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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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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奕歆立刻转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便见一身石青色衣袍的白澈凡,脊背笔挺地立在不远处,而且正直直地盯着他。
他吓了一跳,立刻心虚地丢掉了手里带血的短刀,但手上的血迹却是丢不掉了。
只见白澈凡踱步过来,在看见地上惨死的皇后后,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奕歆,一字一句严肃地问道:“你杀人了?”
那样严肃认真,甚至还带着几分厌恶和失望的表情,是祁奕歆最怕在白澈凡脸上看到的。
而且那种表情,还是对着他做出来的……
不!不是的……
祁奕歆很想解释什么,但是他并不能开口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再怎么解释也只能算是狡辩。
再惊醒时,额间汗珠已豆大,眼眸间也含上了泪水。
外面的天还黑着,不过屋里还能看得见些东西,因为桌上的灯不知何时被点亮了。
祁奕歆大喘着气,混合着梦里留下的那种恐慌感。这样的梦他其实做过很多次了,对于皇后的死,一直是他的一大心结。
三年来,他都一直很怕白澈凡还有掌门等人知晓他杀害过人后,会将他逐出门派。
这个秘密,他藏得很辛苦。
然后便听见一旁白澈凡的声音响起:“做噩梦了?”
祁奕歆带着泪眼下意识转头过去,就见白澈凡顶着黑眼圈,困意很深,但还是带着关心的神情看着他。
“你经常做噩梦吗?”白澈凡又问了一句。他看着祁奕歆眼角的泪,有些心疼。
祁奕歆便如实地点了点头:“嗯。”
白澈凡就轻叹了口气,伸手安抚了一下像只受了惊的小狗一般的祁奕歆,然后道:“人这一辈子啊……得让自己活得轻松些,过去的事情,便让它淡去罢。”
这句话,曾是白澈凡亲口对祁奕歆讲的。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却是由祁奕歆讲给白澈凡听的。
而多年之后,便是由木小凡讲出的了。
此时并不知晓未来的白澈凡,看着可怜巴巴的祁奕歆,默默叹了口气。
没想到过了这么几年,祁奕歆还会时常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做噩梦,看来真是经历了什么大事情。
但是现在似乎并不是该寻根问底是时候,所以白澈凡并没有再问什么,而是道:“好了,别怕啊!有你小师叔我陪着,梦里的坏东西,你便不用怕,我都帮你解决掉。”
像哄小孩子一般,虽然这时的祁奕歆已经不太算是个小孩子了。
祁奕歆坐在床上,眉眼低垂,脸上落下一片阴影。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很艰难地开口问白澈凡:“若是一个人犯了很大的错,但是是,无可奈何才犯的那种错,会被得到原谅吗?”
“会,”白澈凡大概知晓祁奕歆说的是他自己,便给他吃了一记定心丸,然后继续道,“只要他内心有愧,并想着弥补过错便好。”
他虽然困得紧,但是身上肩负着帮自家小师侄指明道路的责任,他并不能安寝。
听到白澈凡这句话,祁奕歆心里豁然开朗,心里的负担感少了许多。他轻轻的勾起唇道:“嗯,我明白了……”然后又偷偷瞄了一眼在旁边昏昏欲睡的白澈凡,心情愈发的好,乖乖躺回了床上道了句:“哥哥晚安。”就安安静静地不再有动作。
此时的白澈凡已经懒于去纠正祁奕歆叫自己哥哥的事情了,他困得厉害,见祁奕歆总算是消停了,便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日本来要同金辰阑一道赶路的,但是另一家客青.楼里发生的一件大事,让他们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那家青.楼前围满了身着各个颜色衣袍的道人,好像是青.楼里面有人暴毙了。
金辰阑和白澈凡见此场景后皆眉头一皱,而后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金辰阑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这青.楼分为两层楼,其中二楼的一间客房门口,挤着几个人,在讨论着。
“这怎么办啊?看他身上只穿了里衣,看不出来是哪个门派的啊……”其中一个人道。
一个身着靛色衣袍的道人走过去给那暴毙之人号脉,然后微微蹙眉道:“好像是个凡界的普通人,身体连筑基境界都未能达到。可是凡人为什么会来修真界?”
