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花》火曰立

3、恐同

　　期中考试之后，第五壹看着年级第四的名次满意到不行。
　　他等着程平烨来找自己，然后像设想的那样，把成绩单嚣张地甩到他脸上。
　　就这样，他等了整整一周，程平烨还是不见踪影。
　　或许有事吧，第五壹想，反正我不去找他，找他像是我特意在炫耀一样的，一定要在不经意的时候把我的成绩单亮出来，亮瞎他这个学渣的狗眼。
　　每次路过程平烨的班想进去，都生生把这股冲动忍下来了，就这样想着，他又等了有一个星期。

　　终于，第五壹等不了了，中午，他在十班几乎没什么人的教室，把程平烨拦下。
　　“你为什么突然不来找我？”
　　程平烨见着第五壹，一改往常的热情，有些不耐烦地拨开了第五壹拦着他的手，“我没有，最近太忙了，没时间。”
　　“那一起吃个午饭吧。”
　　“不要，我和我那帮兄弟一起吃，你不是不喜欢他们吗？”
　　“没事，一起吧。”第五壹不动声色地紧了紧书包，他拉起程平烨的胳膊，往食堂走去，“走吧，晚了要排队。”
　　搭在肩膀上的手，被程平烨一把甩开了。
　　“你别碰我！”程平烨狠狠瞪了第五壹一眼，就想往外冲。
　　第五壹眼疾手快，用身体拦住了程平烨的去路。他双手撑开，拦住了过道，“到底有什么事！你快点说，这样不明不白就摆脸色是怎么回事？”
　　程平烨沉默了一下，忽的抬起头，脸色阴暗得很，他瞥了一眼第五壹，问：“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这句话一出来，第五壹心下就是一沉。他确实是弯的，但他不在意这些，他没对女生动过心，同样也没对男生动过。他喜欢男生，就像他不喜欢辣椒一样，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既定事实。第五壹不会在意有人知道，也不会刻意去隐瞒。
　　这本就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第五壹索性就不否认了，既然都问了，肯定就没有瞒着的必要了，“我以为你不在意。”
　　“我在意！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也没问我啊。”
　　“这种事还要问了才说的吗？你要是不是存心瞒着一开始就该告诉我。”
　　第五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会这样就代表你心虚了？”
　　第五壹看着程平烨阴郁的脸，似乎有些不解，片刻之后，才发问道：“你恐同？”
　　“你喜欢男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程平烨一把将书包掷在地上，“还瞒了这么久，这是变态你知道吗？你喜欢男的为什么还和我做朋友？恶不恶心啊！你是不是对我……”
　　第五壹诧异看着炸毛的程平烨，认识了这么久，他是第一次听程平烨拿这样厌恶的语气来谈论自己，就像是被路边溅起的淤泥沾染到了衣服，让他嫌弃之余还非要将这一滩泥水除之而后快。
　　这样的程平烨，非常非常之伤人。
　　原来在他眼中，只要被打上了这个标签，作为朋友的一切就都被抹去了，剩下的不过是排斥和恶心。第五壹缓缓收拾起被戳伤的那点情绪，随后冲程平烨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恐同，好吧，不好意思之前没和你说清楚我是弯的。”
　　他弯腰将程平烨的书包从地上捡起来，帮他放在桌子上之后，表情略有些受伤，缓缓说道：“你是直男，之前没有接触过我这个群体，会怀疑我看上你，我不怪你。但是我是弯的，不代表我看到个男的我就想上，那不是人，是畜生。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你安全得很。”
　　第五壹看着程平烨阴晴不定的脸，心中全是失落。没有人想被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挚友嫌弃，这样的场景难堪至极，第五壹从没想过，这样的难堪有朝一日竟会是程平烨给他的。
　　从认识到现在的两个月，他们从差距不可弥合的两个人，变成了亲密的挚友，程平烨的真诚和包容时常令第五壹诧异，他也经常为能够交到这样一个朋友而开心。
　　只是自己对于他而言，终究是避之不及的垃圾。
　　他转过身，背着书包，直接走出教室。

