成那个样子都没有再靠过来了，到底是多不想和自己接触啊。
板着的一张脸，在看到第五壹手抖，把奶茶全泼身上还傻愣愣地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破了功。
扯过几张纸巾塞到第五壹身上，将奶茶端开，程平烨扯过第五壹沾满奶茶的双手帮他擦拭：“你是不是傻？明明知道这块是驱魔还抱着个奶茶吸个不停，少喝这两口会死吗？现在衣服都脏了我看你怎么办？”
第五壹回过神来了，那个被女鬼附身的女人太可怕了，浑身黑斑，叫得撕心裂肺，吓得他一时没注意就失了手。
看着程平烨帮他擦手的样子，他微微讪红了脸，从程平烨手中接过纸巾，自己擦了起来。
“我哪知道那么吓人啊，我一紧张嘴巴就不能空着，她那一嗓子喊出来，我一时没拿住，就泼了……”
“怕怎么不过来找我？”
“两个男的，看个鬼片，还搂一起看，传出去要被人笑死。”
这奶茶泼的实在太多，第五壹的前襟都湿了大半了，程平烨直接起身拿了一抽纸，塞在第五壹怀里，也没有帮忙的意思了，既然第五壹要自己擦，那就让他自己擦吧。
盯了一会儿，第五壹的头低得更低了。
“就没见过比你还倔的人。”
“以后就见过了。”
第五壹整理好，用手扯着衣服不让湿透的衣料挨到他的皮肤，又乖乖坐下来，将电影看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