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醒悟 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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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程平烨来势汹汹，纠缠丝毫不少，但态度却转变了许多。
周一上午，程平烨带着第五壹没有收下的手表，来到了第五壹教室门口。这一次，他索性和老师打好招呼之后，就进了教室，直接坐在第五壹的旁边。
第五壹扯开一本练习册，开始写物理题。
“手表是我托国外的人帮买的，如果你不喜欢，还可以挑其他的款式。”程平烨将银色的盒子放在桌面上，仔细端详着第五壹的侧脸。
“我和李成和谈过了，想明白了一些事。我做的过分了，不该把意愿强加在你身上。还有之前的事，我不该骗你，也不该对你做出那些事，”程平烨看着第五壹线条流畅的下颚，喉结滚动，“我太心急了，但你要明白，我是真喜欢你。”
第五壹拿过旁边的草稿纸，语调当中听不出一点波澜：“我已经和你说了，我不接受你。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这样逼我没结果的。”
程平烨笑了笑：“那我也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你呢？从今天起，我追你，追到你也愿意接受我。”
这一番话说的温声细语，完全没有之前的霸道。但第五壹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份温情是装出来的，因此说出来的话依旧毫不留情：“你省省吧，别折腾了，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现在喜欢男的了吗？你要真无所谓，我帮你宣扬宣扬？下次有机会，我在程伯伯面前提一句？”
第五壹看着程平烨瞬间沉下来的脸，嗤笑了一下，出了教室。
“从今天开始，你，尤其是在学校的时候，要和我保持距离，”中午午休，第五壹决定慎重地和姜夕栎谈一谈，趁着现在程平烨动作不大，他还是希望能够把这个小女孩子从这件破事儿里摘出来，“他是盯着我了我没办法，你最近最好小心一些。”
姜夕栎也知道事情毕竟瞒不了多久，但是让第五壹一个人处理，她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帮了我很多很多了，夕栎，你愿意这样帮我，我欠你很多了，谢谢你。”第五壹的姿态是坚定的拒绝，姜夕栎想了想，叹了口，点了点头。
程平烨那一次送礼，也只是一个开始。他仿佛真的转了性子了，开始不动声色地追求第五壹。由于怕被学校的同学老师看出端倪，他收敛多了，平时基本上不再来第五壹的教室，只是每次中午第五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占着第五壹前面的位置。
吃饭的时候，第五壹没法赶他，索性就不理他，自己拿一本书看着，任由对面的人没话找话地说了一箩筐。
他总该烦了，第五壹这样想着，都多少天了，一个人自言自语也不怕精神分裂。
但是程平烨这回的耐性却好到出奇，都快一个月了，他还是这样磨着第五壹。要是他动用了他家里人的关系，要挟着第五壹，第五壹刚好正正当当地甩脸色，但这一个月来，他就只在每天吃饭的时候缠第五壹这半个小时，而且每天都在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第五壹就算知道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这样被磨着，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全狠下心来。
“……虽然我之前和你道歉过很多次了，但是我知道你确实没有原谅我。我今天还是要和你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之前……太过分了……”
“……你……应该知道我的生长环境的，我就是这个性格，之前那帮狐朋狗友捧着，让我胡天胡地地瞎闹腾，我自己也完全没意识，才给你带来了那么大的伤害。”
“我不能要求你马上接受我，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的改变。”
……
整整一个月了，都是如此，程平烨句句真诚，细声软语，他不是在说服，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态度。第五壹抬头看天，耳畔的话已经听过无数遍，不知是不是潜意识作祟，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绷不住了。
“程平烨，你不是说过你没耐性的吗？”
程平烨眼睛都瞪圆了：“我……我，一一，你……”这是一个月来，第五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程平烨心头一酸，“我也知道我没耐性，要是有耐性，就不会把你伤害成那个样子了。”
第五壹没有说话。原来程平烨这样的人，也是会知道自己的做法，是有多伤人的。
“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我会让你重新看清我的。一一，你好好看着我吧，我不再是之前那个人了。”
饭吃到一半，眼前的食物却变得难以下咽，第五壹收了筷子，将碗中吃剩下的半块鸡排倒进了泔水桶。
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就要期中考试了。上一次大考，第五壹被程平烨分去了不少精力，成绩下降了很多，如今收拾好碎了一地的情感，他也该在专属于学生的战场上，夺回本就属于他的位置了。
从现在到期中考试，十五天的时间，第五壹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大大缩短了在家呆着的时间，和住宿生一样，在教室自习到晚上十点，再让妈妈开车来接，午饭晚饭都在学校解决，以节约时间。
