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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脏水 “岑里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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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里琪……岑里琪你先别说话,你别出声,听我说,”第五壹的声音都在颤抖,“有个程平烨的人,现在和你们在同一辆车上,他也是去培训的。”
岑里琪吓了一跳,果然是他,果然是程平烨在背后搞鬼。
“你千万……千万别表现出异常,他就坐在你后面,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岑里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如坐针毡过,她的整个后背都僵了,凭借着全身的毅力,维持自己的姿势没有动,她扯了扯嘴角,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这次去,你跟好带队老师,尽量别和他接触。我记得年级主任说过,高中和初中是分开培训的,你和竞赛班上那几个同学呆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妈,你和爸那边……怎么样?”岑里琪攥紧了手机,她的嘴唇开始有些颤抖。
“不用担心我,我要到教室了,怕遇见老师。有事和我联系,好好学习,保护好自己。”第五壹余光扫到了一个老师的身影,他赶忙将手机收回口袋。
面对着嘟嘟的忙音,岑里琪无声的深呼了几口气。既然开场了,那戏就要验完,她笑了一声,说:“好,那你们好好玩,我以后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妈妈再见。”
她将手机锁了屏,放进了口袋。坐她旁边的一个竞赛班的男生问她:“你妈妈也太不放心你了,不是早上才见过吗?”
“嗐,她和我爸出去玩了,打个电话确认我上车了而已。”岑里琪笑得很开心。
“哇,你爸妈真是好恩爱啊……”
“可不是吗。”
在她身后,一个男生的上半身由前倾变成了后仰,他靠在椅子上,在手机里编辑了一条消息:“没事,他没发现。”
第五壹坐在教室里,空洞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书本,未来这五天,注定会有一场针对他的血雨腥风。也罢,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过。他苦笑了一下,正准备拿出笔袋,却听到门口有个人在喊他。
他抬起头,却意外地看到了李成和的身影。
“你怎么来找我了?要是被程平烨看到你吃不了兜着走。”第五壹皱着眉走出教室,把李成和拉到了开水房。
“切,我会怕他?”李成和嗤笑了一声,但随即,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你这几天小心点,程平烨要有新动作了。”
“我看出来了,那个训练营的名额,应该就是他动的手脚,”第五壹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希望你没瞒我,上次他动手,就把一个无辜的人折磨成那样,如果你知道他要干什么伤害人的事,最好还是告诉我,能阻止就阻止。”第五壹表情沉了下来。
“我就算知道他要干什么伤人的事,也不会告诉你,你要是知道,以你的手段,他大概率就完了。但是这一次,我是确实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李成和“啧”了一声,问道:“你那个朋友,岑里琪,她去训练营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我不清楚,训练营里有一个程平烨的兄弟,我没法不担心,”第五壹回想了一下那个男生的样貌,“程平烨兄弟里有物理成绩很好的吗?”
“物理成绩我不知道,但是确实有一个成绩还可以的,年级前五十吧,比我们大两岁,但是同届……”
“皮肤很白,板寸头,体型比较壮,带一副金丝边眼镜?”第五壹想尽量将那个男生的样貌描述得具体一些。
“对,就是他。”李成和给了肯定的答复。
第五壹沉默了,现在他和岑里琪被迫分开了,他很担心岑里琪会遭遇什么事。
“他们那边同学少,老师多,要是想下手不容易,”李成和沉声道,“比起她,你更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这一次程平烨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了。”
“……真他妈是个傻逼!动的每一个都是学霸,还他妈是大学霸!真嫌自己惹的事还不够多吗?”李成和气愤不过,一脚踹在开水房的墙上。过了一会儿,他心烦意乱地和第五壹说:“岑里琪那边,我帮你照应一下,你别担心了,管好你自己吧。”
他狠狠揉了一把鼻子,拉开门准备走,但停了一会儿,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我只能顾好岑里琪那边,我能保证她的安全,但你自己的,你只能你自己看着办,我管不了那么多。”
“……谢谢,你能帮我顾好岑里琪,已经很好了。”第五壹低着头,由衷地道谢。
“我也不是为了你,那个傻逼要是把事情闹大,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李成和狠叹了一口气,拽开门出去了。
在年级主任带队走的第二天,第五壹出事了。
他被脸色不虞的教务处主任叫到了老师办公室,第五壹的心狠狠坠到了地底,他强打精神,随着老师进了办公室。
教务处的赵主任开门见山,他将一沓照片摔在第五壹面前:“有人实名制举报你,在学校早恋。”
这是一沓拍的很清楚的照片,第五壹拿起来一张张地看过去。拍照的人拍的是那天他和姜夕栎在食堂门口的拉扯,拍照的很会找角度,将他几个阻拦的动作拍的暧昧无比,简直就像是他将姜夕栎整个人拥在怀里。
第五壹放下照片,直视着教导主任的眼睛,张嘴为自己解释:“老师,这些照片都可能是精心找好角度,甚至可能处理过了,才会送到你这里。我和姜夕栎同学,只是普通的朋友,并不存在什么早恋的关系。”
“第五壹同学,你该知道,学校抓早恋一直抓得很严格的,不会因为你是尖子生就包庇你,”赵主任指指照片,“普通的朋友之前,也不应该在学校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老师,不好意思。是我举措不当,那天我和姜夕栎因为一些问题争执了起来,才会有一些肢体接触。但是老师,请相信我,我们确实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如果只是这样,我就不会把你拉过来专门说了。你知不知道,那个举报你的人,还说你是威胁姜夕栎和你在一起的,姜夕栎不同意,你就通过暴力对她进行了胁迫!”
