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火曰立

42、窒息

　　“嗯……”
　　一时之间岑里琪和李成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最后岑里琪看快要上课了，决定先告辞：“那个，李成和，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我在这边也挺好的，我基本没再见到程平烨的那个人了。程平烨这件事之后，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有大的动作的，不用再麻烦你来找我了。”
　　“我答应了第五壹，就一定说到做到，反正也只是多留个心眼的事儿，还能顺便逃课。”李成和笑了笑，随后又正色道：“第五壹和程平烨的这点事情，在家长眼里，永远都上不了台面，真正能威胁到我们的，是藏在暗处的其他人。你很聪明，应该懂我的意思，我现在帮了你们，也希望你们能抓好手里的东西，别泄露出去了。”
　　“你怎么就料定，我们手上有关于程平烨的东西？”岑里琪知道现在也瞒不过，索性发问。
　　“因为第五壹不会坐以待毙，他随时在准备着反击。”
　　“既然这样，那留在我们手上和泄露给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就在留在你们手上，你们最多把程平烨拉下水，若是被其他人利用，程家、李家，还有很多人，都可能被拉下水，”李成和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岑里琪，“你不在这样的环境当中长大，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真正发酵起来，会有多难处理。”
　　岑里琪确实不懂，之前在和第五壹的聊天当中，她已经窥见了一角这宦海的跌宕波澜，现在李成和，好像也不介意让她更加了解一些。
　　“你们肯定不会想让这么多的人都受到这件事情的波及的，这其中，还可能包括很多无辜……哦，不应当说无辜，应当说罪不至此的人，第五壹就算再狠，也没有疯狂到这个地步，”李成和看着岑里琪懵懂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清的情绪，他不该对一张白纸的岑里琪，讲这么多的。
　　“虽然你们铁了心要弄程平烨，但你们不会牵连其他人，这就和我目前的诉求一致了，”他弯了弯眼角，“我不会帮你们，我只能想尽方法拦着，不让我的兄弟再接着错下去了。”

　　学校这边的第五壹，寒着一张脸，坐在自家汽车的后座上，他旁边，是喜笑颜开的程平烨。
　　“阿姨，待会儿在前面把我和五一放下就好了，我看好的那一家饭店离这里很近的。”
　　程平烨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他直起身子，自来熟地和第五壹妈妈搭着话，第五壹爸爸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笑呵呵地时不时插一句嘴。
　　“平烨啊，你要是不嫌麻烦，今天就来家里面吃吧。”第五壹妈妈对这个英俊而热情的少年很是喜欢，虽然之前他给自己的儿子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但都解释清楚了，不都是误会吗？自己的儿子又没有受什么损失。出门前，老公也特意强调了，最好能留程平烨来家里。
　　“平烨，你阿姨做菜很好吃的，来尝尝吧。”第五壹爸爸帮腔道。
　　“行啊，谢谢叔叔阿姨，那今天麻烦你们了。”程平烨笑得很开心，他转过头，看着第五壹面无表情的脸，刻意凑近了他，拿前排的人都听得到的语气说：“五一，你还生气啊，对不起啊。这次是哥害了你，我爸昨天已经说了我了……”
　　没等第五壹父母又诚惶诚恐地表什么态，第五壹就转过身，微笑着看着程平烨说道：“程哥，我怎么可能还生你的气呢，不都是误会嘛，解开了就好。你这样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了……”
　　行啊，不就是借着我爸爸妈妈来恶心我吗？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啊？
　　“你可别再道歉了，本来没什么的，你越道歉我倒越不安了。”
　　说罢，他笑着拍了拍程平烨的肩膀，又冲他扬了扬下巴。

　　一开始的那一声“程哥”就让程平烨分了神，他有多久没听到了？大半年了，已经大半年了，第五壹再也没有这样亲昵地喊过他，这样的语气，这样随意的亲近的态度，是他做梦都想要的。
　　他的内心涌上了一股狂喜，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是他到底还是从这次事件当中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甜头。看着第五壹淡然的脸，他有种恍惚的感觉，手不自觉地附上了第五壹垂在座位上的手。
　　这一次，第五壹一点都没有犹豫，他解开了校牌，在程平烨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将别扣上的针朝程平烨的手扎了过去。
　　“嘶——”程平烨吃痛，猛地缩回了手，他赶紧止着血，再看第五壹，连笑容都还在。
　　“怎么了？”第五壹妈妈没有看到这一系列细小的动作，只是看到程平烨猛然地跃了起来，她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问道。
　　“没事，程平烨刚刚好像坐到座位上凸起来的安全带扣了，”第五壹神色如常地回答，他转过头，面带真诚，和程平烨说：“程哥你坐过去点，这个扣还是有点膈屁股的。”
　　前面的第五壹爸爸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心里很是满意。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就算不是一路人，他也能和人家搞好关系。

