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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Aphrodite 阿弗洛狄忒 ...
贺玄绝没想到,只用了三年,他就以同样的姿态,居高临下的将枪口抵在师无渡的额头上,只要扣下扳机,这场复仇游戏就结束了。
可师无渡显然比当年的他淡定的多,他连错愕都不曾有,反而洒脱的笑了笑,好像指着他的不是枪,是一根法棍面包。
说起法棍面包,贺玄真的拿法棍面包戳过师无渡的头。
那一日,他随师无渡赴宴结束后,陪师无渡提前下车散步回去,结果在一个小巷里听见了轻微的呜咽声。月黑风高加之这里又是几个帮派之间的灰色地带,不时有些鸡鸡狗狗的事情发生。贺玄和师无渡听到哭声放轻了脚步经过巷子口,而那个正在兴奋猥亵少年的流氓根本没注意。
师无渡耐着极度鄙夷示意了一下,贺玄明白是要他既把人弄走,又不要莽撞,这里界限模糊,说不好碰了谁的人,容易惹事。
他悄么声的来到那胖子身后,手放在风衣口袋里往他腰上一顶,口气严峻“警察,不许动”。
那胖子吓的一机灵,连裤子都忘了提就双手下意识举了起来。贺玄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顶着他往墙上去“贴墙站好!”他的口吻就是个百分百的条子,胖子疑惑但也不敢乱动,就在他真真假假的迷惑中,贺玄假装去关心地上的少年漏给胖子一个空,胖子猛地把他往地上一推一手提裤子,一手抬起胳膊挡着脸就转身冲了出去,险些撞到迅速侧开身的师无渡。
把少年送上出租车后,师无渡面色不善,口气冰冷的问道“你带枪了?”
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或许是刚刚救了人心情舒展,贺玄掏出风衣口袋里的东西就戳在师无渡脑门上“不许动”
好一截法棍面包。
师无渡一愣,便噗嗤笑了出来,笑的如此开心和放纵,抱着肚子弯下了腰。笑的贺玄倒有些羞了,他默默把面包放下,不说话。师无渡笑过便问他为什么风衣里有面包?他说席间保镖不能吃饭,他饿了才问服务员要了面包,想回去之后再吃。
师无渡的笑意停了,“抱歉”他说“没考虑到这些,是我的错。”
贺玄悄悄的猝然捏紧了拳头,为这种小事,他说对不起。那对他贺玄呢?对他无辜死去还被冤枉成肇事者的父母呢?
彼时熏风习习,师无渡的神色分明很柔和,贺玄却受用不起来。
想起法棍面包,贺玄的枪有些端不稳了。
回家后,师无渡竟然亲自下厨把半截法棍烤的外松内软,还给他配了碗粥。奇奇怪怪的搭配,但师无渡说喝粥对饿过的胃最好,将就些吧。贺玄承认,从前他以为师无渡是个毫无自理能力的公子哥儿,真是最大的走眼。
其实除了法棍面包,贺玄拿来幻想着枪毙师无渡的道具,还有一件。
不过这得先说回贺玄为什么能跟着师无渡回家。
奇也不奇,“明仪”当时毕竟是用肉盾的方式救了师无渡一命,所以出院后当上了师无渡的贴身保镖也合情合理。当保镖当进老大家里的,出于安全需要不在少数,但“明仪”这种直接守进卧房的,绝对是数一数二。
八卦传到五爷耳朵里的时候,五爷眯了眯眼。他一向不太管手下人的私事,但师无渡比较特别。倒不是五爷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因为师青玄死后,师无渡愈发沉静的性子和狠绝果敢着实让五爷欢喜——他太需要这个没有了软肋的师无渡了。
这“明仪”要是个女的也就算了,偏偏是个估摸着年岁和青玄差不多的小年轻。师无渡这是要把自己开膛破肚把软肋给装回去呐,五爷能不愁么。他查“明仪”的案底,结果这个7岁偷东西,14少管所,16二进宫的案底标准的让他生疑。
八卦说“明仪”和师无渡住到一起了,其实不怎么靠谱,师无渡只是没让他在外厅里睡地铺,而是让了一间客房给他。“明仪”话少活好,用起来顺手,人又聪明,只是吃了误入歧途没教育好的亏。撇开他和青玄莫名的缘由不说,师无渡也很愿意培养他当个像样的副手,照顾上便格外用心一些。
要说真的把“明仪”推进师无渡卧房的,还是五爷本人。
前面说了五爷眼瞅着精心培育的白菜快要被个野猪拱了,他当然要拦上一拦。既然“明仪”是数一数二的打手,又是师无渡的贴身助理,理应保护好老板,五爷决心送他个场子去好好发挥。
