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3》一春无此寒

5、第四章 血族的戒指 名山上的怪

　　壑殊看黄豆不作答，急忙地冲出人群，想要去把人群外面的凌严拽到自己身边。
　　可是人们赶紧拽住了壑殊，纷纷盘问他手上的戒指是哪里来的：“想走？你得交代清楚手上的戒指是哪儿来的？跟那怪物是什么关系？”
　　壑殊本来想扔个瞬移符，一走了之，但是想了想，一扔可能又说不清了，又说道：“这是我地上捡的。”说罢就冲出人群，拽着凌严一溜烟儿的跑了。
　　壑殊跑的真是快，凌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人跑回客栈，壑殊理了理自己稍微有点凌乱的衣服，也给凌严整理了整理。然后淡定的坐下问凌严想吃什么？
　　两人去集市本来是想去早市上吃早饭的，结果早饭没吃成，还撒丫子狂奔了这么一路，凌严已经肚子咕咕叫了。
　　“想吃虾饺。”凌严不假思索地说道。
　　壑殊叫来小二，点了两梯虾饺。最后还是在客栈吃了。
　　壑殊说道：“这个地方的渔民擅长养虾，所以里面的虾都是个儿大又肥美的，多吃些。”
　　凌严嘴里已经塞了三个虾饺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壑殊勉强笑笑，眼睛里面带着跟他俊美容颜不匹配的悲伤，说道：“那就多吃点，狼吞虎咽的怎么跟没吃过一样。”
　　凌严意识到自己失态也尴尬地笑了笑：“我本来就没有吃过这个啊。”刚说完这句话，凌严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为什么他没吃过虾饺，却还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虾饺的名字。
　　“哥。”凌严唤了一声壑殊。
　　“嗯。”壑殊简单应答。
　　“我以前是不是吃过这个东西？”凌严问道。
　　壑殊轻笑：“你当然吃过，你还很爱吃。”
　　凌严答道：“原来我真的吃过。”
　　壑殊宠溺地摸了摸凌严的脑袋：“你不会是小脑袋瓜不知道在哪摔傻了，忘了吧。”
　　凌严又问道：“那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以前看过的有些人家，哥哥也没有对弟弟很好，甚至为了争夺家产，反目成仇。”
　　壑殊答道：“哪儿有为什么，你都说了我们是亲人，血浓于水，对你好哪里需要理由。”
　　凌严又道：“可是我们好像也不是一个姓啊。”
　　这个问题好像是把壑殊问住了，壑殊想了想牵强的答道：“名字都是父母给取的，父母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凌严一脸明白了的样子：“哦，我明白了，就是我们一个跟父亲姓，一个跟母亲姓，对吗？”
　　壑殊又想了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是这样。”
　　凌严问题又来了：“哪我们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们现在在哪儿呢？我又为什么会走丢失忆了呢？”
　　壑殊敷衍道：“你的问题太多了，快吃饭吧，以后我在慢慢给你讲。”
　　凌严闭嘴了，乖乖吃饭。
　　壑殊这时又把小二叫来了。
　　小二：“客官有什么吩咐？”
　　壑殊说道：“没什么，就是一吃早茶，就想听故事，看着这店里也不是很忙，就叫你来给我讲讲。”
　　小二嘿嘿的笑了笑：“小的哪里会讲什么故事？要听故事啊，这客栈对面的说书堂，也是我们老板开的，说的书人人都叫好，您可以去对面，我们这儿的虾饺，可以端上两盘儿，过去边吃边听。”
　　壑殊摇摇头：“说书的不一定讲我想听的，但是你可以。”壑殊放了一块小金叶子在桌子上。
　　小二却并没有马上接，说道：“那客官要不说说您想听什么。”
　　壑殊说道：“我想听听名山。”
　　这时小二就把桌子上的金叶子拿起来了，并给壑殊倒了一杯茶，说道：“名山啊，这地儿有点晦气，前些日子，山上的人吧，一把火，全没了，听说跟一个怪物有关。”
　　壑殊赶忙问：“是什么怪物？长得张牙舞爪吗？”
　　小二：“不不不，相反，这怪物还漂亮的很，听说是个长得英气又漂亮的姑娘，背上背着一把弓。”
　　壑殊：“那为什么说她是怪物？”
　　小二：“叫她怪物，因为那姑娘是血族，是个怎么也不会老，拿刀砍不死，毒药毒不死，还会食人精血的怪物。”
　　壑殊佯装害怕：“这么可怕？”
　　小二：“可不是，而且这怪物的鲜血有毒，可以毒人于无形。”
　　壑殊继续问：“那这怪物和名山有什么关系？”
　　小二：“名山上的山民啊，为了杀死这个怪物，将这个怪物以银器钉在祭坛上，把这个怪物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才烧死。”
　　壑殊：“如此残忍，这怪物是伤害什么人了吗？”
　　“怎么能说是残忍？怪物就该被烧死，还非得等着她害了人在烧死吗”小二继续说道：“最邪门儿的是，这怪物被烧死的第二天，山上就燃起了无名大火，把山民一夜之间也全都烧死了。”
　　“名山在哪”壑殊完全不关心山上为什么着火，继续问道。
　　“出了市集往南一直走就是了，离咱这儿地儿也不是很近。”小二说道：“客官难道要去那名山......”
