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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诬陷 唇舌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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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翻动,属于花季少女的嘴唇,看起来红润柔软,但第五壹现在,只想作呕。
“但是大家都不放心,我们反复和她做着心理疏导,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告诉我们,这段时间第五壹一直对她纠缠不休,拿成绩和家人威胁她,她很无助、很绝望。她和我们说她确实是喜欢第五壹的,但是学校有规定,不能早恋,一旦发现,要么记大过要么开除。她很怕,就一直没答应,于是第五壹就开始殴打他,拿烟烫她,甚至还拍了她的裸照威胁她。”
听到这里,连教导主任都忍不住了,他低声喝了一句:“好了,别再说了。”他二十年的教学生涯里,还没有遇到过这样恶劣的事件,也没有遇到过像第五壹这样的一个衣冠禽兽的学生。他自己也是一个父亲,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他女儿身上,他会恨不得把第五壹活活掐死。
“……第五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赵主任脸色阴沉,转头问第五壹。
难得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五壹还是维持着冷静。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也只是眉头微蹙,脸色苍白,表情还不至于完全失控。
缓了一会儿之后,第五壹低声说:“你说肢体暴力、拍裸照的是我,证据呢?”
忍了许久的教导主任忽然暴起,他将另一沓照片摔在第五壹脸上:“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些证据够了吗!”
一张张照片,飞舞着飘了一地。第五壹迟缓地蹲下身,颤抖着手将照片捡起。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悬在他心头一个月的“裸照”,照片比他想象的好很多,隐私部位都被截掉了,只留了姜夕栎的脸和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他逼着自己睁开眼,看着他从没看过的、他最亲密的挚友,为他受过的伤。每捡起一张,手指拂过图片,就像是拂过姜夕栎身上的伤痕,第五壹的心就跟着抽一下。
照片里的姜夕栎,好像在睡觉,眼睛紧闭着,表情和缓,只有秀气的眉头蹙起来了。
许韵站在第五壹身旁,看着这个情绪在这一瞬间失控的人,心里带了一丝快意和嘲讽。要不是第五壹那么快把他们同宿舍的那个女生弄得记了大过,她根本不想出这个头。但是程平烨对她说过的话一点都没错,无论如何,第五壹是不会忘记她们对姜夕栎做过的事的,他早晚要报复回来,既然这样,那她不如先出手。
她扬了扬头,收回了视线,接着对赵主任说:“老师,这些照片是我们和姜夕栎商量过之后,在她睡着的时候,悄悄拍下的。姜夕栎现在还是不愿意我们去追责第五壹,甚至对第五壹依旧多加维护,她实在太害怕了,她不想自己的裸照被传播出去。但是我们宿舍的同学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把事情交给你处理比较好。姜夕栎太可怜了,她已经被折磨到得了心里疾病了,我希望老师能够妥善处理,我们大家,都很担心姜夕栎。”
这个自知必胜的将军完成了自己在战场上的所有进攻,她退居一旁,小心掩饰着心中的愉悦,静静等待着看她手下败将的垂死挣扎。
“这样的照片,只能证明姜夕栎在近期收到了很严重的暴力行为,但是并不能证明这些行为是我造成的。你一个人,一张嘴想要污蔑我,实在太简单了。”第五壹收拾好了散落在地上的所有照片,他缓慢地站起身,视线直直钉在许韵的身上。
“我们宿舍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她们可以证实我没有说半句谎话。”对于第五壹的反驳,许韵嗤笑不已,众口铄金,谁叫他第五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算颠倒事实又怎么样,她才是多数人这一边的,“再说了,你说没有你拍裸照的直接证据,你这样说也太牵强了,难不成非要你在拍照当场的照片吗?”
“你们宿舍的人,都可以替你作伪证。如果真的要在证人上比拼人数,那我也可以把物理竞赛班的人都拉过来给我作证,他们也能证明,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第五壹的指甲狠狠地掐着掌心的肉,他需要通过疼痛刺激自己冷静下来。
“就你刚刚的描述,我如果对姜夕栎实施了暴力,并且拍下她的裸照威胁她,那我做这些的时间应当是在十二月初到十二月中的时候。这一段时间,我因为全力以赴准备竞赛,每一天的日程都是单一的,我早上六点到校阶梯教室和高三学生一起自习,那个时候你们内宿生都还没有起床。老师可以向习惯性在阶梯教室自习的高三同学求证。午饭我是和竞赛班的人一起吃的,晚上培训到八点钟下课之后,我也是和同学一起结伴出的校门。由于我每天都是这样,没有一天例外,如果有哪次我不在了,竞赛班的同学很容易发现。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还是你觉得,整个竞赛班的同学,这个学校最厉害的一群人,都在和我同流合污?”
许韵没有想到第五壹如此善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只得忿忿说了一句:“你想要做坏事,还会找不到机会吗?”