神武会和极乐帮素来不和,加上之前师无渡动作大了些,抢了极乐帮一块眼看就要夹到碗里的肥肉地皮,这事儿论理没的可说,论面子却有些蹬鼻子上脸,五爷多圆滑的人,得了便宜给个梯子的江湖规矩怎么不懂,正好能把“明仪”一块儿办了,可谓两全其美。
于是师无渡就在尚未完工的大楼里被堵了。
堵他的人也不算多,就是名号大了些,都是极乐帮镇场子的打手——“青鬼”戚容,“锦衣”白锦,和“罗刹”剑兰,一个是一打架就兴奋到神颠的狂人,一个是地下赌拳出来的格斗高手,还有一个虽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出刀却从来不留齐活人。再加上三四个耀武扬威的小弟,这阵仗不可谓不用心。
对比起来师无渡这里就很惨了,他来看自家工程,又是光天化日,算上“明仪”,也就带了三个能打的,连战五都排不上。
明人不说暗话,戚容叽叽呱呱,地可以给,气不能不出,今天要是打的过弟兄几个,往后这地界之内,极乐帮不仅一寸不沾,还帮着看护。
正如你叫不醒装睡的人,你也拦不住上门来打架的。一群人就这么在个毛坯的大平层里干起架来。师无渡这里人虽然少,但也不是吃素的,各自就抄起堆放在边上的榔头锤子钢筋木条,抡了开来。
戚容和白锦很有默契地扑向“明仪”,阿智被剑兰一刀挡回来分不开心,阿正则被几个小弟缠住手脚。师无渡空手格斗水平一般,暂时避在一边看情况,一来二去的就懂了——说什么来清算的,根本就是来清洗的,杀手锏都往“明仪”那边招呼。他暂时没想到五爷那一层,只是好奇明仪怎么和极乐帮结了仇。
看明白了清洗对象的师无渡还看明白了一点,极乐帮之所以来气势汹汹的挑衅,还算准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师无渡不会贸然下场送敌人把柄,当然极乐帮不会主动难为师无渡本人这尊大佛——这便能让这场针对“明仪”的修理变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可惜清楚认识到自己“被默契”的渡哥怎可能接受这种被动。
所以眼看“明仪”招架不过来的师无渡出手了,在众人都在酣斗而无暇顾及他的时候,他脱下衬衣包进去一块转头,打个结,再把两边袖子提溜在一起往手上缠一圈——自制了一颗流星锤。
砖头劈开空气嘶叫着抡在“青鬼”脑壳上的时候,贺玄终于得了个喘息把白锦格挡开,师无渡一把扣住手腕把他往外圈猛的一掼,喊一句“跑!”,顺手还帮他抵住了白锦没收住的拳头。
来寻衅的哪肯轻易落败,师无渡不想纠缠于此,只能自架台阶,自方落败到逃走总行吧。回去出气的出了气,搞工程的接着搞,两边大佬再各自装模作样教训一顿,双方都得了想得的,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惜他揍的是戚容,揍人疯,被揍了更疯的那种,他满头满脸的血里透出一双闪着疯光的眼睛,龇牙咧嘴的怪笑着扑过来,师无渡刚要起腿就被他绊倒在地。
戚容是真的疯到忘了见好就收,忘了不能乱动别人家的老大,抓着师无渡头发就把他脑袋往地上撞,这一脑袋蛮力下去,师无渡必然交代在这里,这还得了?好在白锦脑子清醒一脚踹开了戚容,于是师无渡这一把重重的磕在地上,大脑里18级地震震的他胆汁都翻了上来,总算没有脑浆迸裂。
血流滚落到他睫毛上像个小瀑布一样冲下来,他疲惫而艰难的在血色中看到了明仪跑回来的脚和惊恐的脸,不耐烦的抬了抬手,地震过后残垣断壁的大脑里只有一个词——“快走”
后面的事情师无渡就不太清楚了,比如“明仪”如何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把他汩汩流血的头捧在胸口,惨烈地呼唤,唤的白锦和剑兰面上都挂不住的难看。白锦一记手刀把戚容劈晕了,剑兰强撑着面子替自己人道了歉,赶紧让白锦把戚容带走,自己和一众小弟们胆战心惊的把师无渡送去了医院。
贺玄抱起师无渡往楼下跑的时候,他生出了一种,后来经常被他拿出来玩味和折磨自己的情绪。他说服自己这和当时给师无渡挡子弹一样,只是见不得让仇人死在别人手里,死的太便宜。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那时候他怕的要命,心揪的要命。
怕就怕了,心揪是怎么回事?每次自我剖析到这层,贺玄就自曝自弃的想,任谁见了一脸血不要心揪一下!