　　壑殊冷脸说道：“你管不着。”
　　小二看壑殊的表情越说越不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让他感觉情况不妙，连忙说道：“是小的不该过问客官的私事儿，我先去忙了，您要再有吩咐叫我。”
　　凌严说道：“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啊。”
　　壑殊说道：“他说的那个怪物，很可能是血族失踪很久的一位长老。”
　　凌严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不高兴。”说血族是怪物，难怪壑殊听了会不高兴。
　　壑殊点头。
　　凌严继续说道：“那位长老他......”
　　壑殊：“估计已经遭遇不测了，前些日子她向我发过求救，血族已经动员很多人去找了好几天，都没有听到任何下落，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能碰巧听到她的消息。”
　　凌严记起黄豆在集市上大喊所谓的怪物手上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壑殊和非幸也戴着一个这样的戒指。
　　“她的名字叫寻南。”壑殊说道：“血族长老以上的职位，都会戴着一枚这样象征身份的戒指。”
　　凌严说道：“黄豆的性格变得这么奇怪，一定和名山有关系，那位血族的长老也和名山有关系，那我们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壑殊显然也有这个意思，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了饭，用银票去柜台结了帐，并且退了房间，柜台结账的还是那个给壑殊消息的店小二，这店小二一答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对壑殊说道：“客官，您可是要去那名山一探究竟？名山出事儿的这些日子里，慕名而去的捉妖道士可不少，最后都是哭着下山的。”
　　壑殊问道：“为何哭着下山？”
　　店小二说道：“据说那座山什么都没有，还尸体成堆，上去也是白上去。”店小二这话就等于没说，壑殊不管怎么样都会去名山一探究竟的。
　　店小二继续小声说道：“不过我们这条街啊，倒是有一个混混，不怕死的上山去看了一眼，回来就发财了，特别诡异，都说他在山上碰到了什么奇遇。”
　　壑殊好奇了：“什么混混？”
　　店小二指了指外面一条黑漆漆的巷子：“她就在那条巷子里住着，发财了之后说要把她爹接到大宅子里享福，他爹觉得这钱来的晦气，不肯跟他闺女走。”
　　壑殊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称呼：“闺女？”
　　店小二：“对啊，那个混混是个女的，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天天在外边儿靠‘卖身葬父’和碰瓷儿骗钱，官府都管不了，圆滑的很。”
　　壑殊说道：“我知道了，谢谢。”
　　店小二拿着一把铜钱递给壑殊：“客官找你的零钱。”
　　壑殊看着这一把铜钱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过了铜钱，可是这时候店小二却不撒手了：“客官财大气粗，还想知道点什么，小的都能给您说出来。”说着还颠了颠手里的一把铜钱。
　　壑殊说道：“有想知道的以后在问你。”说罢把店小二手里的钱硬是拿了回来。
　　出了客栈凌严问壑殊：“我们然后去哪？”
　　壑殊说道：“去名山。”
　　凌严说道：“可是刚才那个店小二的意思，不是建议我们先去问问那个混混名山上的情况，然后还可以那点钱从他那买点消息么。”
　　壑殊说道：“是么，我没听到他说这句话。”
　　凌严心道：难道店小二不是这个意思吗？怎么感觉哥心情不好。
　　两人出了集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瞬移符，几次之后终于找到了名山的所在地，这时正值春季，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所有的植物都应该发出了小嫩芽，而这座山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山上有大片大片枯败的迹象，确实是山火之后的样子。
　　壑殊又随便找了几个村民打听了名山的情况：这座山的土地比较特别，适合种植一些比较名贵的中药，但是现在看来，这座山上的药田应该都被烧光了，山上应该还种了果树之类的东西，现在也是一片焦黑。听山脚下的村民说，这座山属于名门山庄，因为土质好，所以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也好，名门山庄靠着这座不高的山，算的上是富甲一方，当初整个家族还发誓要把名门山庄发展成最大的商家。做了几年也一直发展的很好，也是踏踏实实的做生意，可谁知突然就遭到了这样的横祸。
　　壑殊也不想跟这些村民太多话，只想知道寻南到底在不在这座山上，寻南到底出了什么事。
　　急匆匆的就往山上跑，凌严也跟着壑殊一路跑上山，壑殊的体力是真的好，跑了一路气都不带喘一下。凌严只跑了一段路就被眼前的景象下吓到了。
