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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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第五壹睡意懵懂，在餐桌上吃着阿姨做的早餐。
客厅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地方新闻。
“……我市XX县于4月12日晚上，发生重大的消防事故。位于县南部的一家工厂的产房失火，火情较为严重，包括当天值班主管在内的四人被困”
第五壹看着电视机里映亮了小半边天的着火的工厂，恍惚觉得这个地方看起来有点眼熟。他暗自留了个心眼，想着之后再去查一查。
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暖和，厚重的大衣早就被收了起来，第五壹穿了件衬衫加深棕色的薄毛衣就出门了，室外刚下过雨，湿暖的空气和着雨水一起回归，给整个S市染上了一层盎然的绿意。
车子已经停在楼下，第五壹静静地吹了一会儿带着雨水和灰尘气息的风，才整整书包领带，钻进了汽车的后座。
车行半个小时不到，学校就到了，第五壹刚进教室，就被打好水准备进门的程平烨一把手搂住了。
“一一，一整天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松手吧，端着水呢，别洒得到处都是。”第五壹微微笑了一下，两个人肩并着肩走到了座位旁边。
刚一坐定，第五壹手里就被塞了一个饭盒。
“这是今天的，虾仁小笼包，我家阿姨蒸的。你先吃着，我帮你冲奶粉。”
第五壹手指划过饭盒盖子边缘的突起，垂下头乖顺得打开了盒子，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口吃了起来。
每天早晨给第五壹带一份营养早餐，这已经成为了程平烨的习惯。从一月份开始，第五壹的体重就在不断地往下掉，他瘦得胸口的肋骨都一根根突起了，程平烨见着了每一次都要皱眉。
除了早餐和午餐，程平烨还没给他带很多营养很好的保健品和加餐，就算第五壹不乐意，也要逼着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全部都吃完。
“你记得好像挺喜欢吃甜的，冲的奶里面我加了些蜂蜜，你赶紧趁热喝了吧。”
“谢谢程哥。”第五壹接过杯子，往嘴巴里灌了一大口。
“真是奇了怪了，我喂了你快两个月了，怎么一点都不见胖，反而越来越瘦了呢？”
第五壹的手顿了顿，很快又扬了起来，将最后几滴奶送进了喉咙之后，他扯了张纸，在嘴唇上擦了擦，“我体质本来就不容易胖，现在开春了，就更加这样了。”
“要不我喊阿姨多做一点药膳吧，我听说那个比较养人。”
“好。”第五壹吃完了饭盒里的包子。他将盒子放好，拿起书包里的杯子走出了教室。
程平烨知道他是要去打水，也就没有跟着。
十分钟之后，面如金箔的第五壹推开教学楼一楼的厕所门，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池旁边。他伸手拧开水龙头，洗干净了手指上的污秽，鞠了一捧水漱口。
等他收拾好自己走出厕所时，刚好撞到了正倚在墙旁边等他的岑里琪。
“有必要吗？”岑里琪将手指放在鼻子底下皱了皱眉。
第五壹一哂，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问道：“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不怕被看到？”
“我跟着你来的，都隔了楼层了，看不到的。”岑里琪往第五壹那里走了几步，“嗓音都哑了，以后别再这样了。”
对此，第五壹不置可否，他发问：“早间新闻看了吗？”
“如果你说的是XX县工厂起火的事，那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儿，烧的是肖靳的厂子，损失有点严重，他还要赔钱，这一波估计亏得有点惨。”
“我看采访，灭火现场李成平这个县委书记也在组织工作。看来他刚得知消息，就赶回去了。”第五壹扯了张纸巾擦嘴，“和肖靳的接触，你多留点心，他们俩这样的关系，我有直觉总有一天会有用的。”
岑里琪偏头想了想，“你说要联系李成平，联系了吗？”
“现在几点了？”第五壹问岑里琪。
岑里琪举手看了一眼表：“7点整。”
“那他现在，就已经收到我发给他的邀请函了。”第五壹的眼神开始飘忽。
“你可以啊，心眼还挺多，”岑里琪笑着斜觑了一眼神游的第五壹，“知道不能让人顺着网线查到你头上，但总归要见面的，瞒这一时没有必要吧？”
“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好一些，我们现在受限已经够多了，如果连这点掌控感都没有了，我心里不安定。”第五壹往楼梯那里示意了一下，“我先回去了。”
