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交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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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我已经点好菜了，待会儿马上上来。”
李成和看着第五壹的平静的脸，一时有些无所适从。第五壹这个架势，太过于从容淡定了，这种饭桌上谈事的态度，让他不再把他当作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好，麻烦你了。”他不动神色地坐下来，想静观其变。
“昨天回去，程平烨没有为难你吧？”第五壹起身替李成和添了一点茶，李成和没有表示，无动于衷地接受了。
“实在抱歉啊，我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脾气。你知道他那件衣服多少钱吗？帮我打听一下吧，我赔给他。”
终于，李成和开口了：“你该知道，他要的不是这几千块钱。”
“也是，毕竟是拿一沓钞票打发服务员的人，确实不稀罕这点钱。但他想要什么，关我屁事。我泼了他的衣服，就再赔他一件，至于他要不要，也关我屁事。”
“你这个态度，我们没法聊。”李成和皱了皱眉头，就想起身走开。
“我要是突然转了态度，我们才是没法儿聊吧，”第五壹笑意盈盈地看着李成和，也不起身阻拦“我对他什么态度，你再清楚不过了。坐下吧，这里的鱼生不错，尝完再走。”
果不其然，李成和动作僵住了，他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你想问我什么？”
“这句话不应该你来说吗？我以为你会比我有更多的问题，”第五壹放下手，“程平烨做了什么事情，应该没有敢告诉你吧。你自己这几天打听出来了吗？”
“我听到了一点传闻，但是传闻做不得真，还说姜夕栎还被你们藏起来了。我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捕风捉影有的时候也能探听到一点事实的。姜夕栎确实被我们保护起来了，不然她就要被程平烨活生生弄死了。”
“你之前说的告诉了教导主任和年级主任，还报了警，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没报警，也没扯到程平烨，你暂时可以放一下心。”
李成和松了一口气，他身体前倾，向第五壹这边靠近了一点：“姜夕栎她现在怎么样？你们资金方面有什么困难吗？买药、请心理医生什么的，我都可以帮忙出钱的。”
“谢谢，但是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最好还是别牵扯进来的好。”第五壹垂下头，抿了一口茶，“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李成和思索了一下，问：“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第五壹嗤笑了一下：“还能怎么办，走法律程序吧，请个好点的律师，争取量刑重一些。程平烨他老子护着，我动不了，但我至少要把他的刀都折了吧。”
“你这样做，很不明智，你爸爸在程叔叔手底下工作，如果你真的伤害到程平烨了，你爸爸就会成为牺牲品，”李成和皱起了眉头，“我开诚布公地和你说过的，程平烨之所以是这个性格，和他的家庭脱不了干系。”
“你该知道，他们做的这件事情是什么性质的。他为了泄一时之愤，差点毁了一个无辜的人的下半生，你觉得都这样了，我还能忍吗？”
“我没想替他开脱，他之前做的事情确实也是吓到我了。但是他是我发小，是我兄弟，我没有办法站在他的对立面。我现在只能问你，要怎么样做，这件事情才能了了。”
“我之前说过了，让他道歉，我知道程平烨我动不了，但那些动手的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第五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是我看程平烨，没有想停手的意思，他还想让事情进一步闹大呢。”
“要让程平烨道歉，比登天还难，我只能做到让他别再做这些事情了。”李成和叹了一口气，“其实能不能让他停手，我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为了得到你疯魔了。”
“呵……”第五壹轻笑了一声，“你刚刚要是还帮他拉皮条，我会直接喊你走人。”
“我在你眼里这么不知好歹吗？”李成和看着第五壹舒缓的五官，也跟着笑了一下，之后脸色又马上严肃了起来，“我说的是实话，我没把握能控制住他，他现在根本不听我的。”
“和你家长还有他家长沟通一下吧，自家毛孩子也该管一下，你肯定也不想让这件事情闹大吧。”第五壹看了一眼旁边的岑里琪，岑里琪了然，从包里拿出了一份伤情鉴定书的复印件，推到李成和的面前。
“这位是？”李成和满脸疑惑地看向第五壹。
“你不该连我都不认识，”岑里琪笑了笑，“这个年级的人都该认识我，最不济也该在每次考试光荣榜的前三名上看过我的名字。”
“抱歉，你是岑里琪吧，我对不上脸。”李成和接过伤情鉴定书，开始看起来。
“你现在只用知道，我是姜夕栎的朋友，就好了。”岑里琪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她一直维持着一个弧度很小的微笑，“看看吧，有什么不清楚的问我。检查是我陪她去做的，你要是没概念，我可以给你描述描述。”
