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带支花》谪仙人丶

16、分界线

　　裴夏和容天启终于离婚了。
　　消息传到江家的时候，说容老爷子气得大病住进医院，容家的旁支趁机在病房大献殷勤，而容家上下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容黎则在裴夏跟容天启争论容黎和容悄谁跟谁的时候，离家出走了。

　　康桥：江弈，黎哥找你了吗？
　　关我屁事：？
　　康桥：他离家出走了，我联系不上他。

　　江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连绵不断的小雨，给容黎打了个电话，关机。
　　再打，关机。

　　关我屁事：他被裴姨和容叔叔离婚刺激到了？
　　康桥：也许吧，容叔叔和裴阿姨在争黎哥要跟着谁，被黎哥听到了。

　　江弈转了两步，打电话给江旭：“哥，容黎离家出走了，你帮我查查他在哪儿。”
　　“谁？”
　　“容黎。”
　　“哦哦。”江旭一边打开电脑联系人一边安慰江弈，“你别急，小弈，我马上查。很快的，你不要担心。”
　　“嗯，我不担心。”江弈挂了电话，突然想起那天在容家看到的，裴夏拿着菜刀砍沙发。
　　感情确实能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窗外的雨还在一点一点地下，软绵绵的，像是在飘，看久了，仿佛眉间心上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岚。
　　只一会儿，江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弈，找不到。他没有去过酒吧之类的，也没有宾馆什么的入住记录，我再找人查一下，你先不要急······”
　　江弈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抓起钥匙就往楼下走，经过大厅时对沙发里的顾女士道：“妈，我出去一下。”
　　顾晓晓还不知道容黎离家出走的事，在看江承业的报纸，顺带跟江承业商量明天去医院看看容爷爷的事，闻言只来得及嘱咐他一句：“你别忘了带伞，让司机送你，还有早点回来啊。”
　　“嗯。”
　　江弈拿了鞋柜旁边的伞，出门时就给司机李叔打电话，李叔赶来的时候江弈已经在车里坐好了。
　　“李叔，去学校。”江弈头也不抬地给容黎打电话，还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再打，关机。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专心开车的李叔都转头看了他一眼。
　　“傻逼。”江弈暗骂了一声。

　　李叔笑眯眯地问：“二少，你来学校做什么？”
　　今天不是周末吗？
　　江弈没说话，下了车边走边撑伞，李叔陪着江弈在学校找了一圈，没有见到人。
　　他想了想，又往西门那边寻去了，西门有个奶茶店很不错，容黎经常在那里看书，但今天不在。
　　南门的撸猫馆也没有。
　　东门的小广场也没有。
　　江弈跑遍了三条街，最后面无表情地回到北门上了车。
　　“现在是要回家吗？是在找什么人？”
　　他咬着牙说：“不回家，我要找一个傻逼。“
　　江弈沉默了一会儿，又报了一个地址。
　　那个蛋糕店。

　　店主正无所事事地坐在收银台玩电脑游戏，听到动静，探头看到江弈，又把头缩了回去：“诶，是你啊，是来找你哥的吧？他在后厨呢。”
　　江弈顿时松了一口气，冒雨找人的烦躁焦急统统没了影儿，没顾上反驳容黎什么时候是他哥这个问题，大步过去掀了帘子往里间走。
　　容黎就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没有抹奶油还烤焦的蛋糕。
　　“容黎。”
　　江弈本来一肚子火气，还有说不出口的担心，但是在看到容黎的时候，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容黎没反应。
　　江弈走进才发现容黎在低声呢喃着。

　　“江弈。”
　　“江弈。”
　　“江弈。”
　　······

　　“容黎。”
　　容黎抬头看到江弈，伸手去搂他脖子，手里烤焦的蛋糕滚在地上。
　　江弈没动，也没让容黎起来，保持单膝跪着的姿势，由着容黎搂住他。
　　“容黎，你······是在等我吗？”
　　二人贴得近，容黎那低声的呢喃就在耳边一声声响起：“江弈。”

