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成和 到了岑里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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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岑里琪的家，第五壹纠结了许久，还是想要再和姜夕栎谈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床上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单薄的身影，第五壹坐到床边，轻声说道：“夕栎，是我。你愿意和我聊一下吗？”
面朝墙壁的姜夕栎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第五壹绽开了一个悲伤的微笑：“你来了啊。”
透过被角，第五壹看到了姜夕栎裸露出来的脖子，她的伤已经好了一些了，经过消毒处理之后，糊上了一层棕黑难闻的药膏。药膏是岑里琪特意搞回来的，说是涂了之后不容易留疤，姜夕栎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要是因为这个留下了一辈子的印记，那带给她的阴影也就是挥之不去了。
“我刚刚，找程平烨聊过了，”第五壹低垂着头，用手拨弄着床单，“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害得你成这个样子的……”
这是自那次姜夕栎在食堂门口甩下他跑走之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岑里琪和竞赛班的同学们在知道姜夕栎被校园暴力的当天，就替她打了申请，以期末考试压力太大为缘由，申请暂时回家。年级主任在看过姜夕栎灰白的脸色过后，也担心她的身体健康，加上有学霸作保，没多久就同意了申请。
这个星期，姜夕栎都是在岑里琪家里养伤的。第五壹这个星期，一直在和岑里琪商量对策，姜夕栎对于裸照的态度异常的坚决，让他们的做法非常被动。之前说的告诉了老师，还报了警，都是为了套李成和的话撒的谎。
看着整个人都衰败了的姜夕栎，第五壹心里酸痛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
“五一，都现在了，别让我再分精力出来安慰你了，好吗？”姜夕栎含着泪，勉强地笑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第五壹的头发，“选择要帮你的人是我，欺负我的人是程平烨，别道歉了，我都要哭了。”
“夕栎……”
“和我说说，你们今天聊了什么。”
“……事情确实是他做的，目的是为了要挟我，目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很少……”
“你千万别答应他！你要是答应他了，我这半个月受的欺负就白费了！”姜夕栎一把拉住了第五壹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我很懦弱，被他们要挟着，我也没办法。但是你不行！五一，不能答应他！”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让这些垃圾得到报应的！”第五壹咬牙切齿。
过了一会儿之后，第五壹想起了那个他不得不问的事情。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开了口：“夕栎，你能告诉我，那个照片……到底多严重吗？”
听到这个，姜夕栎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她猛地缩回手，环抱住了自己，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的！”第五壹连忙住了嘴，他没想到姜夕栎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忙不迭地安慰着，心中懊悔不已。
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岑里琪一脸不开心地冲了进来，接着一巴掌呼在了第五壹的脑门上：“你是不是傻逼？提这个干嘛！”
接着她赶紧爬上了床，抱着姜夕栎小声地安慰了起来。
第五壹心情沉重地看着两个女孩子，默默地出了房门，替她们带上了门。
大概十分钟之后，岑里琪一脸疲倦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她走到第五壹身边，把自己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沙发上。
“你刚刚干嘛又提裸照的事啊？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把她情绪稳定下来的吗？我这辈子读过的心理学书籍都不够用了。”
“她这样，最好还是要去看看心理医生，”第五壹低声说道，“而且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应该报警。程平烨绝不会甘心于把一个照片捏在手上就知足了，他知道我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可能会快，他就会有新的动作。如果这件事情我们一直藏着捏着，会越来越束手束脚，最后很可能导致照片传出去了，我们却无可奈何。”
“你真的是同性恋吗？不是说同性恋都是妇女之友吗？”岑里琪一个板栗敲在第五壹的额头上，“你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懂女性心理。”
第五壹摸着额头没有说话。
“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裸照这件事情，带来的羞耻感是很剧烈的，尤其她还是在被实施了暴力之后拍下的。你用你的脑袋自己想一下，如果是你，被人剥光了捆起来了丢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一堆人过来对你拳打脚踢之后，又把你放在聚光灯下给所有的人展示，你是个什么心情？”
第五壹沉默着，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阴暗。
“你是什么心情，被拍了裸照的夕夕就是什么心情。更别说接下来还有一系列无关痛痒的人说着所谓的‘受害者有罪论’和‘□□羞辱’，甚至有的时候，警察的例行询问都是对她的二次伤害。”岑里琪揉了揉太阳穴，“还好做伤情鉴定的时候我还陪着她，不然这些都可能让她本来就被折磨得破碎的心灵更加难受。”