赵主任越讲越气愤,他狠狠地一拍桌子,“你一个好学生,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做学问之前首先要学会做人!你干的事,配做人吗?”
第五壹瞬间青白了脸色,原来,是要通过这种手段对付他。他之前倒是低估了程平烨,以为他空有一腔怨气和霸道的做派,没想到也会用这种心机手段做出这种事情。
程平烨这次也算是考虑周全,真是一箭双雕。他和姜夕栎的关系早就超过了普通的朋友,一起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姜夕栎还替他受了那么大的罪过,两个人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这个指责,既一巴掌拍出了他和姜夕栎早恋关系,还将姜夕栎被伤害的事情一股脑扣到了他的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没有回避教导主任的怒视,目光坚定,勇敢地回视着。程平烨也太小看他了,就凭着这样的举报就想让他低头,实在是可笑。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气场,一张嘴,声音铿锵:“老师,这个指责太大了,我需要切实的证据,还有,既然是实名制举报,我要和那个污蔑我的人,当面对质。”
很快,举报他的女生就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第五壹抬起眼眸,认出了这张脸,是姜夕栎的一个舍友。怪不得,她的举报会被如此迅速地处理,来自于舍友的揭露,总归是有些可信度的。
这个女生看起来很小,估计还没有满十六岁,她毫不畏惧地走进办公室,先是和赵主任鞠躬问好,接着毫不客气地瞪视着第五壹。
“行了,人已经到了。许韵同学,麻烦你把之前给我讲过的话,再和第五壹同学复述一遍。”
“好,”这个叫许韵的女生脆生生地答应了,她没有看第五壹,而是像第五壹一样直视着赵主任,好听地声音不断地从她口中传出,但一句一句,都是在抹黑着身边的男生。
“我们宿舍的同学,其实早就发现了姜夕栎的不对劲,大概从上个学期补课的时候开始,她就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了。我们舍友观察了几天,发现她是和第五壹同学一直呆在一起。”
上个学期,是程平烨刚刚开始纠缠他的时候,他和姜夕栎走在一起,是因为这个逞强的女孩子要通过时时和第五壹在一起,来将他拉出名为“程平烨”的牢笼。
“……我们大家都觉得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很像早恋了,但是我们问她,她没有承认。我说的姜夕栎和第五壹同学上个学期天天在一起,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胡编乱造,老师如果不相信,可以去询问我们班的同学,肯定有人记得。”
“这个我已经向班上的部分同学咨询过了,”赵主任眉头皱成了川字,“确实有很多同学反映,这两个同学关系过于亲密。”
许韵赞同地点了点头,她舔了一下嘴唇之后,继续说道:“接着,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有一天课间,我在实验楼帮物理老师整理实验器材,当时我站在窗边,就向外面看了一眼。物理实验室楼层高,平时也没什么人去,我向下看的时候,看到了第五壹同学和姜夕栎同学在墙角边接吻。具体的日期我忘了,那是我记得那是一个七月份的星期三,大概还有一周就期末考试了。老师可以通过询问我的物理任课老师来确认这件事,当天确实是我留在最后整理实验仪器。”
第五壹所有的亲吻,都是程平烨掠夺走的,其中一次,正是这个学期开学初,在实验楼下。程平烨不仅亲了他,他那天做的一切行为,细究起来,可以算是强制猥亵。
“这个学期的前半个学期,姜夕栎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和第五壹同学走一起了。因为是她的私事,我们宿舍的同学,都没有好意思开口问。”
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个时候他为了保护姜夕栎,特意疏远了她,而程平烨这头狼正在他身边,披着友善的羊皮,蠢蠢欲动地要把他吃掉。
“但是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两个人又开始联系了。第五壹同学那个时候被选进了物理竞赛班,姜夕栎本来和竞赛班的人都没什么关系,但是还是一直跟着,连吃饭都在一起。她回宿舍都会和我们说,她今天又和第五壹还有竞赛班的人在一起。大家都觉得很不正常,她一个物理成绩并不拔尖的人,为什么会一直混迹在这帮尖子生当中,而且和第五壹的关系尤其亲密,只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确实不正常。”
“我知道你和竞赛班的同学关系好,所以没有提你早恋的事,只是和他们随意聊天打听了一下,他们很多人都反应,你和姜夕栎的关系,比一般人要好太多。”教导主任适时地插嘴,他和许韵同学一唱一和,像极了刻意的配合,只为把这张谎言的大网编织得更加天衣无缝。
“大概在十二月初的时候,姜夕栎出事了,她开始变得少言寡语,平时慌慌张张地,晚上甚至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我们宿舍的同学都被她的尖叫声吵醒过。她的人也变得越来越瘦,我们大家都很担心她,一直和她打听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她一直都不肯说。我们说要去找第五壹问一下,她拉着我们死活不给我们去,还说‘如果我们去找他了,她就完了’这样的话。”
第五壹勉力维持着表情的冷静自持,其实内心已经怒火滔天。这帮凶手,这帮凌辱她、辱骂她、践踏她、殴打她的凶手,当初洋洋得意地毁了姜夕栎的希望,将人像尘埃一样踩在地上摩擦折磨。现在套上了光鲜亮丽的“举报者”外衣,在这里颠倒黑白,大言不惭地说着“关心”、说着“担心”。
真是恶心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