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尖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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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第五壹烧退了，他回到了学校。
第一个迎接他的人，是他最意想不到的岑里琪。
岑里琪手里举着一沓A4纸，递到了第五壹面前：“这几天的笔记，除了英语，一共五门，里头夹了一点我这几天做的题，你看看。”
第五壹惊讶地接过，翻开看了看，网格线上的笔记工整规范，还贴了几张便利贴，上面是题目和用铅笔写出来的思路。这个笔记珍贵无比，别的人求岑里琪估计都求不来，但岑里琪就这样直接给第五壹了。
“别着急着感动，英语和生物是夕栎帮你整理的，她生怕你落下什么知识点，记得有些累赘，你选择性看就好了。”
“你们这也……太感谢了，我现在就需要这个。”第五壹将这沓纸小心地收进书包里，两个人是在校门口遇上的，此时刚好一起回教室。
“我已经和班主任说好了，放学之后帮我补这几天落下来的课程的。”
“那多浪费时间啊，以你的脑子花这么大功夫去听老师讲的课来补知识点，大材小用了。我们这份笔记，你看过、将所有的题目都练过之后，就基本没问题了。”岑里琪甩着脑袋上的辫子，走起路来也是抬头挺胸，“之前找的老师已经联系好了，一周补四次，一次两个半小时，数理化加上语文，每门课一周一次，周末加补两个半天。一共是二十个小时，课钱一周一结，一万二一个月。”
一万二，这个价格对于重点中学的老师而言，很公道，第五壹暗叹于岑里琪家里对于孩子学习的重视程度，这一次他算是搭了岑里琪的顺风车。
“好。”除此之外，第五壹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了。
“这只是我们这个月有补课的价格，下个月学校补课停止之后，就是全天性上课了，那个时候会对于数理化这三门的竞赛内容进行补习，夕栎就不参加了，”岑里琪顿了顿，问第五壹：“你是要参加竞赛的吧？”
“之前没想过，但是我想一起去补习。”第五壹自作主张地下了决定，和岑里琪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一刻不停的钟表互相督促着往前运转着，让第五壹心中抽着疼了好几天的地方，有了停歇的架势。
“那价格会更高一些，这一个月会是全日制补习，老师请的都是大学里的讲师，三门补下来大概要小十万……”
“可以，我没问题。”第五壹点了点头，“那今天晚上，怎么过去呢？”
“我爸爸会派人来接的，你和夕栎等着就好了。他们会顺便把晚饭送来，下课之后，司机会顺便把你们送回家的，要是你想自己坐车回家，也可以。”
“包吃包送，我还挺不好意思的，”岑里琪的教室先到了，两个人止步站在了教室的门口，“下次我让我妈妈也送饭吧，大家轮流吃。”
“你不嫌麻烦就好，你能和我一起去补习，就是最好的回馈了。”岑里琪冲第五壹笑笑，刚想转身进教室，偏头就看见了面色阴郁的程平烨，正向两个人走来。她回过头，对第五壹说：“程平烨好像找你，朝这边走过来了，他脸色很不好。”
第五壹的背僵了僵，脸色瞬间变得紧绷，没来得及和岑里琪道一声别，就背着书包快步向自己教室的方向走去。
他背后的程平烨也加快了步伐，没走几步就一把拉住了第五壹的胳膊。
“松手。”第五壹咬紧了牙关，眼睛中射出的怒火几乎可以凝成实质，将程平烨戳穿。
“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看着陌生的第五壹，程平烨的心揪到了一起，手不自觉地就加大了力道，攥得第五壹还没有拆线的伤口一阵疼痛，第五壹直接白了脸皮。
见第五壹神色巨变，程平烨才惊觉自己抓到第五壹伤口了，他连忙松了手，“你的伤怎么样？割得深不深？”
第五壹没有说话，程平烨一松手，他就几步窜进了教室，将教室门狠狠甩上，带着一身寒气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的后门，程平烨独自一人立了很久，才仿佛回过神来一般，狂奔似的回了自己的教室。
这一天过的，比第五壹想象当中的还要充实而繁忙。他的计划本再次启动，第五壹将每一天都安排得像考前的战时状态，除去吃午饭的时间，他除了在听课，就是在补笔记、做习题。
他尽了很大的努力，去忽视每节课间窗口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平烨每节课间都来，第一次，他摆脱班上同学叫第五壹出来，第五壹礼貌地回了同学一句，但屁股始终黏在座位上，连头都没有抬。自此之后，程平烨就不再喊他出教室了，只是站在窗口，一刻不停地盯着他。
多亏了岑里琪那小山一样多的笔记和习题，第五壹在如此迫切的目光下泰然自若。
但是程平烨，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只看不做的人。
下午的课间，看着第五壹依旧没有出来的意思，程平烨直接走进了第五壹的教室，在一堆人诧异的目光当中，走到第五壹课桌的旁边。