　　“江弈。”
　　“江弈……”
　　“……”
　　一声声几乎从耳根烧到了心底。
　　“江弈，你怎么来了……你真的来了啊。”容黎逐渐回过神，抱着他像哭又像笑。
　　江弈抬手回抱了一下，左手放在容黎的左肩上却黏湿湿的，不像是水，更像是——
　　“你怎么了？”
　　“没事。”容黎放开江弈，轻轻推了他一下拉开一点点距离，勉强把嘴角扯起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江弈在车上时就一直在想，容黎到底会在哪儿，在做什么，找到容黎后先说什么，是劝他回家、还是带他回家？
　　还是帮着他继续离家出走？

　　可见到了人，那一手的粘稠触感，江弈现在只想扒了容黎那件黑色外套。
　　他手上是未凝的血，容黎受伤了。
　　容黎不让他看，眼神躲闪，还把人推开了，可惜江弈强势地欺负了明显没有精气神的容黎，还是把他外套扒了下来。
　　“别看了，江弈。”容黎去抓江弈的手，还在挣扎，“我、我跟你去医院。”
　　“你还知道去医院？早干嘛去了？”江弈现在的火气已经压不下去了，什么心疼什么酸涩都喂了狗，只有压不住的火。
　　容黎的外套脱下来，里面的白衣血迹斑驳，已经有些干涸，从肩上往下一道七八厘米长的伤口极深，甚至能看到往两边外翻的鲜红色血肉。
　　“容黎，你是疯了吗？”江弈使劲把容黎拽起来往外走，半点没省力气。
　　“你他妈——”江弈说不下去了，容黎不仅乖顺地跟着他走，还在对他笑。
　　把容黎塞上车江弈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李叔，去医院。”
　　容黎还是看着江弈笑，跟傻了似的。
　　“你他妈笑屁！这伤怎么弄的？”
　　“哦……裴夏推了我一下，不小心摔了，刚好摔在玻璃几棱角上，给划到了。”容黎解释道，“别担心，又不疼的。”
　　“······”
　　容天启和裴夏离婚，容家现在应该很混乱，而容黎离家出走，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在找他。
　　更或者，裴夏和容天启也许根本就没有发现容黎受伤和失踪，只有容悄发现容黎不见了。
　　“别笑了。”江弈看着容黎笑有些难受，父母离异，容爷爷病倒，容家的旁支也乐得看笑话，容黎怎么还能笑。
　　“我还有你啊，江弈。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所以我在等你呢。”容黎还是笑，都这样了还要去拉江弈的手。
　　江弈黑着脸：“你既然等我来找你，怎么不直接来我家。”
　　说什么一定会找到，看容黎的反应，怕是压根儿没想到江弈会来找他。
　　“好，去你家吧，不要去医院，你家肯定有私人医生。”容黎眼镜亮了，江弈家里的客房都没有整理过，他去了肯定会住在江弈的房间。
　　江弈顾虑着容黎的心情，决定不去计较某人的小心思，医院也确实更远：“李叔，回家吧。”
　　李叔：“······”
　　容黎仗着有伤，江弈不会拿他怎样，所以单手牵着江弈的手不放，江弈也只能单手摸出手机给医生陈叔打电话，让陈叔来江家大宅。
　　电话刚挂没几分钟，顾晓晓的电话就来了：“小宝贝？你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你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呀，是不是淋到雨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顾女士的电话刚回答完，江旭的电话又来了：“小弈，你请陈叔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哥还是陪你去医院吧？······”

　　第三个电话响起来，江弈以为这次是江承业，看也没看就接起来，张口就是：“爸，我没事，让陈叔来不是给我看的。”
　　容悄：“······”
　　容悄：“看来你已经找到黎哥了，那就好。”
　　江弈：“······”
　　容悄似乎带着点笑意：“不过我·······不太敢认你这个儿子。”
　　江弈一言不发挂了电话，抬手按了下额心。
　　容黎摸出自己的手机开机，看着上面二十几个未接来电，一点开全是江弈，呆愣着缓了会儿才闷闷地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关机了。”
　　“对不起，让你找了这么久……我保证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找我，我一定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