　　两个人就这样，再也没有了交集。
　　少了第五壹的调剂，程平烨的生活又恢复如常。
　　周末的时候，会陪自己的爸爸一起，参加一下酒局饭局。他已经快十七岁了，他爸爸会有意识地把他带进自己的交际圈子里了。他本人不耐烦和这一堆叔叔伯伯聊来聊去的，聊天也就罢了，有的时候还要帮爸爸挡酒，那一堆人看他一个未成年帮着挡酒，好像很有趣味的样子，更加一味地奉承他爸爸。

　　有时候在走廊上，或者是操场上，程平烨还是会遇到第五壹，每当这个时候，第五壹就冲他点点头，冷淡而漠然，全当是打招呼了。
　　对于这个直接翻脸的人，程平烨有些不爽。按理来说，第五壹不缠着他了，他该开心。没有愉悦感也就罢了，怎么还觉得有些微微的失落呢？
　　思来想去，没想明白，倒是越来越烦躁了。
　　期中考试过后，程平烨和S市平时交好的一帮子纨绔约好了一起去娱乐中心找点乐子。
　　两个人是晚上八点到的，到了之后，就直接被人领进了一间较为隐秘的包厢。推开门，程平烨发现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基本就差他了。
　　不多时，一伙人就玩开了，他们一向不知底线为何物，喊了几个隔壁学校的认识的女生来陪着一起唱歌，程平烨见怪不怪，惬意地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胡闹。
　　门开了，又进来了几个人，程平烨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神扫到最后进来的几个花枝招展的男孩子时，他僵住了。

　　一个叫李放的男孩子，此时就坐程平烨旁边。见那几个男孩子走进来了，李放走上前，轻车熟路地拉过一个看起来清秀可爱的男生，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捞过旁边的杯子就递到他的唇边。
　　男孩子很娇羞的样子，但也不拿捏，一仰头一杯就下肚了，还主动地凑上自己的嘴唇，娴熟地开始和喂他喝的人接起吻来。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吻到最后，几乎都变了味了。李放一只手已经伸进了男生的衣服里，撩开的衣服下是雪白的一片背，腰线凹出了诱人的幅度，在粗糙的手下微微地战栗着。
　　终于，这个明目张胆当众宣淫的人记起了自己旁边还坐着一个程平烨，他将手从小男生的衣服里抽了出来，回过头和程平烨嬉笑着说：“怎么了，程哥，都是隔壁学校的，你挑一个？”
　　程平烨还没从这个视觉冲击当中回过神来，他木然地问道：“你不是才交了一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嗐，什么啊，怎么搞这么正经？”
　　“你不是gay，怎么和他做这种事？”程平烨皱着眉头发问。
　　李放意味不明地盯着程平烨的脸，“现在大家不都这样吗？女的腻了就换个男的，又不做什么，就亲个小嘴牵牵手。尝尝鲜罢了，没什么区别的。”

　　程平烨有些难以置信：“现在都这么玩儿？你们也搞得太大了！”
　　“程哥，你不是一直是我们中间最放得开的吗？怎么对象换个男的，就推三阻四的了？”
　　李放惬意地张开双臂，将小男生搂进怀里，边耳鬓厮磨着，边拿玩味的眼神看着程平烨。
　　“试试吧程哥，大家都这样，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平烨皱起了眉头。