“嗯，我过五分钟再走。”岑里琪拍了拍第五壹的肩膀，进了旁边的女厕所。
高二的课程，已经是再给整个高中的新课进行收尾，再过几个月，第五壹他们就要开始进行对高考的第一轮复习了。课程压力不可谓不繁重，第五壹耐心应付着学业上遇到的一系列问题，除了他身边的程平烨，他现在的生活在旁人眼里，和之前的一年半没有任何的分别。
但几百公里之外的李成平，日子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几天前，一封匿名的邮件投递到了他的工作邮箱。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收到过很多次的垃圾邮件，他连手都没抖一下，就将邮件删除了。
但很快，同样的邮件，再一次发到了他的邮箱里，他本想再次删除，但心意一转，还是点开了邮件。
万万没有想到，邮件的内容，直接让他僵立在了座位上，随后冷汗直接就从头皮星星点点地浮了出来。
手心一片冰凉，李成平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紧张过，邮件不长，他五分钟就看完了，所含的信息也相当含糊，但这零星的几点信息，就足以让李成平从头凉到了脚。
“书记，八点钟还有个会，材料在这里，我拿来给你提前过目一下。”秘书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沓文件夹，显然是想交流一下等会儿的会议。
“把会议推迟半个小时。”李成平握着鼠标的手在颤抖。
“什……什么？”秘书抬了眼，这才发现他们的书记已经面色惨白，“这是例行会议啊，就是个工作总结，大家都准备好了。”
“说我身体不舒服。”李成和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很快又将那封邮件扫了一遍，“出去，半个小时之内不要进来。”
他这个状态，让本来很像借口的话有了十分的信服力。秘书赶忙带上门出去了，下去安排推迟会议的一系列工作。
掩上门的瞬间，办公室里传来了玻璃杯摔碎的清脆响动。
四天过后，李成平顶着厚重的黑眼圈，点开了手机通讯录。手指悬停在“老李”两个字的上方，犹疑着要不要放下。
心思几番变动，李成平还是将手机锁了屏丢在旁边。
他查了整整三天，从IP地址开始查起，本来以为可以顺着网线把那个藏在后面的人挖出来，没想到查到最后，只找到了一家地处偏僻的网吧。
网吧里一共有五台电脑，被设置了微程序，到了一定的时间点，会定时将邮件发送到他的邮箱。按照程序录入的时间点，李成平查了网吧的监控录像，随后发现，这五台电脑，分别是由五个不同的人在使用，这五个人相貌平平，在网吧劣质的监控下，还特意遮挡了面部特征，让人完全无法分辨。
借着查案的名义，李成平摆脱当地的警方把这个区域范围内身形相似的人员全部排查了一遍，但无一不和那五个在网吧出现的身影对不上。
发邮件的人非常之谨慎，根本没有给李成平发现他的机会。
到了第六天，守株待兔的李成平终于接到了第六封邮件，他来不及查看，赶忙通知了追查人员追踪信号发源地点。
十分钟之后，一堆人赶到这个鲜有人致的小巷子，看到了碎落一地的无线路由器和一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
李成和是跑着来的，现下正叉着腰气喘吁吁：“赶紧搜，这么点时间，他跑不远的，看到不对劲的都带回来。”
不过一个小时，他们还真的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李成平虽知道他就是背后那个人的几率几乎为零，但顺着他也许可以套出很多有用的信息，因而悬了四天的心稍微有些放下了。
到了警局，审讯很快开始，在李成平的要求下，他亲自上阵，对这个人进行逼问。
“赶紧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警官，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啊！”被关在审讯椅上的男人相貌平平，被一轮一轮地逼问着，早已急出了一头的汗，“我该说的都说了，我没有隐瞒！”
李成平一拍桌子，神色急戾，温润柔和的五官狰狞地扭曲着，吓得椅子后的男人浑身一哆嗦。
“你如果还是隐瞒，不想交代，那这个威胁公职人员，恶意传播负面信息的罪名就要你来承担了。”李成平旁边的小警员神色稍微和缓一些，但也一脸严肃。
“别以为只是散播了一点谣言，恶意窃取国家机密，并且进行售卖……”李成平手握男人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百元人民币，一把砸在桌子上，“你以为这是小事吗？这是犯罪！足以让你牢底坐穿！”
