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疲累 怎么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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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那个手机，是谁放的？是程平烨吗？还是班上的哪个他不知道的同学？不过也没有区别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有香烟，香烟……他从来都不抽烟……程平烨这一次真算是拼尽全力了，连这点都考虑到了。那包香烟，和烫在姜夕栎身上的，是同一种吗？如果现在去做鉴定，会有结果吗……
第五壹的大脑被无数混乱的想法和负面情绪堵塞住了，他想了很多很多，但是又什么都没有搞清楚、想明白。一股汹涌而强烈的愤怒，混合着无措，让第五壹浑身发凉。刚刚在办公室里演了一场好戏的程平烨，完美利用了自己的身份和之前他忽略的一系列遗漏，编造了一个几乎算是天衣无缝的谎言。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敌？这么愚蠢？既然他可以通过老师和家长让那个殴打过姜夕栎的女生付出代价，程平烨也同样可以利用他在老师和校领导处的广泛人缘对自己倒打一耙。一个他们看着长大而家庭背景雄厚的孩子，和一个嫌疑很大的优等生，真正要取舍的时候，他绝对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从教师办公室出来了之后，第五壹勉力催动着双腿不断地往前走着，步子跨得很大，再快一点就是在奔跑了，但是他只是在快走，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无意义的一团颜色，他奔袭着，却好像再也没有一个能够庇护他的目的地等在他的前方。
等他终于从这种糟糕的状态当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空旷无人的操场。
按理来说，现在已经是假期了，S大附中安排的补课是没有体育课的，现在是上课时间，所有的同学都坐在教室里听着课，不会有人翘课来这里的。这个宽阔的操场，现在可以为第五壹提供暂时的安宁。
第五壹走到看台下面的器材室里，将门锁死，蜷缩在一堆运动器材后面，将自己和外界所有的一切隔绝开了。
不知道缓了多久，第五壹终于从沉浸的虚无状态中挣脱了出来，他直起了身子，坐在平时女生用来做仰卧起坐的垫子上，开始分析起了现在的形势。
程平烨不蠢，他应当知道就算他利用那个手机让第五壹没办法给自己申辩，但他的指责和所谓的证据、说法，要是细究起来，肯定也是漏洞百出。如果现在马上行动，他可以让姜夕栎和岑里琪替他作证，加上他手里的伤情鉴定书，只要合理利用，他依旧可以逆风翻盘。
但最大的问题是，学校领导这里已经先入为主地相信了程平烨的说法，他们的首要怀疑对象，肯定是他自己，之后要不了多久，校领导就会联系他的父母来处理这件事，到时候他爸来了，和程平烨遇上了，肯定又是一堆的麻烦。
程平烨估计不会等到第五壹找好所有的证据替自己证明清白了，他不动声色地提早行动了这么多天，准备得充分十足。现在他和他的那帮小喽啰，必定联合了姜夕栎的舍友，将“第五壹求爱不成殴打姜夕栎”这一谣言在年级里进行了传播和发酵。等到影响太广、性质过于恶劣，甚至惊动了家长的时候，学校就不得不严肃处理了。
真是和他当初的手段如出一辙呢。
考虑好了自己的处境，现在亟需解决的事情，就是他应当怎么办，如何面对？
父母那边，必须要稳住，他不能让自己的爸爸和程平烨进行直接的接触，事态已经够不利了，他不想再承受来自于家庭的压力。
那首先，就是联系父母，将事情讲清楚，但是还不到把程平烨那些龌龊的心思说出来的时候。该怎么说，才能让父母在心有准备的同时，不给他施压？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第五壹掏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一一？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第五壹深呼吸了几口气，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这是他建立好防御垒的第一步，他不能搞砸，“妈，学校这边我遇上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需要先和你们沟通一下，爸爸在你身边吗？”
电话那头的五一妈妈，被儿子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惊讶到了，她放下了手中的杂志，语气变得有些焦急：“今天周六，他在的，在书房，要我把他喊出来吗？”
“嗯，麻烦妈妈了，你尽量快一些。”
“好，等等啊。老公！出来，儿子有事情要说——”
第五壹扣着自己的手指，等了大概一分钟，他爸爸的声音出现在了耳机里：“怎么了？这么着急，是出什么大事儿了吗？”
“你们把手机开好免提。”
“好了，有啥事儿快说吧。”
开始了，第五壹心中一泠，一定要稳住：“我在学校被人污蔑了，有人举报我早恋，还殴打同学。事情已经闹到了校领导那里，他们拿出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证据，很多都不成立，但是拉了一堆人证，情况对我很不利，校领导那边已经有些相信了。”
电话的那一头，爸爸和妈妈面对这个惊爆的消息，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妈妈瞬间就慌了神，这个从来就很没有主见的女人被吓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啊，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会污蔑你啊……那该怎么办啊……为什么校领导要相信他们……儿子，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五一妈妈的关心询问，被他爸爸的一声暴喝打断了：“你别说话！”