　　李放的爸爸，是程平烨爸爸的副手，两人同属一个利益集团。但是李放和程平烨的关系并不亲密，只是相熟。两人同为家里的独生子，成长环境又极为相似，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但是性格太过于相似，都是张扬而不愿意被人压一头的人。
　　过了许久，程平烨依旧黑着一张脸没说话。李放心下了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微微笑了笑，狐狸眼中意味不明，看着就令人冒火。
　　“也是，程哥要求高，基本就没跟我们胡闹过，看不起我们呢，现在嫌弃也是正常的。不过，你到底是嫌弃，还是真接受不了啊？”
　　这话中带刺的揶揄，刺激到了程平烨骄傲的神经，他开玩笑似的话语，让整个包厢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程平烨身上，等着他开口。
　　“怎么接受不了？你们这里的不干净，我不喜欢把不干净的人领到身边来，要也是清白的那种，”程平烨嗤笑一声，“你们天天也就这点追求了，自己花功夫泡一个有那么难吗？”
　　不就是说句话，谁不会啊，都是虚的，地位重要，面子重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足够了。一阵起哄奉承之后，这个话题眼见着就要揭过，程平烨松了一口气，拿起一杯莫吉托，小口地抿着，缓和着紧绷的神经。
　　但李放显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程哥这样说了，是不是什么时候，把人带来给咱们瞧瞧啊，让大家开开眼，看看程哥能看上的，多干净，多绝色。诶，程哥啊，我听说你前段时间一直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那个学霸，叫第五壹，是不是就是他啊？他一看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长得也好……”
　　“说什么屁话！”
　　程平烨心中忽然滋生了一股怨怼，第五壹这个人怎么当个同性恋还不安分，这么丢脸的事情就该藏着捏着，一不小心被自己听了流言知道了也就罢了，怎么现在是个人都知道了？
　　李放显然感知不到程平烨的想法，听程平烨否认，他一下子来了兴致。
　　“不是？”李放在沙发上坐直了，两眼放光“那好了，既然不是，我看他挺好的，我就上手了。”
　　程平烨看着李放跃跃欲试的脸，回想起第五壹白净而正直的脸，他的心忽然就沉了一块，接着不受控制地狂蹦了起来。
　　李放就算为人处世再上不得台面，也改变不了他长得挺帅这件事。如果李放真的触手，用手段想玩第五壹，那第五壹一个同性恋，肯定会被李放吃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程平烨捏紧了拳头。
　　他抬起头，努力去除掉自己语气中的在乎。
　　“李放啊，就算是玩也要有个度，如果你真看上第五壹，我劝你还是歇了这个心思。第五壹成绩那么好，就算我舅是校长，他，我也是动不起的。”
　　这算是一个明显的警告，但李放不为所动。
　　“你动不起？程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缩手缩脚了？学霸怎么了？之前学霸我又不是没动过，不差他这一个吧？”李放捏了捏怀中人的腰，肆意笑着，“之前看他，还就真觉得带劲儿，一看就干净得很，我还真想试试。”
　　程平烨心下一沉，想起了半年前的一件事。
　　是他们圈子里的一件大事，李放搞出来的，他那时候刚从美国回来，整个人无法无天，什么过分就怎么来，回来不到一个月，就□□了一名未成年少女。
　　当时李放的父母找了他爸爸，他在书房，听着三个成年人一通商量，用数额不大的一笔钱，给这个本该入狱的男孩子撇开了所有的罪名。凭借着未成年的身份，加上各种关系疏通，在赔了一大笔钱之后，草草结了案。

