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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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季将近，第五壹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复习进度，以确定合适的备考方案。
前段时间受程平烨的影响，出门玩儿的时间挤掉了很多本来的学习时间，导致他的复习计划有一定的延后，像是数理化这样的理科科目倒还好，背诵类的政史地他都落下了很多。细细规划过后，第五壹发现接下来这半个月，不仅入睡时间要往后延一个小时，连吃饭时间也要压缩。
自从两人定完所谓的“规矩”之后，第五壹的午饭基本都是和程平烨一起吃的，两个人边吃边聊天，一顿饭可以吃四十分钟。
但是第五壹给自己制定的新学习计划中，午饭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基本只够他在不排队的情况下去打个饭，然后风卷残云地吃完。
掂量过程平烨和成绩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之后，第五壹和程平烨打了申请，要求终止一起吃午饭这一活动，包括其他和娱乐相关的一切项目。
“不可以，我不乐意。”
“又不是以后都不吃了，就这半个月，”第五壹从抽屉当中抽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摊开一页举到程平烨的眼前，“你看，我的学习计划，我实在腾不出时间了。”
这满满两页的复习计划，涵盖了高一要学习的九科的每一科中，第五壹对于知识点的掌握情况、整个学期的学习状态、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分析、有待提高的地方，以及从今天到考试的那天，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每一分钟的时间安排。
“我没骗你，真抽不出时间了，今天和你谈话的时间都是我从背政治的时间里挤出来的，只有十分钟。”
笔记本上，属于今天的日程下， “9:20-10:05 政治背诵”被改成了“9:20-9:30 程平烨；9:30-10:05 政治背诵”。
“……可是，这不是课间吗？你课间还背书？”往前面翻了翻，学渣程平烨受到了暴击。高中一年，第五壹每一天，都在完整的规划当中度过，虽然没具体到这半个月的学习计划这种程度，但是也井井有条。
唯一的变数，就是他加进来的这几个月，两个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第五壹的笔记本里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你是机器人吧？”程平烨一把将本子丢回给第五壹，“活成这个样子，太变态了……”
“我不是天赋型选手，没有欧气，能有现在这个成绩，全靠氪肝。”第五壹将本子收好，“今天开始，午饭就不和你吃了，考完试咱一起去看电影吧，或者去欢乐谷，玩一整天？”
“你这算是事后补偿吗？你之前和我出去玩的时候，不会也都规划在了你脑袋里了吧？”
“算是吧，总要留把尺子，一直衡量着学习和玩乐的时间，如果失衡了，会很麻烦的。”
“我不喜欢你这样，”程平烨一个板栗敲在第五壹的额头上，“我不想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还需要你东拼西凑，塞进你给自己的规划里。我想我找你的时候，你可以丢开你这个本子，和我玩的时候，也别想着把自己本来的时间挤掉了。和我在一起，就想着我，想着玩，你想别的，我有点生气。”
第五壹拿起本子，一把拍在程平烨的手上。
“我就这样的人，之前和你定规矩的时候就和你说过了，当时你都说了可以接受的。我都能将友谊化成附有一项项条款的书面合同了，自然也可以把自己的生活规划成计划表。”
没等程平烨做出反应，第五壹就拿起政治书站了起来。走之前，他回头加了一句：“你现在可以先考虑考虑，考完试要去电影院还是欢乐谷。”
程平烨坐在椅子上，差点被第五壹气死，要不是他看着还挺可爱……不是，要不是现在翻不了脸，他早就把第五壹扯回来修理一通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就算是个同性恋也过于讨厌了，自己真是脑袋抽了，当初怎么就和他看对眼了要做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第五壹说到做到，再也没有和程平烨吃饭。