在很短的一段时间的沉默当中，第五壹知道他妈妈被吓得说不出话了，这样正好，现在慌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最需要影响的，是真在思考的爸爸。
“我先问你，你有没有做？”爸爸的声音，是只有在处理工作时才会偶尔出现的阴沉。
这个提问，倒是让第五壹意外，他以为爸爸先会了解事情已经严重到什么地步了，而不是关心自己的儿子在这当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或许面对依旧青葱的亲身骨肉，爸爸还是不希望他过早地被社会的阴暗面所污染的。
第五壹内心好受了一些，他开始用平静的语调回答说：“我没有，那个被殴打的同学跟我关系不错，她被打了之后向我求助，我帮了她。应当是施暴者害怕自己做的事情最后败露，就索性把责任甩到了我的身上。她们做出的事情性质非常恶劣，如果校领导相信是我干的，那我很有可能会面临严重的惩罚，甚至赔上自己的前途。学校抓早恋和校风校纪抓得很严，不会因为我成绩好就姑息，现在事情还是挺难办的。”
“你那个同学呢？她现在在哪，可以联系她替你作证，”第五壹爸爸很快就和之前的第五壹想到了一块，第五壹赶忙回道：“她因为这件事患上了应激障碍，被父母带回家休养了，要她当面作证很难，而且一个现在情绪和心理都出现了问题的人的证词也不一定使人相信。现在最难办的是，他们提供了一个污蔑我的关键性证据，一个有那个受害者裸照的手机。陷害我的人事先把手机放在我的储物箱内，再去举报了我，老师过来一搜，就把这个手机搜走了。而且有一点很棘手，程平烨也参与在这件事情内。”
“什么意思？”第五壹爸爸的心沉了下来。
“他不是关键的举报者，只是一个证人，大概是没有了解事情的真相，误会我了。他并不是针对我，只是一个被别人蒙蔽了的同学而已，”第五壹不动神色地扯着谎，将程平烨从自己的对立面上扯了下来，替他营造出一个正义爆棚但却被别人利用了的形象，“手机的事情我没法讲清楚了，但是其他的证据我都有办法。爸爸，我需要你帮忙的是程平烨这边，我不可能在站在他的对立面的情况下保全自己，你看看有什么能够操作的，能让他明白我不是他眼里的坏人，只是被冤枉了。”
“好，学校那边我也帮你处理一下，不是你做的，你千万不要认下来。你现在，不要逞强，该好好学习还是好好学习，别为这些事情分心，”第五壹爸爸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和缓了下来，“虽然你不该多管闲事，但是你这一次很清醒，处理事情也很妥当，不愧是我的儿子。”
一旦遇到大事，都会异常的冷静，这一点，第五壹承袭自他的爸爸，但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习惯性地让第五壹内心生出了不满的情绪。他草草答应过之后，挂了电话。
来自于父母这边的障碍，应当是解决了，那下一步，就是确保岑里琪的安全。程平烨这次倾尽全力，他就算再考虑周全，也很难独善其身，但最重要的，是保证岑里琪那边，程平烨没有动手。
他拨通了李成和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李成和略带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事情我听说了，大概是他被家里人禁足的那段时间，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一起搞出来的。年级里面已经有些传闻了，他们大概是想把事情闹大。你现在在哪？”
和自己猜想的没错，程平烨自知证据不足以定罪，想借用舆论来压倒他。
“一个没有人能发现我的地方。”
“你躲起来了？第五壹，这不像你的性格啊，你不是遇事退缩的人。”李成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第五壹刚刚那句话的真实性，“其实这一次，我完全没有必要管你，程平烨做得很绝，你基本上没有还手的余地了。我只要放任他接着做下去，你就会失败，然后被他彻底踩在脚下。他这次做的，把自己摘得很干净，所以也绝不可能影响到程家，更不可能影响到李家和我。我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管你。”
“但是你还是接了我的电话，而且和我说了你所知道的事情，”第五壹轻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放任程平烨拖下我，对你完全没有损失。但你还是理我了，为什么呢？”
沉默了半晌，第五壹自己开口了，“因为你知道，程平烨这一次，并不能把我踩死，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再次对付他。他确实把自己摘得很干净，但是做的很不高明，他太心急了，为了保证一击即胜，自己出面了，那等我翻盘的时候，很有可能抓住这一个点大做文章，让他彻底翻不了身。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你有的时候，是一个让人恐惧的人。你太会揣摩人心了，”李成和缓缓叹了一口气，“从姜夕栎出事后跟你通的第一次电话起，我就想着，千万不能站在你的对立面。”
“你说的很对，以你的性格，就算这次被迫屈服，以后也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地报复回来。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程平烨他动了想用他爸的权利来压制你的心思了，他已经在着手联系你家长了。为了同学之间的纷争，竟然想要把自己的爸爸都拖进来，还嫌最近不够乱吗？他真是……就是个傻逼！”
