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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从校服到婚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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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黎还很小的时候,裴夏经常会跟他讲她和容天启的爱情故事。
二人是高中同学,高中虽然禁止早恋,但容天启和裴夏背景都不小,家里人也都不管,学校老师领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二人从高中开始恋爱,直到裴夏大学毕业,两个人顺利领证结婚,成为裴夏的姐妹团里一段众所向往的浪漫爱情故事典范。
这段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一度排在了江承业与顾晓晓巧合恋爱故事之前,成为各家千金追寻爱情的典范。
那个时候的容黎,有裴夏呵护,有容天启宠着,确实过着小王子般的生活……直到容悄的出现。
李生花带着容悄出现在容家门前,用病危单强行把容悄留在了容家,当年的事情突然出现在眼前,就像被打开许久的魔盒终于浮出水面,容家岁月静好的生活突然破裂。
真相猝不及防地撕裂了镜花水月。
容天启在裴夏怀着容黎的时候,和别的女人搞上了,那个女人还生了一个只比容黎小一点的孩子。
那个重病濒死的女人怀着各种不为人知的心思把容悄推进容家大门,当天裴夏知道了一切,在李生花又病又疯又怕的眼神中抱着容黎进了房间,然后那扇门两天没有打开过。
没有人知道那两天在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听说事情紧急后,急急忙忙归来的容爷爷找人砍开了门。
从那以后容黎再也没对裴夏和容天启笑过。
“你想知道那两天发生了什么吗?”容黎抱着枕头给江弈当模特素材,一时闲不住就自己絮絮叨叨,“那几天裴夏一直在跟我讲她跟容天启的爱情,讲他们谁给谁占座,谁陪谁跑步,谁又陪谁因为什么淋了几场雨,谁接谁上学······”
裴夏没日没夜地说那些事,不厌其烦地重复那些相爱的细节,仿佛在用那些爱她的证据来说服自己原谅他。
可说着说着,裴夏还是讲到了容天启的出轨,然后就抱着容黎哭,哭到最崩溃的时候,无意识地又掐又拧怀里的容黎。
容黎被她吓到,他从未见过这样子的裴夏,哭都不敢哭,一身青青紫紫,裴夏看不到也听不到。
她说如果不是因为怀着容黎,容天启也不会有机会出轨,他们就还是曾经那般恩爱的模样······
昔日温柔呵护他的母亲几次三番往死里掐着容黎的脖子,没留一分余力,每次又在容黎快要断气的时候仓惶松手。
就那么疯疯癫癫的,直到容老爷子砍开了那扇门,把容黎抱出去。
被容爷爷抱出去的时候,容黎昏昏沉沉的就在想,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因为他,不如死了算了。
裴夏的疯狂和仇恨烙铁一般刻在容黎心上,那双纤长细弱的手仿佛一直掐在他的脖颈上,从没有松开过。
来自亲生母亲的怨怼一遍遍冲刷着容黎的心: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
……
给容黎检查治伤的医生为了舒缓他的情绪,给他放了几支钢琴曲听,恰好是无名的曲子。
医生很温和地对他笑:“很稚嫩对吧?演奏者也是个小孩,我很喜欢听着玩儿。”
那时候无名的曲子还很稚嫩,但那种探寻往生的力量直接传到了容黎心尖上。
好像有人跟他一样深陷泥沼,百般挣扎不得脱,幸好那个人遇到了一束光,还愿意把那束光带给别人。
于是他终于愿意相信真的有这束光。
他愿意等,所以他得活着。
容黎问:“这是什么曲子?”
医生有些意外他会对这几支钢琴曲感兴趣:“喜欢吗?还算不上曲子,是一个小孩参加少儿艺术表演随便弹的,叫无名。”
容黎没有跟江弈说后面这些,江弈这么干净的人,肯定没办法想象那些刻骨的仇恨和疯狂。
裴夏和容天启吵架不是因为容悄,也不是因为容黎,只是两个人都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向那四分五裂的爱情认输,所以他们拼命地折磨自己,也折磨对方。
江弈听罢宽慰他说:“裴姨和容叔的爱情也许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但是它也那么真切地存在过,如今能离了也算有聚有散。”
他只为容黎难过:“不过你······你以后怎么办?”