但这几天，第五壹也不是一个人闲着，姜夕栎看他没有再和程平烨走一起，就拉着她朋友岑里琪，也是年级里的另一个学霸，时常交流讨论学习问题。
对于岑里琪，第五壹少见的没有冷漠应对，或许是感受到了姜夕栎想把他拉进正常同学生活的努力，也或许是自己冰山的冷面已经被程平烨揭开的差不多了，第五壹对岑里琪表现的就像是个普通同学，还是挺热情的。
岑里琪此人，性格和第五壹很像，天性淡薄，除了学习之外，能让她关心的事情实在少的可怜，三个人这几天在一起的时间不少，但第五壹连岑里琪是哪个班的都不知道，一碰面，基本就是在讨论题目。
而程平烨这边，日子就不是特别好过了。
他当然不在意考试和成绩，但是看到拒绝了自己的第五壹，转头就和两个女孩子玩在了一起，程平烨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每每盯着第五壹和岑里琪热烈讨论题目的样子，他就后悔，后悔自己怎么能这么快就把第五壹带得这么开朗，开朗到他一对着别人做生动的表情，程平烨心眼里就泛酸气。
克制了很多天，终于有一天克制不住了。
大课间的时候，姜夕栎趁着列队出操的机会，赶上了第五壹，“快帮我看看这题！”
“你慢点啊，岑里琪呢？”第五壹看着姜夕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样子，顺手就帮姜夕栎理了理乱糟糟地头发。
“她先下去了，你看题，看题！”姜夕栎手指戳在试卷上，第五壹一手接过来，另一手还在帮姜夕栎顺着毛。
“你们在干什么？”
忽然两个人的身后出现了程平烨的声音，第五壹转过头，正对上程平烨晦暗不明的脸色，他走路悄没声息地，也不知道盯了多久了。
“讲题目啊，”第五壹扬了扬卷子，又低下头来，对姜夕栎说：“先等等吧，做完操回来再和你讲，有些复杂，我要笔写一下。”
面对风云人物程平烨，姜夕栎有些害怕，也有些害羞，她躲在第五壹的后面，轻轻扯了一下第五壹的袖口，不敢看程平烨。第五壹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情绪，他回头和姜夕栎笑笑，说：“夕栎你先下去做操吧，我待会儿马上下去。”
“好……”姜夕栎含着怯意点了点头，松开手之后一溜烟就窜下了楼。
“你和她怎么回事儿？”程平烨皱着眉头，问第五壹。
第五壹拉了一把程平烨的衣袖，示意他一起往楼下走去，“什么怎么回事？她问我问题啊。”
这叫问问题？姜夕栎看第五壹的眼神都可以培育出一园子鲜花儿出来了，这要还只是问个问题那程平烨把自己的“程”字倒过来写。
“你刚刚还摸她脑袋，你就不怕被老师看到了，说你们早恋吗？”
语气中带有明显的不虞，但第五壹没有注意到。
“你说的也是，谢谢提醒哦，我以后该注意一下。”第五壹若有所思地思忖了一阵，“我平时就她一个玩的比较好的，我俩性格也合得来，所有有时候行为举止就稍微亲密了点。这个捋顺她头发的习惯，好像就这几天养成的，她总是急急的，一头头发老是能被跑乱，我看着扎眼，顺手就捋顺了。”
程平烨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快走到操场了，他才忽然冒出来一句：“你不说自己没时间吗？那个规划表，不是多余的一分钟都挤不出来吗？怎么最近都和她还有另一个女生混在一起？你是在故意躲我吗？”
第五壹诧异地看了程平烨一眼，“不是的，我们在一起，都是在讨论学习，电场、磁场，有机反应，这些有哪个是你感兴趣的？我不会躲你的，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和你出去玩，我很多学习进度都落下了，所以最近没办法，要赶进度。”
“你的规划里，没有讨论学习的时间，我看了。”
“但是有死磕难题和寻找多种解题思路的时间，每天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和她们讨论，就是完成我每天的学习规划。”
“……双标，把聊天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因为我成绩不好吗……”
“想多了你。”
第五壹没有在意程平烨这句含着怨念的话。他笑了一下，挥了挥手之后，站进了自己班的队伍里。
课间操五分多钟也就做完了，第五壹在楼梯口，再次遇到了程平烨。
“喏，水要吗？”程平烨递给第五壹一瓶刚买的冰水，第五壹接过了，却没有喝，他肠胃不好，喝了冰水很容易拉肚子的。
两个人肩并肩地往上爬着楼，走了一会儿，程平烨实在忍不住了，“喂，五一，你看我一眼。”