大考临近，和他一样选择留校自习的人并不是少数，晚上吃完晚饭回到教室，回到自己的位置，很快就融入班上浓厚的学习氛围。他翻开试卷，掐好时间后，开始奋笔疾书。
专注于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写完一套卷子后，第五壹对过答案，满意地放下红笔。他抬起头，想活动活动脖子，但一转头，就被突然出现在他旁边的人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你好用心啊，我都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学得太专注，没好意思打扰你，”程平烨笑着举了举手里的卷子，“所以我就在你旁边复习啦，难得我有心情学习。”
回过神儿来的第五壹，定睛看了那套卷子，出乎他意料，卷子竟然已经完成一半了。那歪七扭八的字迹，一看就是程平烨本人的。
看来程平烨刚刚确实是在学习，但毕竟是在高度集中地状态下被打断，第五壹喘匀了气，满脸写着不耐烦说：“你别来吵我，我要学习的……”
“我也是来学习的，我保证不打扰你。”程平烨乖顺的像只小狗，他抖了抖手里的卷子， “我们都学习，在你旁边，我才学得进去。咱们互帮互助，互相进步。”
第五壹不理程平烨，在整齐的书堆里扯出了一本练习册，在自顾自地接着复习下一门科目了。
考前这段时间，第五壹复习的每个晚上，旁边都蹭了一只程平烨。
程平烨一反常态地乖到不行，他基本不烦第五壹，除非遇到自己不会写的题目了。也是绞尽脑汁想了许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往第五壹那边推了推，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拿笔指了指题目，生怕被拒绝了。
对此，第五壹依旧是沉默的，他会给程平烨讲题目，但所有的交流，也就仅限于此了。
寂静的夜里，只有笔尖触及纸面的沙沙声，两个并排坐在一起的人，书写的影子，时有重叠。
第五壹知道，心绪不宁的人，不止程平烨一个。
走神的时候，他会时不时回想起来两个人以前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并不胆小或自卑，几乎成为了他们关系的主导者。但细细想来，从重新拾回友谊、到两个人愈加亲密自然的相处，从程平烨的表白、到他确定自己的心意，他都被程平烨掌控着。
从公园出来到程平烨把他带进KTV，中间的这三天，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平生第一次，他放任自己沉没在了一片无边的情愫当中，两情相悦，多么难得啊，他爱得很用力，目光永远流连在程平烨的身上，一个视线交错，就能引得他脸红，程平烨一个表情，都能撩得他心尖儿颤。
他觉得他大概是将这辈子所有的桃花运，都用在了让程平烨对自己动心的那一天了。
三天，七十二小时，他尝到了人间至臻的甜美。
然后程平烨就伸脚，将他毫不留情地揣进了绝望的深渊。
不是他无情，那一瞬间心被撕裂的痛，只有他知道有多难以承受。
所以一切都不可能了。
程平烨喜欢他，很喜欢他，自己的感情也没有断绝，但又怎么样呢？他们未来的所有可能，都是程平烨一手亲力毁掉的。
他们的故事，终止于那七十二个小时。
最可悲的是，连那七十二个小时，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学了很久，久到程平烨发现，自己在靠近第五壹问题目的时候，第五壹脖颈后面的肌肉不再紧张地僵立着。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期中考试的前一天，程平烨陪第五壹一起学习到了十点。第五壹已经收好书包出校门了，程平烨看着，赶紧追了上去和他并排走着，第五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个好兆头。
“五一，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第五壹看着他，静默着没有表态，程平烨就当是默认了，“我还记得，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半年前的英语演讲比赛。那个时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你站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很吸引人，所以我就不自觉地想靠近你，想了解你。”
“这段时间，我反复思考你和我初次见面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我看完了你演讲的录像，想了很久，大概想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对这些虚无的东西，有这么多的感触。”
第五壹垂下眼，默默听着。
“我大概在很早之前，就把你弄丢了。我本来有很多次可以挽回的机会，但我割舍不下之前的生活，还是选了伤害你。你对我失望的那一天，我就把你搞丢了，我之前那么偏执，是想把你捡回来，我以为只要我坚持，就能把之前那个你找回来的，但我不知道，其实对你而言，关于你的‘程哥’的记忆，已经被你抛弃了。”
“五一，你一定要明白，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你圈在我身边。我不管要花多久你才能原谅，我要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我捡不回之前那个你了，但我不想把现在的你再搞丢了，就……让我们从现在，重新开始吧。”
程平烨的眼睛当中，沦陷着整个天空，第五壹心底抽着疼痛，眼泪登时就涌上了眼眶，他皱着眉，闭上了眼，将那满眼的酸涩生生逼退了回去。
“程平烨，你和我说说，到底应该怎么重新开始？之前你把我当什么？我就算再喜欢，我是个人，是个男人，我不贱，我做不到在你把我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之后，还能忘掉所有的一切，然后接受你。”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别再缠着我了，你让我割舍得痛快点，好吗？”
