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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岚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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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辰阑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撇撇嘴道:“没办法啊!谁让我师父生气了呢?”他家那位师父可比不得白澈凡的师父,木氏门派掌门温和至极,众人皆知。
金辰阑去木氏门派串门时,也是亲身体会到了木氏掌门的温柔。
再回头看看自家那时常眉头紧锁、捋着很扎人的大胡子的师父,默默叹了口气。
要是不他师父对他一向严厉,像他这般天资普通者,便是再过十年也达不到元婴境界罢……
有利也有弊罢,金辰阑还是很听自家师父的话的。
别的门派的私事,白澈凡也不好去多干预。看着金辰阑一脸不以为然,只得默默叹了口气。又想着第二天还要赶路,而且身上的香味还未消散,回去洗漱一下,睡觉时间刚刚好,便转身想带着祁奕歆回客栈休息了。
金辰阑见了,便问:“你去哪啊?”
“回客栈休息了,明天再一起玩罢。”说到这里,白澈凡还很适时地打了个哈欠。想了想他便问了句,““你晚上在哪睡?”
金辰阑走到白澈凡身边很自然地道:“挨着你睡?”
白澈凡便微微蹙眉道:“可是我今天要和我师侄一块睡,一张床睡不下三个罢?”
“什么?”金辰阑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抢走自己的位置,有些不满地看了看一旁安安静静的祁奕歆。
此时的祁奕歆听到白澈凡要和自己睡一张床时,心跳得极快。他还以为他们其中一个人会打地铺。
他心里不由得高兴,但是感觉到金辰阑投射来的不太友好的目光,他压着自己带笑的唇角,尽量表现得不那么高兴。
白澈凡不以为然,解释道:“因为我们门派弟子包下的客栈房间不够,我小师侄就只能和我一起挤着睡了。”话里还带着几分谦虚。
“算了算了,”金辰阑妥协了,摆了摆手对白澈凡道,“我去金氏门派租下的客栈罢,明日再来找你玩。”
道别后,祁奕歆跟着白澈凡去成衣铺拿回了之前暂存在那里的石青色衣袍后,便一道回了客栈。
御剑回去的半路上,祁奕歆待在白澈凡身后,风朝着他这里来,沾染着白澈凡身上的香气。
那种香气并不属于他,馥郁却不沁人心脾,应该是之前那花魁身上的。
祁奕歆轻轻环着白澈凡的腰,回忆着白澈凡在青.楼时那御剑救人的飒爽身影,还有白澈凡怀里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眉头微微一蹙,道了句:“小师叔,你身上有很重的香味。”
“嗯?”白澈凡正对着眼前无边无垠的黑暗出着神思考着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祁奕歆在说什么。反应过来后,便了然地轻笑了一下道:“哦,你说香味啊!是从之前那花魁身上沾来的,不过无妨,我回客栈打水洗浴一下便好了。”
“嗯。”祁奕歆乖乖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回到客栈后,客栈一楼的前台坐着一五六岁大的男童,正在拿着算盘自己捣鼓着,旁边并没有大人。
那孩童见了白澈凡和祁奕歆,便抬头问道:“叔叔,我们店今日已经没有空房了,您换一家住罢。”
白澈凡一愣,走过去捏了捏那孩童还有着婴儿肥的脸颊道“叫什么叔叔啊……我看起来很老吗?”然后转头带着询问的眼光看向了祁奕歆。
祁奕歆便立刻摇了摇头。
白澈凡虽已二十六岁,但五官乖巧,面上看起来还是个少年模样。
见祁奕歆摇头,白澈凡心里还算好受些,然后又转过头对着那男童笑着道:“诶!小朋友,你唤我哥哥,那唤他什么呢?”说完,指了指祁奕歆。
那男童便认真打量了一下祁奕歆,然后道:“姐姐。”
“噗!”白澈凡被逗笑了。
祁奕歆五官雄雌莫辩,连个孩子都能将他认成女子。
“你之前见过长得这般高大的女子吗?”白澈凡靠在台子上,笑着反问那男童道。
祁奕歆虽然五官是女子模样,但是身高近八尺,怎么也能想到是个长得秀气些的男子。
只见那男童一脸认真地道:“之前虽未见过,但是我爹爹教导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白澈凡听着这些话,憋着笑意,看了看一旁的祁奕歆,又回身对着男童竖起大拇指,赞扬道:“嗯,教导有方。”然后再道,“不过你叫错了,我们两个啊,你都得叫哥哥。”
“哥哥?”男童惊奇地睁大眼眸,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祁奕歆,还是有些怀疑祁奕歆的性别。
祁奕歆被这么盯着有些不适,但是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孩童计较,便很淡然地看向了白澈凡立着的方向。
“好了,”白澈凡伸手摸了摸那孩童的头,柔和道:“叫你们家的伙计打些洗澡水来我们房中罢,三楼最边上那间。”
那男童乖乖点点头,便去了前台后面的屋子里,叫了伙计。
浴盆和洗澡水搬到屋内后,白澈凡便关上门,很自然地在屏风后面开始脱衣服。
祁奕歆坐在床边,看着白澈凡映在屏风上的身影和挂在屏风上的衣服,咽了口唾液,耳根开始泛红。
已经达到出窍境界的白澈凡,能够微微感知到祁奕歆投射而来的目光,虽然不是很强烈,但是一定没有感知错。
被盯得久了,脱完衣服泡在浴盆里的白澈凡,便思索了一下祁奕歆为何一直盯着自己,思考出了一个答案后,他便道:“小师侄,要一起洗吗?”