　　程平烨毫不怀疑第五壹会招架不住李放的手段，李放向来是玩弄感情的高手，他既然看上了第五壹，那第五壹就免不了向之前很多个被李放欺骗过的人一样，被狠狠愚弄之后，还会被他们这群人在背后嘲笑。
　　他讨厌第五壹吗？
　　他讨厌同性恋，第五壹是同性恋不假，但他身上同是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每一样都像磁铁一般可以牢牢吸引住程平烨的目光，让他忍不住对这个人靠得再近一点，更近一点。
　　第五壹是他的朋友，至少是过他的朋友，就算两个人决裂了，让他眼睁睁看着第五壹被李放玩弄，他做不到。
　　程平烨抬起头，看着李放。
　　这是无奈之举，他安慰自己，我是做好事儿呢。
　　接着，程平烨缓缓开了口，语气坚定。
　　“第五壹，你别动，他是我的人。”
　　话语刚落，程平烨心狠狠悸动了一下，他捏紧了手中的酒杯，身子转向李放。
　　“不是，程哥，没你这么管得宽的。就算是你的朋友，我和他谈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李放没有理解程平烨的意思，依旧没轻重地调侃着。
　　但很快，程平烨的怒吼让他意识到了程平烨真正的意思。
　　“他是我的人，你他妈不准动！”
　　“你的人？”李放扯着嘴角，瞪大了眼，眼中的猎奇令程平烨想甩他一巴掌，“程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沉默了半晌，程平烨阴着脸点了点头。
　　“那上次多不好意思啊，我倒不知道他是嫂子，多有得罪了。下次带出来，我好好给他道个歉。”
　　程平烨知道，道歉是假，逼他把人带出来才是真的。李放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就是一个低配版的他自己，两个人就算不对付，这么明里暗里的好兄弟演下去，这么些年也就过了，但暗地里的攀比和针对，到底是免不了的。
　　但话是自己认下的，程平烨被赶鸭子上架，他没别的办法了。
　　他嘴角扯了扯，“行啊，下次出来，就带给你们看看。”
　　“可以啊，我们都拭目以待。”李放笑得肆意。
　　程平烨也跟着笑，脸皮都笑麻了，也不愿落下阵来。又撑了半个多小时，在一口干尽了杯子中的酒后，他盯了一眼李放，甩手出了包厢门。
　　走的算早，但不想回家。程平烨直接去了楼上开好的房间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今晚酒喝多了，现在脑子一突一突地疼，很多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开始窜进他的脑海。看着镜子中眼睛带着血丝的自己，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是不是过于冲动了。
　　他第五壹是谁？不过一个他看不上眼，讲起来都觉得恶心的同性恋。按理来说，他就算是被李放玩死了，自己也不该在乎的。
　　但刚刚，看着李放惦念着第五壹讲着不尊重的话语，程平烨脑子里一遍遍浮现着第五壹被他挠痒痒时那一张通红的脸和泛粉的眼角。
　　他微微张着嘴，还小小地“嗯”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声，但程平烨听到了，当时他还觉得好玩来着，但回想的时候，他不可抑制地将第五壹的轻哼和李放的脸联系在一起，接着忽然就火冒三丈，理智也跟着酒精和感情烧没了。
　　程平烨又洗了一把脸，他低下头，忽然想起，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去找第五壹了？
　　对的，他有了合适的理由去找第五壹了，不是因为他后悔了，而是因为他需要第五壹帮自己在兄弟面前撑这个面子。但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欢欣来的如此突然，简直和下了药一般。
　　但第五壹不用知道这个事儿，程平烨翘着嘴角，还不忘把事情考虑周全。自己可以瞒下他，假装后悔了，骗骗他。
　　等两个人再次熟悉起来，一切都好说了。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之前纠结的一切也就烟消云散，程平烨打定了注意，上床之前，他的心情可以算是轻松的。

　　但对于第五壹而言，这段时间不算是好过的。
　　和程平烨的断交砍断了他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他花了很久的时间，说服自己没什么好失落的，日子不过变得和之前一样，重复而简单，枯燥却安心。
　　但他还是不甘心的，所以还是去问了在班上跟他关系最好的姜夕栎，确认了是她在和程平烨班上的一个女生聊天的时候，说出去了第五壹不喜欢女生的事。
　　对于性取向被公开的事，除去程平烨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的态度，其他的第五壹是没所谓的。他倒是花了很大的功夫去安抚姜夕栎，小姑娘为自己一时不察自责了很久，她本以为女生们内部都大概知道的事情再说说也没事儿，没想到竟然让第五壹丢了个朋友。
　　“没事儿，他接受不了知道了也好，这样的人和我是做不了朋友的。”
　　话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泛着苦。
　　姜夕栎皱着一张脸，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