“对不起，但我做不到。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但你让我放手，我做不到……”程平烨俯下身，用双手轻轻环住了第五壹，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第五壹略微挣扎了一下，也就放弃了，他伏在程平烨的肩头，压抑住了喉咙的哭泣，双肩不停地抖动着。
程平烨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动，轻声说道：“你也说的嘛，感情就是你情我愿，我喜欢你、追你，也是我乐意。我不会这样放弃你的，我会好好补偿你的。五一，你相信我。”
“……程平烨，你放过我吧。”第五壹从程平烨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他抿了抿嘴，抹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色谧然，暖橘色的灯光拉长了茕茕孑立的身影。
第五壹怔怔地，月色满天，清辉泻于地下，照亮了他喜欢的少年。
月考之后，第五壹毫不意外地拿了班级第一。
程平烨一直想约第五壹出来玩，但都被第五壹拒绝了，第五壹拒绝得很干脆，没留一丝余地。
一个周末，第五壹爸爸兴冲冲地拉着第五壹妈妈帮第五壹打扮，说是待会儿有个饭局，要带上第五壹。
又是饭局，第五壹开始有点本能的抗拒，但拗不过爸爸的强硬态度，只能被塞进了一套裁剪良好而修身的风衣，还被迫做了一个发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五壹越发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要被拉去展示的花瓶。
还好这一次饭局私密性比较强，第五壹妈妈也可以去，这让第五壹稍微宽慰了一些。
到了地点，第五壹发现是一家专门做素食的私房菜，绿植很多，环境清幽，还燃着香，连服务员讲话都细声细气的。第五壹思忖这次这个请客的倒是有点雅致。
结果一推门，就看到了冲着他笑得灿烂的程平烨。
包厢不大，堪堪能坐进去十个人，这很明显是私人性质的聚餐了，因为包厢里除了程平烨一家和他们一家，没有别人。
第五壹一对上程平烨的眼，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但这是饭局，他不能做什么，只能挑了一个离程平烨最远的位置坐下来。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就被程局长一嗓子阻止了，非把他推到了程平烨身边。
一屋子的人，除了他兴致都很高，尤其是程局长，笑得满面喜色的。
“那个，一一啊，程伯伯要好好感谢你啊！平烨这次期中考，进步神速啊，我听他说了，考前一直是你给他辅导的，伯伯要感谢你啊。”
第五壹微微笑着勾了勾身子，态度礼貌而疏离：“伯伯，您太客气了，我没帮上什么忙，我们只是一起自习而已。”
桌子下面，第五壹被自己的爸爸踢了一脚。
“一一，可别谦虚了，这个小子之前考试从来没有上过心，这次竟然会复习了，要不是你，他能这样吗？”
第五壹还想否认，话头却被他爸爸接过去了，“程局长，这些都是第五壹应该做的，他们是朋友，互帮互助很正常。”
“那不行，是一定要谢谢的。五一可是以后清华北大的苗子啊，咱们平烨能和他做朋友，我很高兴啊……”
“局长你太客气了……”
程平烨看着第五壹神色不对了，有些怕之前的那些努力被这一餐饭抵消了个干净，就赶紧站起来，和程局长说：“爸，要不你们先聊着，我和五一先走了。”
“坐下！这哪像话，我是来请五一吃饭的，才吃到一半走什么？”
“不是，这个菜太素了，我们这个年纪实在是吃不惯，你们好好养生，你放心，我一定把五一陪好了。”
“诶，程公子，这哪担当得起啊……”
程局长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挥了挥手让他们走了。
刚一出门，第五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平烨就陪着笑脸开始道歉：“对不起啊，我真没想到我爸会请你吃饭，我就之前和他提了一句。”
“你相信我，我没那么蠢的，你对我什么态度我还不知道啊，我不可能再去惹你生气啊！”
“我发誓我之前只是提了一句和你在一起自习而已，可能我这次确实考得太好了吧……我真没想想到我爸会把你拉出来。”
……
第五壹打断了程平烨的话，“你别说了，我知道的，他们应该是自己有事情要聊，我俩只是一个借口，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把我们放出来了。”
程平烨呆了一会儿，戳了一下第五壹的手背：“那，你别生我的气。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啊。炸鸡吃吗？火锅吃吗？”
第五壹恹恹地拒绝了：“算了，我想先回家，我打个车吧。”
“别啊，好不容易现在就我两个，下次我再约你该约不出来了。”
第五壹的电话响起了，程平烨赶忙噤了声，抬手示意第五壹接电话。
“喂，一一啊，你现在和程公子在一起吗？”
第五壹看了程平烨一眼，“嗯”了一声。
“那你好好陪他玩啊，今天你们玩开心点，看场电影啥的，晚点再回来啊。”
“爸，我想早点回来，我们实在没啥好玩的。”
“诶！你小子怎么这样，人家是程公子，局长儿子，无论怎样，你今天得把他陪好了。你不知道刚刚局长多喜欢你，一直在夸你……”
“好了，我知道了，拜拜。”第五壹厌烦了他爸爸的语气，直接把电话挂了。
旁边的程平烨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他一脸的正气，甚至举手发誓：“我发誓这次的事和我真的没有关系，我要是说谎我是狗。”
第五壹认命了，他神情复杂地看着程平烨：“你就这么喜欢变狗吗？”
“那是因为我知道我绝对不会撒谎啊！”程平烨知道第五壹这是答应了，他牵过第五壹的衣袖，往路口走去，“走！打车去电影院，咱们看电影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