“大哥！大哥！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个男人快哭出来了，“我就是拿了别人的一个笔记本电脑，怎么就窃取国家机密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把你知道的再和我们说一遍。”小警员在旁边说道。
“我之前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让你说你就说！遮遮掩掩的还想瞒到什么时候！”李成平适时地在旁边暴喝一句。
“我说，我说……”男人瑟缩了肩膀，看起来像是被开水烫傻了的耗子，“我今天在街上走着，看到有个学生妹，穿得很靓，肩上跨个包，拉链敞得开开地，里头有一沓红红的票子。我想着她这么招摇不就是让别人去惦记的吗？就跟了她几条街……”
“那个女的长什么样？描述一下。”
“蛮高的……好像也没有很高，不高不矮吧，但腿很长，脸蛋儿很白。”
“穿什么衣服？”
“一条黑色的裙子，肩膀都漏出来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估计是个鸡，钱也都是脏的，不然我也不敢偷啊……”
“你在哪把东西偷了的？”李成平皱着眉头发问。
“就……没走两个路口，文清村拐角那里。那个学生妹很大声地在打电话，我趁她不注意，把电脑和钱都偷了。到手之后我就赶紧走了，钱收着，电脑本来想拿去卖的，但我试了好久，屏幕都亮不了，大概是坏了……”
“电脑和路由器是你砸的？”
“路由器是什么？”男人发问，“是那个白色的小盒子吗？那就是我砸的，我一时气不过偷了个坏电脑，就把电脑砸了……”
李成和闭着眼皱着眉，甩手出了审讯室。
男人前前后后一共交代了不下十次，一开始还撒谎钱是自己捡的，后来被李成平一吓，就什么都吐出来了。后几次交代的内容，很多细节上，基本上都没有出入，基本可以肯定他说的是实话。
李成平之后马不停蹄地去调了路口的监控，摄像头同样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男人口中的学生妹，在转过几个街口之后，一闪身进了百货大楼，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李成平颓然地倒在警局的椅子上，他平复了半晌，再次拿起手机，点开邮箱，查看那个一天之前发给他的邮件信息。
这一次的消息，和之前的有所不同。邮箱里只有寥寥几个字：“这不是威胁，我想寻求合作。我手里还有其他的信息，你会感兴趣的，考虑一下吧。”
邮件之后，附了一串电话号码。
李成平考虑了一会儿拨通电话，再通过信号源把这个人揪出来的可能性，但他也只是考虑了一下，没敢动作。他要是动了，难保对面的那个人，不会做出直接将所有的信息一股脑曝光在网上的举措，这个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过了一个星期，李成平再次把之前所有的线索掰扯了一遍。他发现，如果他不去主动联系这个人，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
无论多不情愿，他只剩下一个选择。
“喂？”
电话通了之后，一个带着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带着颗粒感的嗓音，给李成平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认识你。”李成平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合作。”
“这是你寻求合作的态度？拿我的软肋摔在我脸上，这和威胁有什么区别？”
“不好意思，我也有我的顾虑。要是不能拿出一些能真正让你感兴趣的东西，你是不会选择和我交流的。”
这个声音，李成平越听越觉得耳熟。
“你到底是谁？”
“你这几天一直在查我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畏畏缩缩的不敢见你。但我确实是想要合作的。”
“我不和缩在壳子里的人合作。”
“那就见面吧，时间地点你定。”
“我不相信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以为网络就是你们最好的保护伞。除非你能忍住以后再也不来找我，否则我总能找到你的。”
“你愿意让手握这么重要信息的我，在你掌控之外吗？”
“……”李成平铁青了脸，一言不发。
“既然不愿意，就来见一面吧，我想和你好好聊一下。”
“呵，现在是你对我有所求，想和我合作，”李成平嗤笑一声，“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我不会去这个所谓的见面。”
“你会来的，我可以帮你扳倒程局长。”
李成平拿电话的手僵住了。
“时间地点你定，发我手机上就好了。你不相信我，但我相信你。”
电话挂了，李成平依旧愣着没有回过神。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