抬起胳膊,贺玄还仿佛能感受到那具生命在他怀中的分量,刚才还在佛挡杀佛,人挡杀人的渡哥,突然就奄奄一息了,是为了救他而奄奄一息的。他只觉那身子沉沉的往怀里下坠,灵魂却虚弱的好像随时要消散一样。
当时师无渡的脑袋无意识的往他胸口滑去,他怕碰了他的伤口,又怕抱不好颠到他,一双手臂硬是机械臂一样保持在一个精巧的角度——后来酸疼了一周。
贺玄以一敌二的时候也挂了不少彩,但都是外伤,还不如他那酸胀的胳膊来的有实感,却被裴茗要求必须停工修养,他当然乐意,便一边修养,一边在病房看护自家老大。
脑震荡和伤口感染令师无渡在病床上躺了近三周,其中有一周都在高烧不退的昏睡。他嘴很紧,不说糊话,但神色却难以掩盖,平时喜怒不露于色的师无渡,梦里可能一直在被人追杀——至少贺玄是这么猜的,不然怎么老皱着眉头还尽出冷汗,他每次给师无渡换毛巾都能摸到一额头的虚汗。
在病房一角的椅子上,贺玄摊开四肢坐着,任他的思绪左右互搏。
路过的裴茗丢给他一张床垫,丢下了一句无可奈何的喟叹——一个德性——贺玄摸不着头脑。这也正常,因为他不知道一年多前他生死不知的时候,也有个傻子在角落的板凳上,枯坐了一整晚,也为了做一个苦痛的抉择,这个抉择是对是错,是福是祸,那人坠着黑眼圈走出去的时候还没想清楚。
但他想清楚了一点——失而复得足够他用全力来珍惜。
退烧之后的师无渡没有失忆,没有智障,令贺玄和五爷,各自由衷松了口气。五爷没干掉“明仪”,反而差点赔了财神进去,虽然心有余悸,但更加坚定了这根软肋不能留,而且得明着拔的想法,不然软肋要变成毒瘤,一辈子慢慢扩散。
所以五爷干脆利落摊了牌,就在师无渡康复后的接风宴上。
“明仪”自然要陪师无渡出场,然后被笑眯眯的五爷言辞夸张的嘉许了一番,还特命他给自己守着门,别让外人进来打扰他和师无渡谈正事。
五爷天生笑脸,常给人如沐春风之感,正如他此刻笑眯眯的告诉师无渡明仪必须做掉,言辞简练,观点明确,实在是二月春风似剪刀。
师无渡康复期间知道明仪和极乐帮毫无瓜葛的时候也怀疑有人暗中捣鬼,既然是五爷那便说的通了,所以他只是用沉默抵抗着,并没有很惊讶。这倒令五爷有些惊讶又有些警觉,在他的笑容下一闪而过,随即摊出第二张牌——这小子来路不明,背景可能不干净。
背景这种问题本来就是通用地图炮,师无渡想了想,坚定表明他查过“明仪”的背景,用自己做担保,是道上人最重的筹码,这意味着同生同死。
五爷的眉眼还弯弯的,眼神是彻底冷了。五爷耐性的极限是三张牌,大部分人连第二张都翻不到,师无渡居然敢跟他叫板到了第三张。
五爷抽出一支雪茄,示意师无渡帮他点上,房间里只有烟头哔啵燃烧的声音,五爷吸了一阵,吐出一团很隆重的云雾。他的第三张牌也在这云雾中翻开了——“无渡,年后我是想让你接手白面生意的。选人得谨慎,这小子在,会有很大麻烦。”
一口混着雪茄烟味的凉气倒吸进师无渡的鼻腔里往他大脑里钻。青玄因毒品坠入陷阱,他对此深恶痛绝,八年前他入会时说过,虽不干涉但也绝不会碰毒品生意,八年来五爷给他的都是明面上的正经生意,这不仅是契约,也是对他信任的传递。
所以这张牌又阴狠,又沉重,一面推他进已知的深渊,一面要他做个选择——保自己还是保马仔,师无渡你自己挑一个吧。
师无渡的表情五爷看在眼里,觉得自己敲打的很到位了,便慵懒的躺进皮质沙发里,舒服的眯起眼,准备再喷一个潇洒的烟圈。他连台阶都给师无渡准备好了,却被师无渡沉沉的一句回复呛得七零八落。
——“白面生意我没经验,届时还请五爷多提点”
五爷睁开了眯眯眼,里面映着师无渡慷慨决绝的脸。