　　到家之后，第五壹将程平烨拉到自己的房间，和父母说要带着他参观一下。
　　门一关上，第五壹就扳过了程平烨的肩膀，接着一个膝盖顶到他的小腹上。他力道控制得很好，程平烨难受得闷哼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被顶的移了位，痛苦地蜷起了身子。
　　欣赏着程平烨痛苦的表情，第五壹玩味地笑着，“要是之前，我可能还会问你要脸不，还会和你吵架，还会骂你。但现在，我知道，和你说人话就是在浪费口水。”
　　“你别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你好好等着，我说过，我会让你的生活分崩离析的。”第五壹又笑了笑，“我大概能理解你之前为什么这么人渣了。打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得不承认，还挺痛快的。”
　　程平烨缓过劲儿来了，听着第五壹的话语，他的心被冻成了寒铁。这个人，总能找到办法，在感情上狠狠磋磨他。
　　之前第五壹色荏内茬地拒绝他的时候，他嫌烦，想让他能少折腾直接顺了他的心意，后来第五壹变了，变得阴郁冷静，他又觉得之前那个虽然扎手但拿自己没办法的小男生还挺好的；现在面对这个浑身戾气、微笑着实施暴力的人，他开始怀念那个坐在他面前冷静面对一切的少年。
　　但是他没办法了，他对于这个男生的渴望早已根植在心底，他甩不脱，就只能用尽方法，把人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他嘴唇颤抖着，愤怒、不甘、焦虑、厌烦，一系列的负面情绪都用上了心头。他够耐心了，他本来就是一匹狼，为了个羊折腾了这么久，他仁至义尽。
　　他呲了呲嘴，趁着第五猗没有注意，一把把他拉了过来，扯过他的领子，一口狠狠咬在第五壹雪白的颈肩线上。

　　第五壹一时没有察觉，着了程平烨的道，他的双手被程平烨宽阔的身躯压在下面，修长的脖颈上是程平烨的手，他狠命挣扎着，却让程平烨直接收拢了手指。
　　刚刚被掐着的时候，第五壹只是感觉了令他不适的压迫感，他努力地仰着脖子，试图缓解这种不适，但却被程平烨控制得更深。肩膀上传来的刺痛让他觉得程平烨应该用尽了全力，他感到有液体从他的肩膀上流了下来，他蹬着腿想把程平烨踹走，但是刚一使力却被对方抓住了机会，程平烨把自己整个人都嵌在了第五壹中间。
　　一会儿之后，压迫感开始变味，第五壹感受到了气管压迫变形后带来的痛感，因为缺氧，他的脑袋和全身都开始出现了疼痛，尤其是胸口。此时程平烨已经松了口，他直起身子，颤抖着嘴唇，把双手都放在了第五壹的脖子上。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答应我……你他妈的快点答应我！”
　　第五壹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涨起来了，他要死了，他好难受，窒息带来的疼痛感在他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里流窜，连他的指间都在痛。他想说话，想说“好”，但是他根本说不出话，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嘴巴微张着，只能发出“咳，咳”的声音。他想呼吸，想活着，但缺氧的太久，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了。第五壹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在这儿。
　　程平烨低着头，看着身下的人，他看到第五壹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像是无边的深渊，里面是他的地狱。
　　他是在干什么？第五壹要死了？他要被自己掐死了？
　　程平烨慌了神，赶紧把人给松开了。
　　得救了，第五壹深吸了一口气，瘫在地上，剧烈地咳着嗽。
　　程平烨看着瘫软的第五壹，恐慌涌上心头，他刚刚在干嘛？他到底在干嘛？他跪爬到了第五壹的旁边，从背后搂住了不断颤抖着的第五壹，把人按在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你死的，我爱你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还不答应我呢？”
　　他断断续续地道着歉，身体跟着第五壹一起颤抖着。第五壹趴在地上缓了许久，默默从唇缝当中挤出了一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