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火曰立

44、照片

　　再一次，第五壹窝囊地躲了起来，逃避着程平烨。
　　这确实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也不觉得憋屈。他想明白了，没有机会，就得先按兵不动，再说了，有几个人能够在直面了生命威胁之后依旧勇往直前的？那不是勇敢，那是一根筋儿还有不惜命，他第五壹惜命得很，不会再让自己处于这样的危险境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虽然想法大胆了点，但是他之前想的没有错。要想弄程平烨，必须要先解决他最大的靠山。第五壹和程平烨积怨太深，已经不是随便几场报复就能化解的了。既然他目前没能力动不了程家，那便也只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先搁置下来。
　　他也确实该好好学习了。
　　附中的补课，一共持续了三周，岑里琪回来了之后，第五壹再一次过上了出了回家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和竞赛班的同学们泡在一起、日肝学习千万遍的日子。竞赛班的八个同学，没有因为第五壹被剥夺了参赛资格就对他参与进竞赛准备活动有什么芥蒂，相反的，他们异常热情地希望他能够留下来。知道程平烨处心积虑要搞他，他们自发地以各自的学霸身份作为屏障，给第五壹的校园生活提供着保障。
　　一个学霸的光辉不够，八个学霸天天在一起，几乎成了S大附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对于他们这样互帮互助的自发性小团体，年级主任还挺支持的，时不时在上课的时候调侃两句。至于程平烨，他在想什么，没有人关心。
　　第五壹不是一个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的人，他和岑里琪在私下里联系了在家休养的姜夕栎。她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新学校也已经联系好了，不过她爸爸妈妈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够休学一年，将身体调养好，再去上学。
　　对此，岑里琪不是很赞同，但第五壹的想法和姜夕栎一致，只要姜夕栎愿意休养，那他也觉得好。
　　“夕栎，下半个学期我会抽时间去看你的，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都可以和我说。”
　　“对的，对的，”岑里琪在旁边附和道，“尤其是学习上的困难，我最喜欢帮别人答疑解难了，你千万不要吝啬或者不好意思。”
　　“知道了，”姜夕栎这边被两个人的额一唱一和逗得咯咯直笑，“别担心我啦，你们也要小心啊！我之前刚遭遇事的那会儿，心里实在难受，就一直撺掇着你们给我报仇，搞得你们戾气都这么重。但现在想通了，程平烨咱们真的惹不得，以后还是多躲着点吧，我很怕你俩、还有竞赛班的同学出什么事。”
　　第五壹和岑里琪为了不让姜夕栎担心，一直没有将第五壹被诬告的这一场风波告诉她。现在她已经远离了这滩污水，就不该再让她沾染回来。
　　“知道了，我和五一也是这么想的，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你放心，我们安分着呢。好好养病啊，我们可想你了！”
　　“好了，我也可想你们了，年后咱们出去玩一趟呗？就当你们高考前最后的放松？”
　　“行！讲好了！”