听到白澈凡这么一句话,祁奕歆红的不只是耳朵了。那些画面他不敢相信,只弱弱地回了句:“不了……”
其实白澈凡也并不是真的想和祁奕歆一起洗,毕竟浴盆也不够大。他只是有点好奇为何祁奕歆一直盯着他的方向,可能是因为也想洗澡罢。
白澈凡舒服地瘫在浴盆里,蒸气附上他白洁的脸颊,睫毛上也沾上了几滴水珠。他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回祁奕歆道:“这个浴盆有些小,等我洗完让店家换了水你再洗罢?”
祁奕歆咬咬唇,什么清心的符咒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回了一声:“好。”便将头埋进了枕头里,强迫自己缓和一下情绪。
但是屏风那边的水声,时常引得他的心无法安宁。
他这是怎么了……
他脑袋里怎么能幻想那样的画面……
等到白澈凡洗完出来,看见祁奕歆将自己狠狠地埋在枕头了,便好奇地问道:“奕歆,你怎么了?”
祁奕歆闻声抬头,眼眸里有着一丝惊恐。但很快他便整理好情绪站起来,也不去看白澈凡,开口道:“小师叔你洗完了,那我去叫店家帮我换水。”
“好。”白澈凡理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没太在意。
他只觉得这孩子心里藏着事,些许是因为小时候受了很多苦,所以才这么隐忍。
他一定要想办法将祁奕歆的心扉打开,若是一直这般将一切都藏在心里,日后恐会对祁奕歆的修行极其不利。
只是帮他人打开心扉,谈何容易。
但是他身为祁奕歆的小师叔,有这份责任。
等祁奕歆去洗澡时,白澈凡便坐在床榻上问:“奕歆,你是想睡外面还是里面啊?”
正屏气脱着衣服的祁奕歆回答道:“都行……”
白澈凡便应了一声,躺进了床榻的里侧。把外侧留给祁奕歆,待会等他洗漱完回来,正好很方便可以直接躺。
盖好被子后,白澈凡便渐渐睡去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祁奕歆上了床,他也没太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两个大男人睡觉,白澈凡从来不觉得尴尬。从前,他和金辰阑便是经常一块睡觉。偶尔半夜兴致来了,睡不着,便互相聊聊修真的趣事,或者在被子里用双脚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不过这种战斗,一般不会在寒冬进行。毕竟大冬天寒气传进被子里,着实教人冷得难受。
可惜祁奕歆不是金辰阑,而现在白澈凡也已经长大了,这种小游戏便再也留在了过去。
祁奕歆上了床榻后,安安分分地躺在距离白澈凡还有三四寸的地方,盖好被子后,便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睁着自己深邃的眸子,望着漆黑的屋顶,听着不远处白澈凡均匀的呼吸声,然后将心里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情愫压下。
他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太崇敬白澈凡了,才会误认为那种崇敬是别的什么感情。
那种感情是什么呢……
他自己也不太能明了,但是他知晓那是错的。
午夜梦回,祁奕歆又梦见了那森严的祁国皇宫。
祁国皇宫里的皇后殿内,他立在一块铜镜前,已然是十八岁的模样和身形,却还穿着女子的衣衫、戴着女子的发饰。
梦境一转,他又看见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刀,一把沾满鲜血的短刀。
一个蒙面男人立在他身旁,用喑哑的声音道:“可塑之才、可塑之才啊!哈哈、哈哈!”
那声音回荡在整个梦境,渗人得紧。
祁奕歆转身想要用手里的短刀杀掉那个蒙面男人,这时,从一旁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奕歆。”正是在唤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