　　出乎第五壹的意料，没过多久，准确的说，在他和程平烨不欢而散的一周之后，程平烨又找上门来了。
　　看着倚在门框上那个欣长的身影，第五壹一时间有些恍惚。时间仿佛回到了们刚刚认识那段时间，这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中午，程平烨总是不想打扰正在学习的自己，于是就靠在班级门前，耐心地等着，等到自己从一沓书里抬头。
　　不过这些都是回忆，第五壹在心中小小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朝程平烨走去。

　　“找我有什么事吗？”两个人刚一起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走廊，第五壹就直接发问。上一次程平烨已经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得够明显了，他也没必要再假装热情惹人嫌。再说了，他也是会生气的，就这样冤枉地被人嫌了，第五壹本就肚量小，现在万没有摆好脸色的道理。
　　“我也没什么事，”程平烨看起来比往常严肃很多，板着一张脸，和第五壹一样，没什么表情，“五一啊，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喊过我五一啊？你绝对有事，快点说吧，说完我好走了。”
　　“我真没事！问候你一下而已啊。”程平烨不满意地抬头瞪了一眼第五壹。
　　第五壹看了一眼程平烨，想等个说法。傻子都该知道对人的态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两次大转变绝对有问题，他想听程平烨给他个解释。但他看程平烨，程平烨也看他，两个人大眼瞪大眼，程平烨就是撑着没说话。
　　好吧，第五壹脾气上来了，凭什么又要当没事儿发生呢？他的委屈和心酸可算是白受了。这样想着，越来越气，于是搬出冷淡的面皮，冲程平烨偏了偏头，抬脚就要走。
　　“别走！我有事！而且怎么就不帮我了？好歹咱们还好过一段时间呢，你也太绝情了……”
　　“程平烨，这话说的有歧义，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言辞，当着我的面，别说这种话！”第五壹脸上臊得一红，赶忙咳着嗽正了正语音，正气凛然中带了一丝嘲讽，“再者说，你恐同，我不帮你是应该的，我不想惹人膈应。”
　　“……你好冷漠。”
　　第五壹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没事儿别拦着我走了，我要学习，很忙的。”

　　程平烨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就是来和你道个歉，我之前态度过激，不应该因为你是同性恋就鄙视你。我是和你交朋友，不是和你的性取向交朋友。”
　　程平烨后退了了一步，朝第五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对不起！”
　　这个道歉真是来得猝不及防，第五壹双手交叉在胸前，皱着眉头打量起了程平烨，打量了半晌，看得程平烨赫然地转过了头，他才发话：“受什么刺激了？”
　　“你不能这么说吧，我道歉是真心实意的。”
　　“你知道同性恋意味着什么吗？”
　　“你对女生没感觉，只会喜欢男的。”
　　“如果我喜欢上你，你怎么办？”
　　程平烨身体僵了僵，“喜欢就喜欢上吧，这是你的自由，我不能左右你的情感，但是我会拒绝你。”
　　这个回答，倒是意外得很：“不膈应了？不恶心了？”
　　“我之前确实膈应同性恋，但你和那些同性恋不一样，你一点都不娘，我一直觉得你蛮有意思的，是个值得交往的人。我那天回去之后想了蛮多的，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在我眼里，你第五壹，和我膈应的同性恋，是分离开的两个个体。”
　　“……所以，我做错了，我道歉，你在我这不会是我讨厌的同性恋，我希望你还能当我的朋友第五壹。”

　　沉默了片刻，第五壹扬了扬眉毛：“说实话，我很意外。”
　　“我就实话实说，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程平烨，谢谢你，”第五壹脸上的线条缓和了，“我尊重你接受不了同性恋的心态，也感谢你给予了我同等的尊重，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道歉。”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再看吧，”第五壹微微笑了笑，忽然又正了神色，说：“咱俩之前怎样，之后也怎样。我之前被你气得莫名其妙，没那么容易消气的，看你表现吧。”
　　“就这样最好。”程平烨弯了眼睛，把第五壹推出了走廊，两个人往教室走去，“不过我还是想把你带的活泼点，多和人交往一下。你私底下太毒舌了，这个样子没人看见真是太过于可惜了。”
　　程平烨走在第五壹后面，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