　　关于去哪里玩，第五壹和岑里琪把决定权交到了兴致勃勃的姜夕栎手上，夕夕负责拍板子，他俩负责订车票、订酒店、订门票、预约晚餐以及其他的一系列落实过程。这所有的花费。第五壹怀着愧疚的心理，都没有让岑里琪还有姜夕栎出一分钱。
　　姜夕栎本来不乐意，但被岑里琪劝住了。不给他这么一个补偿的过程，这种愧疚和自责，会一直折磨着第五壹，直到时间让他们所有人都忘却了自己的青少年时光。
　　就这样，三天两夜的省内游策划好了。
　　补课的最后一天，所有的同学都有些莫名的躁动和兴奋，虽然附中对于毕业班的补课要求一直很变态，他们放假之后没几天就是新年了，但这妨碍不了同学们对于寒假到来的兴奋。这可是初中阶段的最后一个假期了，大家都憋足了劲儿，要么准备狂欢，要么准备狂学。
　　第五壹和岑里琪早就约好了每天一起去S大图书馆刷馆的日程表，岑里琪还通过父母的关系，借来了两张普通学生的借阅卡，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和留校大学生一起，学到晚上十一点再出馆。
　　“真是幸福而充实的假期啊！”
　　下楼的时候，岑里琪激动地搂着第五壹感慨道，想着别人正抓紧时间放松的时候，她还在勤勤恳恳的学习，岑里琪顿时觉得一股畅快的电流席卷了全身。
　　“琪琪啊，我和你说实话，和你呆在一起呢，也不是不开心，但就是太累了，你知道吧？我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学习过，都是被你带的。”第五壹对于这个日日刷馆计划不是特别热忱，但考虑到他现在岌岌可危的人身安全还有在高考时狠狠打脸校领导的诱惑，他依旧决定严格按计划落实岑里琪的变态学习法。
　　“五一啊，知足吧，和我学习，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你看看你的期末成绩，除了物理和英语，哪一科考过我了？小年轻还不够有思想觉悟啊……”
　　两个人打着嘴炮下了楼，路过李成和班级的时候，他刚好走出教室。
　　看着眼前亲亲热热的岑里琪和第五壹，李成和心中突然有些烦躁。岑里琪这个女生聪明得很，就是太咋咋呼呼了，说话和刀子似的，现在一条胳膊还搭在第五壹肩膀上，不知道第五壹才因为疑似早恋被处罚过吗？心也太大了。
　　两个被诽意的当事人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有说有笑地下了楼，在路过李成和的时候，李成和看着岑里琪肆意而明媚的笑容，心下忽然一动，他伸出手，一把抓过岑里琪的领子，把一米六四的岑里琪整个人从第五壹肩膀上拎了下来，拎到了自己身边。
　　接着他松开手，皱着眉头在第五壹和岑里琪诧异的眼神中解释：“能不能长点心？半个月前才因为在校园里搂搂抱抱被处罚了，现在又来了。还嫌程平烨手中你的把柄不够多吗？”
　　“我俩清清白白，只有程平烨那种肮脏龌龊的人拿他那肮脏龌龊的眼睛看我们，才会觉得我们的关系有问题，”岑里琪不屑一顾，“李成和，你现在最好还是别和我们走一起，程平烨这几天没抓到第五壹估计窝心着呢，再看到你和我们走在一起，小心他迁怒你。”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心中泛起的那一股烦闷忽然又消失了。李成和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很好地掩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默默和第五壹他们拉开了距离，变回了那个在岑里琪面前寡言而冷静的人。

　　这点小插曲，根本没有影响到两个人。他们走到教学楼一楼，正要走去校门口，却发现一楼的公告栏处围了几十个人。
　　“这怎么了？”岑里琪有些好奇，“出啥大事儿了？”
　　“走，看看去。”第五壹开始拨开人群，试图挤到前面。
　　两个人都很瘦，见缝插针地挤了一段，还真就挤到了前面。第五壹被身边的人挤得够呛，他书包都快被挤掉了，拼命扯着前面岑里琪的衣角才没被集散的。
　　“真是的，又不是高考放榜，怎么这么多人……”
　　他嘟囔着抱怨，刚想抬起头看看告示，却看到岑里琪惨白了一张脸转过了身，她的眼神失了焦，一把拖住了第五壹，颤抖着说：“这个畜生……”
　　第五壹心下一沉，赶忙抬起头，才看一眼，血色就从他的脸上尽数褪去。
　　整整一面墙，都是照片。
　　照片中的人像是一个破了的布娃娃，别人随意摆弄着做出了各种难以言表的羞耻姿势，她的眼睛是失神的，脸上的泪痕、身上的斑驳、裸露的身体、血红的伤口，给了旁观者强烈的视觉刺激。照片里的姜夕栎，没有一丝人气，像极了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说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