接风宴上五爷是真的高兴啊,一个劲儿的说无渡你回来了就好,明天五爷我就带人去掀了极乐帮的老窝给你报仇,他激动的楼着师无渡的肩头,喝了好几大杯酒。
雷英跟在五爷后面悄声提醒了一句,刚康复的病人不能喝太多酒,被五爷暴怒的一把推搡开,撞进了身后的餐桌上,杯盏被撞翻了一堆,红酒血一样从桌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洇进酱红色的地毯里。
“放屁!都给老子喝!今天谁不和师无渡敬酒,就是看不起你们渡哥,看不起我君吾,看不起我们神武会!”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高呼雀跃起来围着师无渡敬酒恭喜,接连不停。直到贺玄接过他的时候,他已经吐了好几回了,勉强支撑着和各路人马言欢道别,挨着贺玄到车前时,再也提不起精神,栽到了贺玄身上。
贺玄把他连拖带拽打横放进了大G的后座,系上安全带,发动了引擎。他在外面和保镖们站成一排,看不到,却听得到宴席上发生了什么。他不动声色,也不交头接耳,尽职尽责扮演一个不管闲事的保镖,可指节却捏白了。
后座传来虚弱的咳嗽,贺玄不由得一脚油门提了上去,仪表盘上的码数逐渐往上飙,110,120……贺玄开的路早已偏离了市区,而是往郊外的海滨高速驰骋,他心中有一股毁天灭地的怒气,全都出在了脚下的油门上。
如果不是师无渡说停车,想吐,大G已经要飙出150了。贺玄缓缓压低速度把车停下,刚把后车门打开,师无渡就攀着他的胳膊往外吐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可吐的,他连吃东西的机会都没有,酒水早就吐完了,只有胃酸在表达强烈的不满。贺玄不由自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吐完之后拿出手帕来给他擦拭,摸到他滚烫的脸颊,不由一惊,忙往额头上一搭,果然又烧起来了。
闹腾完一通的胃总算平息下来,师无渡酒也醒一些,见贺玄正脱下外套往他身上狠狠的裹,要把他塞回车座上。他无力的推了一下以示抗议,贺玄便停了手,抬起头来,目光挺悲愤的。
师无渡疲倦又无奈,便裹着贺玄的外套顺势往前一倒,倒进贺玄虚抱的怀中,下巴搁在他肩上,轻声说,你看,多漂亮的海。
贺玄扭过头去,盛了星月明光的海印入眼中,师无渡因发烧而灼热的呼吸擦着他脸颊,有什么情感在破开他的肺腑。
海风扑打着他们的额发,不知疲倦的三两只海鸥发出清亮的鸣唱,波涛声开阔而绵长。
贺玄鼻尖竟是一酸,他立马微微仰头,把那酸涩吞回肚里。
他看向远方的月亮,看得见的部分,群星环绕,熠熠生辉,用太阳施舍的余光装点生姿;看不见的阴影里,荒芜冰冷,寂如坟墓,孤独的连猜想都变得绝望。
他不自觉的拢了拢怀里的人,却听到轻微的呼声,原来师无渡裹着他的外套靠在他肩头睡着了,脱下硬壳面具的脸庞柔软又无助。
他小心翼翼的把他扶回车座上,重新扣好安全带,以平稳的速度开车回家。酒后吹风加炎症,贺玄把师无渡背上楼的时候,感觉人烫的像个火炉,于是他毫不犹豫的给裴茗打了个电话把他从温柔乡里叫来加夜班。
裴茗靠谱的带着齐活的消炎退烧外加胃药赶来,结果一进门就被酒味给熏到了,看师无渡已经被贺玄裹进了被子里,露出颗红扑扑的脑袋。
量过体温问过始末的裴医生皱了皱眉,让贺玄先带着师无渡去好好泡个澡洗个头,但千万要把浴室开到最暖,然后把头发吹干。房间里也得通个风,不然渡哥就算退了烧也要被自己熏死。贺玄愣到不行,指着自己鼻子反问,我???