“所以，我们现在，虽然不会合作，但也应当维持一个微妙的联系，”第五壹揉了揉太阳穴，“程家那边，你不用管，我已经和我爸爸妈妈沟通好了，他现在无法通过父母给我施压，除非他真的丧心病狂，逼他爸爸出手威胁我。”
“你倒是动作迅速。”
第五壹不置可否，他停顿了一会儿，问道：“岑里琪那边，你是一直找人看着的吗？”
“是，我拜托了S大物理系的那个带队老师，帮忙留心一下，明天我再抽空自己去一趟。她那边你放心，我说了会护好她，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好，那这就没问题了，谢谢。”
“……别怪我把难听的话说的太直白，你这一次，估计栽了。考虑到你的成绩，还有证据不完全可信的情况，学校可能不会记你大过，但是总会有所表示，你有个心理准备。”
“知道了，挂了。”
最大的两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第五壹垂下手，身体后仰，头缓缓抵住了墙。从姜夕栎出事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了，他几乎每一天，都在殚精竭虑的算计当中度过。要提防着自己和身边人不被程平烨迫害，要小心翼翼地实施可行的报复计划，甚至还要费心与那个衣冠禽兽正面交锋。虽然有岑里琪帮他分担着，他还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由心底冒出来的疲惫。
这世道，好人沉默，坏人作妖，连本应该纯洁向上的校园，都被玷污成了这个样子。
第五壹不敢放任消极的情绪控制他的大脑，在缓了一会儿之后，他准备最后给岑里琪打个电话。
没事，没事的，第五壹不断给自己打着气，他能挺过去，他绝对不能放弃。
电话通了。
“五一，”岑里琪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无奈，“他真的太狠毒了。”
“你都知道了？”第五壹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不应当传播得这么快啊。
“刚刚年级主任才找我们三个谈完话，他知道我们和你关系好，就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我看年级主任的意思，是想帮你的，我们回不去，但是他下午就会回去，会尽量帮你跟校领导那边周旋的。”
岑里琪其实内心也很不好受，但这个聪明的女孩子知道，现在不是互相发泄情绪的时候，未来等着她的，可能还会有很多，她接着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这几天先别管，实在不行请个假，等我回来。”
忽然之间，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疲惫感再一次席卷了第五壹的全身，他左手拿着耳机，右手撑住了自己的额头，“岑里琪，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有时候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我现在完全是凭着我对程平烨的一腔恨意，才支撑着自己没有垮。但是我好累啊，我不想这样，他为什么要来弄我，为什么啊？”
“唉……你这个问题，就像是在问那些反社会人格的人为什么要去杀人一样。程平烨这样做，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既然他和你杠上了，与其花时间自怨自艾，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最大化拯救自己。你不小了，该知道现在委屈和抱怨，是没有用的。”
第五壹刚刚流出来的眼泪又被生生憋了回去，他很大声地擤了擤鼻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可怜：“你这个人……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你知道？我前途都快被他毁了，我委屈、抱怨一下不行吗？”
“你才是好吗？你第五壹什么时候这样过？之前你是个一骑绝尘的死学霸，后来变成了个心机深重的腹黑男，你什么时候对我撒过娇、抱怨过啊？你刚刚才吓死我了好吧，你知道那个语气从你嘴巴里头冒出来，对我的冲击力有多大吗？”
第五壹破涕为笑，虽然知道形势严峻，但他依旧被岑里琪逗乐了。
“认识程平烨这个人渣之前，我也是个宝宝好吗？行了，我好了，你一直这么顽强，我也该撑着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吧。”第五壹深吸了一口气，顺带将胸腔里的那股浊气全数吐了出来。岑里琪说的对，他不小了，闹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你知道就好，”岑里琪心情似乎也好一些了，“对了，刚刚李成和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你和他说了，让他照顾我？”
“嗯，对的，他可以保证你在那边的安全。”
“他靠谱吗？谁要他保证了，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好吗？他说他明天过来，也不怕被程平烨的兄弟看到。”
“得了，别逞强。他既然要去，就肯定有稳住程平烨的办法，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和他说。”
“好，知道了，我要回教室了，先挂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疲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