第五壹疑惑地转过头，看着身姿挺拔的程平烨。
真是奇怪，看什么啊？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程平烨受不了第五壹茫然的表情了，决定自己给点提示。他伸出手，假装不经意地样子，把一头已经有些长度的头发揉的更加凌乱了，几根呆毛不知天高地厚地翘着，看得人都想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抚平。
第五壹皱起了眉头，打量了一会儿程平烨。没什么不同啊，校服也都完好，也还是那个帅气嚣张的精神小伙儿，脸也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就是头发乱了点，和个鸟窝一样。
“我想说什么？”第五壹反问。
“那……你就没什么克制不住的冲动啥的？”程平烨还是不死心。
“我想把你的头发剃了，太乱了。”第五壹瞟了一眼鸟窝，嫌弃地挪开了眼。
死双标狗！程平烨咬牙切齿地骂着，凭什么姜夕栎头发乱了就帮捋顺，自己头发乱了他就想剃了？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程平烨一把抓住第五壹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头发乱了，帮我捋捋。”
第五壹受惊，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干嘛！自己的头发自己弄。”
“那姜夕栎的头发乱了怎么是你帮她弄的？你还说你没双标？哪有这样的，同样是朋友，你就区别对待的吗？我对你不好吗？我对我所有朋友都没有这么好过，你呢？你也太过分了……”
眼前这个人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第五壹看着他忿忿不平的样子，突然觉得程平烨像极了被人冷落的金毛，现在在这里故作声势地叫个不停，不过是想讨个关注。
这么想想，他还真挺可怜的。第五壹看着程平烨圆亮但耷拉着的眼，又觉得他这样真可爱，比刚认识那会儿可爱多了。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将手伸到了金毛头上，小心地帮他梳理着打结的头发。
程平烨满意地闭了嘴。
“程哥，你多大了？”
“这不是幼不幼稚的问题，是你区别对待的问题，你没觉得你对我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吗？”
简直是恶人先告状，第五壹瘪瘪嘴。
“我要照顾你的情绪，也要避嫌啊，我知道一个人的执念可以有多深，你之前的恐同情节不会就因为我这一个人而彻底转变，我和你保持距离，也是不想你因为我而太过压抑自己。”
程平烨低头看了一眼第五壹，他眼神专注地，边帮他打理着头发，边耐心解释着。
“你想想那天在泳池，你抱着我的时候，你那种僵硬，我都感受出来了。这是你最自然的反应，做不了假的。”
“你还揪着我恐同的事情不放啊？我周围确实没有你这样的人，所以我有时候也不会特意出注意这些肢体接触之类的，当时确实是下意识的反应……”
头发理顺了，第五壹将五指伸进了程平烨的头皮，稍微帮他把头发往后抓了抓，指腹触到头皮传来的麻酥感，让程平烨一下就止住了话头。
第五壹退后了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程哥，以后别一起游泳了，就当避嫌，好吗？”
“……如果你不乐意，就算了。”
“不是不乐意。程哥，我不瞎，你为了和我当朋友做出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说实话我很感动，你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无论以后怎么样，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所以你不用为了保持所谓的亲密而刻意增加肢体接触，我对这些真没所谓，我和你聊得来，相处的下去，对我来说，就够了。”
程平烨看着第五壹，眼前地男孩温和地笑了笑，将一双动人地眼眸弯成月牙地形状。看了一会儿，程平烨想到了什么，忽地就沉默了，连第五壹和他道别之后进教室了都没发觉。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思索着第五壹的话。
第五壹说，就这样，就够了？
但是为什么我觉得，对我来说不够啊，远远不够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