　　这上山蔓延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一种让人作呕的味道，地上焦黑的一大片，零零散散的一两具焦黑的尸体，在往上看，半山腰处看似有更多焦黑的尸体，让人作呕。
　　壑殊就跟没看见这些尸体一样，一直往半山腰跑着，凌严停下脚步，捂住口鼻，再也忍不了了，干呕出来。在一抬眼，壑殊已经跑没了踪迹，这四下寂静无人，只有满地的焦黑，凌严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颤抖，寒冷顺着背部爬上肩头。天色会蒙蒙的，明明是白天，却比晚上还要冷。空气中微微有一些雾气，遮挡了远处的景物。
　　壑殊去哪了？怎么老是撒丫子狂奔？凌严心想。凌严只想现在身边能出现一个喘着气儿的活人。
　　想什么来什么，山下走上来一个拄着拐杖还走的一瘸一拐的小孩儿，走路摇摇晃晃，凌严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个小孩儿就会摔倒从山坡上滚下去了。
　　“凌严哥！！！”那小孩儿叫着。
　　凌严心下奇怪，这个声音为什么听着像黄豆？凌严走近一看，真的是黄豆，因为断了双腿所以看起来比一年前矮了不少，黄豆拄着两根拐杖，这让他小腿断了还能勉强站稳。
　　“凌严哥！”黄豆又叫了一声。
　　凌严惊奇：“黄豆，你怎么在这？？？”凌严惊讶的不光是黄豆的出现，最惊讶的是黄豆是一瘸一拐拄着拐杖爬上来的，而他是跟着壑殊跑上来的，黄豆刚好在这个时间爬上山来，凌严和壑殊跑上山的路上就应该看见黄豆了才对，为什么这路上只看到了焦黑的尸体，没看见黄豆。可如果黄豆是跟在凌严和壑殊的身后上的山，黄豆这个一瘸一拐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这个时候追上来。
　　“我猜到凌严哥会来名山的，所以我来找你。”黄豆说道。
　　凌严感到更加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名山？”
　　黄豆答非所问：“这里环境不好，不适合说话，不如凌严哥我们下山说吧。”
　　“等等。”凌严不跟黄豆走：“你不是被丐帮‘圈养’了吗？怎么能来这里，而且之前两次在集市上的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黄豆笑得天真无邪，一双眼睛看起来还是那么干净：“我那不是逼不得已，谁让你身边跟着一个血族，他还对我穷追不舍。”
　　凌严:“壑殊吗？他现在是我哥，他哪对你穷追不舍了？”
　　黄豆眼神变得犀利狰狞起来：“一个劲儿的要带我走，我当然要提起警觉反抗了。”
　　凌严解释道：“他只是想带你去处理伤口，好心想要把你从‘丐帮’救出来。我同他说了你是我朋友，他不会伤害你的。”
　　听了这话黄豆神色缓和下来。
　　凌严心想：为什么黄豆的表情这么多变？性格也这么多变？完全不像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凌严看黄豆神色缓和下来继续说道：“你真的被‘丐帮’圈养了吗？”凌严早就想这么问了，如果黄豆被“丐帮”圈养了，那他每天乞讨的时候应该都有大人在旁边儿看着，身边也应该有其它的残疾小孩子一起在乞讨。而这两点黄豆都没有。
　　黄豆说道：“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凌严说道：“跟你走？你要带我去哪？”
　　黄豆说道：“走你就知道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凌严又问：“壑殊去哪了？”
　　“谁知道他去哪了，净瞎跑。”黄豆不耐烦的说道：“趁着他不在，你赶紧跟我走。”
　　凌严继续问：“你真不知道他在哪？是你故意把他引开的？”
　　黄豆说道：“不是，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谁能猜到一个血族能跑哪去。”
　　黄豆说着一瘸一拐的往山下的方向走。凌严也不知道壑殊去了哪，只能先跟着黄豆走。
　　凌严继续问黄豆：“人人谈到血族都害怕或是排斥，你为什么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而且你怎么知道壑殊就是个血族。”
　　黄豆不耐烦的说道：“你问题好多啊，都说了跟我走就行。”
　　凌严看黄豆不回答，试着转变话题：“自从你和我分开，咱们应该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黄豆答道：“是有一年多了，凌严哥你变胖了一点。”
　　凌严捏了捏自己的脸：“是嘛，好像是没有以前那么瘦了。”凌严这个长胖的速度自己都惊奇，其实这都是被壑殊捡回家开始，到出来游玩的这几天身上才逐渐变得有肉，没有手的皮包骨那么可怕了。
　　跟着一瘸一拐的黄豆下山，凌严发现黄豆这个双腿残疾的小孩，其实走的一点也不比正常人慢。
　　“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凌严问。
　　黄豆却不会答凌严的问题，反问道：“你跟血族什么关系？”
　　凌严沉默了一下，不明白黄豆这么问的用意是什么，又答非所问道：“你难道跟血族有仇吗？”
　　黄豆答：“有仇，也有恩。”
　　凌严继续问：“什么仇？什么恩？”
　　黄豆深呼一口气说道：“算起来，恩大于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