从看到这张纸的那一刻起，李成和就知道，程平烨这次是造了大孽了。听别人说的，确实没有这一纸专业的文书来的冲击大。他克制住了手指的颤抖，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瞳孔，面部软组织创伤、颈前部多个5cm以上创口、单侧□□存在擦挫伤……这一些词看得他心惊。作为一个有着正常认知甚至共情能力强于一般人的人，李成和能够想象到这些伤痕出现在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身上，有多么的难受。
“考虑到姜夕栎还没有满18周岁，我们将伤情鉴定作为证据提交上去的时候，量刑会更加严重，”岑里琪还在不算地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冷静得她自己都惊讶，“虽然身体损伤只定义为轻微伤，但我们还没有带她去做心理检查。看她现在的状态，肯定已经患上了创伤性后遗症。”
她用食指点了点桌子，“李成和，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这个好兄弟，叫人干出来的猪狗不如的事。”
李成和将纸放下了，他花了很多时间来平静自己。在他深呼吸的时候，第五壹和岑里琪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终于，李成和开口了：“我不知道……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他会干出来这样的事情。”
“现在知道了，也不算晚，”岑里琪冷下了脸，“那几个下手的女生，没有一个满了十八岁。我不管会不会考虑到这个而从轻判决，但是如果最后的结果我们不满意，我和第五壹会拼尽全力，让几个月之后就会满十八岁的程平烨承担这一切后果。”
第五壹从李成和手下把那一张纸抽回来了，“你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和程平烨说。他如果不听你的，你就想一下，该怎么跟程伯伯说。”
“好，我会尽力的。”李成和双手绞在一起。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程平烨做的太过火了，他确实需要尽快联系程平烨的父母，以免程平烨将事情进一步闹大。
“看，鱼生上来了，”第五壹将纸叠好放进包里之后，看着进门的服务员转变了话题，“你应当吃得惯吧，我之前吃过一次，可好吃了。”
只是一瞬间，第五壹就驱散了刚刚脸上的所有不虞和阴霾，他弯了弯眼角，夹了一筷子鱼肉，递到岑里琪碗里。他的变化如此之快，仿佛之前那一纸刺痛人眼眸的伤痕根本没有上过他的心，他只是和两个好友一起，趁着好不容易的周末假期，来享受美食。
看着这个一瞬间又言笑晏晏的男生，李成和心中更加沉重，他也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肉质细腻，软糯可口，但李成和却是食不知味。
“第五壹，你真的变了。”潦草几口过后，李成和放下了筷子。
第五壹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接着他轻笑了一声，“快吃吧，再不吃，我该吃完了。”
回家的路上，第五壹问岑里琪有什么看法。
“你俩对话真是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岑里琪感叹着摇了摇头，“我觉得有戏，李成和这个突破点不错，如果能通过他让程平烨家长介入，我们就没这么被动了。诶，李成和不会把你透露出去吧？”
“不会的，”第五壹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眼神有点迷蒙，“他没有一个遍体鳞伤的朋友，也没有过被人羞辱的经历，最重要的是，他没我狠。”
“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准备准备，这两天你多做做夕夕的思想工作，年前尽早把心理检查做了吧。”
岑里琪踢着路边的一个小石子，“检查完之后让她在我家里养着吧，夕夕这次期末考试，估计要旷了。下学期等事情了结了，咱们多花点时间，帮她补补课。”
“你爸妈没什么意见吧？”第五壹把脸往围巾里缩了一下。
“没什么，他们可怜还来不及呢，我和他们说了，别问些有的没的，他们看夕夕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哦对了，你还有钱吗？夕夕看病的钱你承担了大部分，现在还要去做检查，资金不紧张吧？”
“放心吧，”第五壹对天呼出了一口白气，“我妈有张卡是和我连着的，她平时不管我花钱，我养夕夕一年都养得起。”
“唉，你说你，怎么偏偏是个弯的呢？要是个直男，和夕夕在一起多好啊！”岑里琪推了一把第五壹，“你也别天天愁眉苦脸的了，这两天你累着了，多放宽心吧。”
“我呀，要是个直的，我就离夕夕远远的，不去祸害她。”第五壹笑了，“走吧，回家。”
“嗯，回家做题，你竞赛没落下吧？别到时候考得还没我好。”
“知道了，回家怒刷三千题，走吧走吧。”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城市的夜里，被一片橘黄的灯光搅成了一摊幻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