接着，她看了看第五壹，又说：“我说的这些你不一定全部都能懂，但是你记着，如果夕夕不愿意，我们就想其他的方法。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也不够充分，贸然捅出去了，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能把程平烨拉下水。”
“但是夕夕现在精神状态不好，我觉得她的家长有必要，也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第五壹闭上了眼，“她现在需要心理医生的专业疏导，我们一堆小孩子，这方面帮不了她什么的。”
“嗯，这倒也是。但夕夕不想说，她父母工作忙，长期在外地。这件事，等她身上的伤养好了一些再说吧。”
“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确实太少了，而且根本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第五壹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我现在真是，快要爆炸了。”
“我们没有动作，程平烨肯定就会有动作，他动作越多，露出的马脚就越多。”岑里琪坐直了身子，“就目前你知道的，程平烨身边有什么突破点吗？”
第五壹沉思了半晌，“有。”
“谁？”
“李成和。”
第二天晚上，第五壹就把李成和约出来了，岑里琪自己思前想后考虑了许久，还是一起跟着去了，反正事情已经掺和成这个样子了，她想直接听听一手的消息，而不是还要第五壹再复述一遍。
对于去找程平烨一个从小长到大的发小，岑里琪其实非常的不乐意。在她的想法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程平烨这个样子，他发小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是在听第五壹将程平烨身边的人全部顺过一遍之后，岑里琪不得不承认，李成和确实是目前最好下手的了。
“你想好和他说什么了吗？”岑里琪心里还是没底，要是遇上个程平烨第二，那她回去后就直接掐死没眼力见的第五壹。
“我前几天和我爸爸套过话，听我爸爸讲了一下李家和程家的关系。他们无论是官场上还是私下里，交往都特别地密切，我爸给我提过一句，有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就是通过李家的一个亲戚，帮程平烨他爸爸转移出来的。他们牵扯甚多，最近下马的官员又多，现在官场上正是抓紧抱团、人人自危的时候，程平烨这么做，就是拿着程平烨他爸和李成和他爸往死里作……”
岑里琪在第五壹对面坐着，被雷得外焦里嫩。她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她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单纯到不行，了解的最偏门的知识也是社会科学。现在第五壹猛然地把官场上这么一堆黑暗邪恶丢在了她眼前，让她一时接受无能。
“等等，等等……信息量太大，让我消化一下，你爸爸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第五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柠檬水，轻轻摇了摇头，“你觉得呢，他一直以为我和程平烨关系很好，想通过我来攀上李成和和程平烨的爸爸。但是我和我爸的关系，嗯……怎么说呢，有点复杂，如果他不把事情和我说清楚，我是不会帮他的。他没办法，只能和我说了。”
“是亲爹吗？”都需要通过自己的儿子来推动自己的仕途发展了，岑里琪内心对第五壹的这个爸爸，充满了鄙薄。
“是的，亲子鉴定都做过了，做不得假。”第五壹耸了耸肩。
又是一个大雷，岑里琪逼着自己接受了。她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对：“那程家和李家的关系，就相当于两个政府官员之间，存在着不正当的金钱关系。这种事情，他们不可能做的人尽皆知啊，你爸爸消息靠谱吗？”
“靠谱，我爸想搭上李家和程家，当然不可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我身上，我毕竟是个小孩，他还是信不过我的。这个洗钱的操作，是我爸自己发现的，他通过了点手段，看到了其中一笔资金流向。开始怀疑之后，就在有一笔预算调动上，试探了一下，就试探出来了。这些事情，都是没有怀疑，根本无从下手，但只要发现了一点端倪，就很难瞒着了。”
“你爸都知道这么多了，还没搭上线？”
“他呀，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发现之后，他自己透了点风声，也倒腾出了一点诚意，想要分一杯羹，”第五壹自嘲地笑了笑，“可惜人家根本看不上。他也没有真凭实据，这事儿也不能往外说，就只能自己揣着了。”
“五一，这些事情，都是你爸爸和你说的？”岑里琪第一次觉得，这个第五壹，和她印象里的实在有些不一样。
“一半一半吧，他不可能说这么详细，但我大概猜出来了，后来又问了问我妈，我妈的态度证实了我的猜想，”他看着岑里琪难以置信的脸色，笑了一下，推了推她的肩膀，“别这样看着我，你要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你懂的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
“我总觉得程平烨肯定搞不过你，他就是个人渣混混，比手段你绝对完虐他。”
第五壹有些失笑。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从前他爸爸一直拿自己工作上的事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就是希望他以后也能够走同样的路，但他不喜欢，他甚至很反感。在他的想法里，他要做一个大学教授，最好能教一下人文类的科目，有寒暑假，时不时回家陪一下妈妈，能够离这些斗争越远越好。
或许是姜夕栎的遭遇彻底唤醒了他性格里狠绝的那个部分，也或许是爸爸的言传身教对他确实产生了影响。但这些都不重要，他能够通过这些来搞垮程平烨，就可以了。
他沉默了半晌，歪着头问岑里琪：“我是不是告诉你太多了，玷污了你纯洁的小心灵？”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岑里琪看快到了两个人约定见面的时间了，收敛了神色，“你如何能确定，李成和不是程平烨的帮凶？”
“李成和这个人，比程平烨清醒很多，我之前套过他的话，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如果我们要找突破口，肯定是从他身上找。”
第五壹看了看窗外，一个高个子的身影出现在了包厢外面。
“坐好，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成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