“一一，你出来一下。”
第五壹僵坐在座位上，手中紧紧攥着笔，没有动弹。
“如果你不出来，那我们就在这里说。”
“你……”第五壹猛地抬起头，怒视着眼前的人。但程平烨却是当了真的样子，阴暗的眉眼间有一抹戾色，似乎是在对第五壹说，“是你逼我的”。
第五壹看了一圈周围将好奇心写在脸上的众人，甩下笔，一言不发地和程平烨出了教室。路过姜夕栎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姜夕栎看第五壹神情不好，本想开口问一下，却看着第五壹冲她摇了摇头，只得把疑问吞进肚子里。
第五壹跟着程平烨，走到了几个月前程平烨和他道歉的那个走廊。
环视了一圈四周，第五壹心底一片悲凉，倒底是有多讽刺，程平烨竟然选了这么一个地方，选了谎言最先滋生的那个地点。
程平烨回过身，看了第五壹半晌，第五壹垂着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想牵过第五壹的手腕，被第五壹甩开了。
“你要听我解释吗？”程平烨苦笑一声，问道。
“我没得选。”第五壹没有抬头，他不想看程平烨这张脸。那晚之后，这张脸的每一个线条，都已经和血肉撕裂的疼痛联系在了一起。
“一一，你……”程平烨顿了顿，像是被噎住似了的失了声，“……你这样，我很难受。”
“你难受？”第五壹眯起了眼，“你不是应该得意吗？骗了我这么久，骗得我什么都信了你，到头来，我不过是你在那帮垃圾面前炫耀的资本。”
“……你还记得那天在公园里，你答应我的话吗？我说要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你说了好，你答应我了的。你不能听信李放那个人的说的话，你应该要相信我啊。我不想骗你的，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没这样喜欢过一个人，我……”
“程平烨，你闭嘴吧，你现在讲的话，让我恶心。”第五壹抬起头，眼中泪花一片，直视着程平烨的双眼，“那天我是清醒的，你给我下了药，让我动弹不了，但我是清醒的，我什么都听到了。你觉得这样玩弄一个人，很有趣，很有意思，是吗？”
“我没有想要玩弄你，我喜欢你啊。我之前是骗了你，但我想了很久，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我本想那一次过后，就好好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事情的……”
“这样就能继续骗我。”第五壹打断了程平烨的话，“那天你程公子一定很丢脸吧，李放一定嘲讽了你很久吧。现在想再找我回去帮你捡点面子，所以还想着来骗我……”
“那天，你来找我，也是把我拉到这儿，你和我道歉，说我和你恶心的同性恋是分开的，你说你是和我交朋友，不是和我的性取向交朋友。这几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在眼眶里盘旋了很久的眼泪，始终是兜不住，顺着脸颊汇聚成流，落了下来，“我为了你这几句话，一次次地放纵你、一次次地放纵我自己，直到最后一头撞进你设好了这么久的陷阱，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程平烨狼狈地低下头，第五壹这一切的伤痛，都是他造成的，他不敢直视那一双泪眼。
“我真是……可笑至极。”第五壹抹过脸上的泪，“之前，我活该，我这么轻易信了你，是我蠢。但是现在，你别再来找我了，同一个地方，我摔了一次就够了。”
“不行，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想，”刚刚第五壹强烈的指责，程平烨尚可扛过，但第五壹颓丧着骂他自己，程平烨接受不了，“你这样想我们就完了，一一，你给我一次机会，你要相信我，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把之前骗你的事情全部都补偿回来……”
情急之下，程平烨拉住了第五壹的手，想将第五壹扯进自己的怀里。
“你要点脸，现在最没有资格说让我相信的人，就是你了。”第五壹收住了眼泪，漠然推开了程平烨，“我们之间，从你打定主意骗我的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完了。”
“……从此以后，就这样吧，我就当没认识过你这个人，你也别再打我主意了，我玩不起的。”第五壹言尽于此，熟悉的疲惫感再一次在脑海当中疯狂地争夺着他的理智，他转身欲走，却再次被程平烨拦下。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放手呢？”
“那我会恨你，非常恨你。”
在程平烨灼热的目光中，第五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走出了那一片没有被阳光照到的阴暗走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尖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