另一个穿着靛色衣袍的道人便道:“我在靛氏门派里并未见过此人,肯定不是我们门派弟子。”
“也不是我们门派的。”另一位身着暗红色衣袍的道人道。
一位穿着褐色衣袍的道人撑着下颚猜测道:“有可能是木氏家族的道人,要是能来个木氏门派的人认认便好了。”
修真界按照属性金木水火土分为五大门派,分别为金氏门派、木氏门派、红氏门派、褐氏门派和靛氏门派。
还有一些另辟蹊径的小门派,要么不入正统,要么是过于罕见的属性,所以便极少人提起。
“诶,说曹操曹操便到了,那个穿着石青色衣袍的,不正是木氏门派的人吗?”一个眼尖的道人看见了朝楼上走来的白澈凡他们。
另一个人便补了句:“旁边还有一位金氏门派,这样五大门派的人都齐了,一定能知晓这丧生之人是何门派的了。”
“那可不一定,万一是那些不入流的小门派呢?”穿着红色衣袍的男子带着些轻蔑的口气笑道。
“也有可能真的是误入此地的凡人。”之前号脉的靛氏门派道人道。
等白澈凡他们到了暴毙现场后,一行人拱手作揖,做全了礼数后,白澈凡和金辰阑才走进房间去探查了情况。
这段时间,祁奕歆便立在门外,目光一直跟随着白澈凡。
只见白澈凡脊背笔挺,手持异凡剑,被窗外的光得有了光晕,比周围所有的道人都要耀眼。他鲜有地蹙着眉头,仔细打量着地上那面部扭曲的逝者,然后理着袖子露出纤细的左手去探了一下那逝者的太阳穴。
金辰阑立在一旁,并未开口,而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
多年来的默契,让白澈凡仅凭一个眼神便知晓金辰阑在说什么,他眉头微蹙,点了点头。
门外便有道人问:“是你们门派的道人吗?我们这三个门派的人都不认识此人,便看你们两个门派认不认识了。”
其实白澈凡是不知的,他时常不在门派中,很多同门弟子都不熟悉。然后他看了看门外的祁奕歆,不过依着祁奕歆的性子,在门派里一直默默无言,定然也不认识几个人。
这时,刚才给逝者号脉的靛氏门派的道人便道:“我觉得他应该是误闯进我们修真界的凡人,我方才给他号脉,连筑基境界都没有达到。”
白澈凡听完那靛氏门派的道人说完后,下意识看了看金辰阑,金辰阑便懂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白澈凡得到答案后,便负手而立,对着外面立着的道人道:“若是我没记错,他应当是我们门派在凡界新收回来的弟子,没想到……”然后有些惋惜地看了看地上暴毙的道人。
金辰阑转头看着门外的祁奕歆道:“去问问老鸨,昨晚是哪个姑娘陪的此人?”
这还是祁奕歆第一次有了接到任务的使命感,立刻点点头,去四处寻了老鸨。
只见模样估摸半老徐娘的老鸨正坐在一楼的一个椅子上,以帕子拭泪,周围围着很多打扮精致的姑娘,似乎是在安慰那老鸨。
等祁奕歆走得近了,才听见那老鸨正哭着道:“这楼里出了命案,怕是再也开不下去了……你们便去收拾行李,早些寻个更好的去处罢……”
只见那几个围着老鸨的姑娘也眼眸含泪,似乎并不想离开。
祁奕歆听罢抿了抿唇,又抬头看了看那发生命案的房间,围栏加看戏的道人们,完完全全挡住了房间里的白澈凡。
然后他又回首,想要挤进那堆姑娘里叫那老鸨上楼,但是却迟迟不敢叫开那些姑娘。
最后还是老鸨注意到了他,带着哭腔和哭花了的脸问道:“有事吗?小道士。”
祁奕歆连忙点了点头道:“想问问你,昨夜是哪位姑娘陪的那个房间的客人。”
“那女子名为宣召,是我们楼里一位稍有姿色的姑娘。但是她一向胆小,不可能会杀人的……”老鸨轻轻拭泪,娓娓道来,“但是这件事情发生后,她便失踪了。怕是,被奸人抓走……真是个可怜儿啊……”
说着说着,那老鸨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断断续续的,也没有太多的信息量了。
所以祁奕歆便拱手作揖道了声:“多谢。”便重新回到了白澈凡那里,告知白澈凡他们道,“昨夜在这房间的女子名为宣召,但是已经失踪了。听老鸨说,此女子性格胆小,不可能杀人。”
白澈凡和金辰阑便了然地点点头,然后白澈凡便朝祁奕歆微微一笑,带着夸奖的意思。
金辰阑在一旁看着,有些不明所以。
这不就是个小事情吗……
有夸的必要?
而另一边,收到白澈凡微笑的祁奕歆,唇角勾起,被得到肯定的感觉,让他一颗死寂的心热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