好在真的快被一身酒臭给熏死的师无渡朦胧间听到裴茗的建议,凭借强烈的自尊心和意志微微抬起身子,我自己去。
于是两个大男人尴尬的坐在沙发的两端,竖起耳朵听浴室里的响动,不一会儿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贺玄微微松了口气,站起来去厨房继续他那锅还温着的白粥。
裴茗从没放下过对贺玄来历的在意,但贺玄的所为他也看在眼里,挡枪这种表面功夫不提,半夜坐在冷板凳上陪床,此刻认真贴心的煮粥,要说是伪装,也实在太用心了。
于是脸皮更厚些的裴医生便站在厨房门口,套起话来,提到师青玄生日的时候,贺玄面露惊异道,我也是那天的生日。裴茗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觉得这小子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是演技超群。
总之裴医生没看出什么端倪便暂时放过了贺玄,倒是对话间浴室的水声停了好久,师无渡却还没出来。裴茗便唆使贺玄去看看,自己去准备药剂点滴。贺玄伏在浴室门口侧耳听了听,只听的自己没出息的心跳如擂鼓,他搓了搓脸敲敲门,没听见回复,这下便更慌了,直接推开门进去。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氤氲的水汽下,将将披上浴袍的师无渡,倚在大理石的台面上累的轻喘,湿漉漉的发尖上还在往下滴水,沿着绯红的面颊滚落。受到巨大冲击的贺玄霎时愣住,见他没有驱赶的意思,才赶忙上前给他裹好浴袍,扶着他一起坐到浴缸边缘上。师无渡软软的靠在他身上,让他来擦头发。
一顿操作猛如虎,白日里齐整服帖的发型被贺玄擦的像个二百五。贺玄看着颇有些恶作剧成功的欣喜,只是当事人昏昏沉沉毫无出丑的自觉。
这不堪入目的画面恰被来送吹风机的裴茗看见,裴医生内心的丰富情感大戏表达出来时只有“啧啧啧”和“吹干点”
这便是贺玄继法棍面包后第二次“行凶”——他幻想着吹风机在手里变成了□□模样,对准师无渡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强烈的热风直冲脑门,师无渡不满的皱了皱眉往他胸前蹭着躲,像条小狗一样。贺玄赶忙调小了一档,一面用手指给他梳开发丝,不料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师无渡头发那么柔软,还有一股熟悉的香气,贺玄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这味道,只感觉那一定是个他不讨厌的场景。
整个过程里,师无渡都温顺的像头负伤的鹿,把自己全权交托给贺玄,而贺猎人一点也没有射杀了猎物的快感,反而生出一腔老妈子的哀怨情绪。
捯饬干净了的师无渡重新被裹回被窝里,勉强就着贺玄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粥便偏过头去,脸色看着舒适了一些,眉间也舒展开了。裴茗给他打上点滴,又嘱咐了贺玄各种药的吃法,困得连打了一串哈欠打车走了。
贺老妈子给师无渡换了额头上的毛巾,听着他均匀平稳的呼吸,看着他微弱起伏的胸口,丧钟般回响起方才裴茗说师无渡的家世:双亲遇难,亲族疏离,相依为命的弟弟又死于重病,他从小钱财丰裕,却“亲缘极浅,情感世界一片荒芜”——裴茗下这个结论的时候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
贺玄想起小时候跟着父母去爬山,一个道士也说他“亲缘极浅”,他没懂什么意思便被妈妈拉开了说别听这些骗人的,但这句话就像钢印一样一直烙刻在他的潜意识中。
“亲缘极浅”的贺玄看着害的他“亲缘极浅”的“亲缘极浅”的师无渡,用眼神凿刻了一遍他的眉眼轮廓,忽而冷冷的拔掉了他手背上的输液,粗暴的带出一股血流,把师无渡疼醒了一下,神志恍惚间虚空地向他抬了抬手,似要握住他的衣角。
贺玄赌气般挥开了再度睡过去的师无渡的手,正要走时看到床头柜上那碗冷了的白粥,便一起拿走冲进了马桶。他回到自己房间,看了眼时钟,然后在凌晨的寒冷里把自己扔进了灰暗的床铺。
多余的情感到这里就够了,他不需要。
……话是这么说,但想起此事,他握枪的手里便一片汗渍。
两个注解:
1. 白面——黑话里的□□
2. 大G——奔驰的四驱越野,我心目中水哥的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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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Aphrodite 阿弗洛狄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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