“我……我跟着爷爷。再过两年我就十八了,容家爷爷这一脉可不只有容天启,我也能把它撑起来。”容黎笑着,说得轻描淡写。
江弈不知道容黎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但是也跟着容黎笑了一下,给容黎讲顾晓晓和江承业的爱情故事。
江承业五官端正不假,平平无奇也不假。
有意思的是,从初中到大学,一直是校花的顾晓晓总是可以在各种场合偶然遇到江承业。
顾晓晓带姐妹团去吃饭,竟然跟江承业在同一个餐厅。
顾晓晓去看电影,旁边坐着的刚好就是江承业。
顾晓晓逛街扭了脚刚好江承业经过。
顾晓晓雨天没带伞刚好和江承业进了同一家图书馆。
顾晓晓······
顾晓晓没带纸的时候江承业总会有。
顾晓晓想看电影买不到票,江承业总会有多的。
顾晓晓去逛街,江承业总会和她走进同一家店里,然后帮她提东西送她回家。
顾晓晓参加雨天聚会没带伞,江承业总会有。
“这真的是巧合?”容黎惊叹,“也太有缘分了一些,怕是月老的红线捆死了吧。”
“当然不全是。”江弈克制着没有直接嘲讽容黎几岁了,“巧合这种话,也就那些不知情的恋爱脑姑娘们愿意相信。顾女士偷偷跟我说过,其实她对我爸一见钟情。”
“有次她看电影哭得稀里哗啦的,边哭边吃爆米花,旁边坐着的一个男生给她递了一包纸,直到电影散场,她才发现一直吃的是人家的爆米花——那次是唯一一次真正的偶遇。”
“后来那些,都是顾女士有意去江承业面前晃,每次还特意叫上不同的姐妹团,就怕江承业看上了她们中的其他谁。”
容黎眉目舒展了一些,江弈又说:“刚好江先生也跟我说过一个秘密。”
“什么?”
“他说,他对顾小姐也是一见钟情,不过江旭说那叫见色起意……总之就是江先生一直暗中默默守护了女神许久,看电影那天还是因为太心疼了,没忍住就送出了那包纸。”
“所以哪有什么巧合缘分。”容黎心情好了很多,还在维持抱着枕头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还没有画完吗?看来艺术家的模特也是不好当啊,我都坐僵了。”
江弈顿了顿:“我就说忘······啧,其实在给你说这个故事前,我就画完了。”
“你不早说!公报私仇呢?”容黎把手里的枕头往江弈身上砸,江弈接住枕头,面色冷淡不愉:“你的伤才拆线!”
容黎在江家蹭吃蹭喝还蹭住,半个多月下来,伤养得差不多了,人也圆润了一圈儿。
至于顾晓晓和江承业的另类相处方式也见识得差不多了,就连江旭,他都混得格外熟,张口就能亲亲热热诚诚恳恳地喊出一句哥来。
江弈每次旁观,都有些忍不住,很想直接动手怼死这个不要脸的。
好在江旭对容黎这声亲亲热热诚诚恳恳的哥一点儿也不受用,原因就是他最近听说了某些传言,总觉得这厮不安好心。
像极了别人家的猪要拱自家的猪。
容黎喜欢江弈。
江旭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容黎竟然对江弈图谋不轨!
因为这个缘故,江旭听着这一声声哥也没能缓过来对容黎的怨气:容黎竟然想把江弈拉着一起早恋!!!
他弟弟才十六啊!容黎这个禽兽!
······禽兽好像也才十六。
反正江旭一时间心乱如麻。
家里还没长好的猪已经被另一头没长好的猪给惦记上了。
这头猪还不知道江旭时时刻刻有一种想宰了自己的冲动,依旧笑眯眯地跟着江弈喊哥。
江弈从来不知道江旭能有这么多的内心戏,只是觉得江旭现在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奇怪怪。
某天夜里,江弈下定决心,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准备跟江旭来一次促膝长谈。
“哥。”
刚从公司回来的江旭斜眼看他。
“你最近总是悄悄看我,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江弈这几天实在是不知道接住了江旭多少个眼神,“想找容黎不在的时候跟我说?”
江旭惊奇,自家七窍玲珑心全蒙了猪油的弟弟竟然能看出来这个?
那他就直接说好了。
“是,我一直想找时间,有些话想跟你聊聊来着·······”
你跟容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离那头猪远一点行不行?
这措辞似乎不妥。
江弈看江旭满脸犹豫,作为善解人意的弟弟,了然开口:“哥,最近是怎么了?是公司有什么难处?还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姑娘?都可以说,我尽力开解开解你。”
江旭:“哈?”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爸和顾女士都睡了,容黎也让我关在屋里,你想倾述什么都可以说,我绝对是你永远的最佳听众,不会嘲讽你的。”江弈情真意切地道。
江旭:“······”
少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