“老师,要证明一个人做过某件事很简单,但是要证明一个人没做某件事却很困难。这位许韵同学提供的证据,包括最决定性的伤痕照片,都是她自己拍的。这本身就不够有说服力。而我刚刚的所有说法,一旦在竞赛班的同学处得到证实,足以证明我的无辜。我希望老师不要偏信她的一面之词。关于姜夕栎身上的伤,我和去参加大学物理竞赛培训的岑里琪同学,其实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没有选择告诉老师、告诉家长,是因为姜夕栎的情绪很不稳定,贸然将这件事捅出来,很有可能会造成照片持有者的恼羞成怒,最后导致照片的大肆传播。如果事情最后变成了这样,那老师应该知道,这对姜夕栎的打击会有多难以承受。”
第五壹带着冰渣的眼神扫过许韵的脸:“至于是谁将姜夕栎殴打成这个样子的,老师应该多考虑一下平时和她相处最多、最容易下手的舍友,或者是直接询问姜夕栎本人。她虽然休假在家,但是只要打个电话,就可以得到真相。”
“第五壹,你怎么可以这么恶心啊?姜夕栎已经很受伤了,她都难过到请假在家休养了,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质询她,她迫于照片在你手里,怎么敢直接指证你啊?之前她和我们坦白的时候,什么都不是特别敢说,现在她说的话,肯定也是迫于你的淫威而维护你的啊。”
“你这样的说法,未免太过于牵强。她已经有老师,有家长做后盾,我也被你们控制起来了,按理来说,现在的我,完全威胁不到她了,她凭什么还要维护一个将她伤害至此的凶手?”
“你……”
“好了,别在我的办公室吵架,”赵主任喝止了两个人的斗嘴,他看向第五壹,“老师比你多活了将近三十年,我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单凭许韵同学的指责,我不可能就直接把你带过来。除了许韵同学,还有另外一个人,同样指证你在学校实施暴力,而和个人的可信程度,比许韵同学高很多。”
几步之遥的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程平烨帅气而阳光的脸,从门口伸了进来:“赵老师,你找我?”
程平烨本来脸上带着笑容,他环视了一眼办公室,被这个剑拔弩张的氛围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讪讪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小心挪进了办公室里。
“平烨,别害怕,过来。这次喊你来,也是向你再证实一遍之前你和我反应的第五壹同学的情况。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现在就怎么再说一遍。”
程平烨扫了一眼第五壹因为他的出现而铁青的脸色,心中两种情绪疯狂地翻涌着。他知道自己终于抓住了第五壹的软肋,只要再使一把力气,第五壹就再无翻身的可能,也就是说,第五壹很快就只有折服于他这一个选择,想到这,他的内心大喜若狂。
但是,为了走到这一步,他牺牲了太多太多,他干了别人眼中最唾弃的事情,赔上了第五壹以后不再讨厌他的所有可能。他很快将得到他寤寐思服的人了,但是这个人,将终生憎恨他。这个第五壹会永远恨他的想法,让他通体如坠冰窖,心疼到要一块块裂开了。
他压下眼中的情绪,事已至此,他早已没有回头路。自己步步为营,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也该由他来,把闹剧演完。
他抬起手,带点赫然的挠了挠头,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当时和第五壹同学出去玩的时候听他说过几次姜夕栎是他女朋友,后来我和第五壹因为一些小矛盾,有了一些摩擦,他就没有再和我出去玩了。后来的事情,我就没有很清楚了……”
“……但是”程平烨话音一转,“就在上个月吧,我看到第五壹拉着姜夕栎跑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一会儿之后,第五壹自己出来了,我有些好奇,就跑过去看了一眼,刚好撞上姜夕栎边拢衣服边跑出来,好像在哭,我透过她衣领,看到她脖子上好像有伤,红成一片,可吓人了。”
“我有些担心,但又怕自己看错了。但后来我才发现我没有看错,我爸爸和第五壹爸爸是同事,我的一些朋友有时候也会和第五壹玩在一起,我朋友和我说,他们亲眼看过第五壹手机里存的姜夕栎同学的裸照,还说第五壹同学是在炫耀,指了几个伤口很得意地说是自己拿烟烫出来的。我听完之后觉得不好,就告诉老师了。”
同样是捕风捉影的传闻,没有实证的污蔑,第五壹觉得好笑,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程平烨,只是依旧静默着,以决绝的姿态推开了对他一切的指责。
“第五壹,你可以说程平烨同学说的话依旧没有证据,但是我告诉你,程平烨同学在期末考试前就找到我和我反应了情况,他的话很有可信度,我不得不信,就带人搜了你的储物箱,在里面搜出一包香烟,和一个手机。”
手机?第五壹瞪大了眼,怎么可能会有手机?校规规定学生不能持有手机,他上课的时候从来不会把手机带到学校。怎么会从他的储物箱里,搜出手机?
“手机锁着了,现在在我这里,学校的老师花了点钱,把锁屏给解开了,”赵主任又转过头问程平烨,“我喊你去技术部拿的手机,拿回来了吗?”
“嗯嗯,在这儿,”程平烨掏出一个用塑料薄膜包裹住的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那边的老师说,密码是820726。”
“820726,”赵主任低头沉思了一下,从旁边的文件夹中抽出了放在那的第五壹家庭资料,他手指往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第五壹,82是你母亲出生的年份,而0726,是身份证里她的生日。”
第五壹低下头,看着这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手机,他缓缓闭上了眼。
赵主任解锁了密码,点开了图库,往下翻了翻,很快找到了那些照片。他将手机丢掷在第五壹面前:“你现在还要说,这个手机不是你的,是有人在污蔑你吗?”
“手机和香烟,是我从你的储物箱里,在你们所有人参加考试的时候,亲手搜出来的,难道你还要说,连我都在污蔑你吗?”
第五壹抬起头,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教导主任。证据如此确凿,是个人都不会相信他第五壹的清白,只要将这些公之于众,所有人,从老师到学生,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一个活该受万人唾弃的人渣。
他辩无可辩,从手机被掏出来的那一刻起,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是替自己的开脱和狡辩,从那一刻开始,他就输了。
他垂下眼眸:“我没什么好说的,但不是我做出来的事情,我死都不会认。”
第五壹突然暴起,双拳狠狠砸向桌面:“我从来没做过!”
接着,他偏过头,用眼神深深剜了一眼程平烨,转身冲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