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3》一春无此寒

29、第二十八章 家暴 灵魂拷问

　　小壑殊之前偷偷掉到凌严房间的窃听符纸还在，只要他稍微的催动灵力，任凭凌严的房间隔音好，就能听见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凌严这么被王用手抵着额头有点不舒服：“父王，儿臣也知道错了，但是啊粼他喜欢弹琴，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儿啊，父王可以试着同意让啊粼继续弹琴。”
　　“同意？”王的声线听不出情绪，但明显这个人还是生气的。
　　“今天在面见中原使者的时候你为什么走了？”王换个话题继续说道。
　　“儿臣看着也没儿臣什么事儿了......”凌严当然不好说自己因为在王宫天台上听了王那一番虚伪的言论感觉心烦才走的。
　　“我今天，是不是让你和你阿督（弟弟）去图图将军的校场操练了，为什么去了又走了？”王开始质问凌严。
　　“图图将军说今天不用操练，先认识兵器，可是校场的那些兵器我和阿粼都认识，我们也算是半个马背上长大的，怎么会连这点儿简单的兵器都不知道。”凌严解释道。谁喜欢听图图将军讲那些无聊的兵器。
　　“狡辩！”王的音量提高了。
　　门外焕颜粼问小壑殊：“怎么样怎么样？你真的有阿哈说的天生的神力？”焕颜粼还怕门口那两个王的卫兵听到，小声地向小壑殊确认道：“传说中的千里耳吗？”
　　小壑殊：“嘘！别说话！”
　　王把放在凌严头上的手拿开，叫道：“焕颜炎！”焕颜炎是凌严的本名，王这么连名带姓地喊，满是恨铁不成钢地语气，继续说道：“我如此煞费苦心地培养你，是为了让你成为光，成为那个天上真正的太阳，让万人敬仰你，成为举世无双地王，是让你在这里不学无术的？成天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就能有好了？”
　　凌严也不在地上坐着了，站起来反抗道：“父王我说什么你都不支持我，不理解我，我想做的事情你从来都不听，你根本就当没听见，取消人口买卖、不再发动战争你哪一条听了？既然不听你让我去晨议干什么？只有这些朋友理解我，他们至少愿意陪我玩，跟他们玩我至少能高兴一点......”
　　啪！！！
　　凌严正歇斯底里的说着，王一巴掌就打到了他的脸上。把凌严扇到了地上，可见用的力气之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王指着凌严气的发抖。
　　“我说我这样和朋友玩，至少是高兴的......”
　　啪！！！
　　又是一巴掌。
　　“你在说一遍？”王还是重复那句没有意义的话。
　　凌严这下不说话了，直接跪倒在地。父王是绝对的权威，在这样的绝对面前，说再多也是徒劳。
　　啪！！！啪！！！啪！！！
　　又是左右开弓的三巴掌。
　　“怎么不说话了？”
　　啪！！！啪！！！啪！！！
　　又是三巴掌，直接把凌严扇的眼冒金星，视线模糊，鼻血流出来了凌严甚至都感觉不到。脸上一点知觉都没有。
　　门外的小壑殊对鲜血的味道及其敏感，已经闻到属于凌严的血腥味儿了。
　　王拿出自己的手绢给凌严把鼻血擦干净。凌严还是跪好，一动不动，倔得很，好像是跪好了给王扇似的。
　　王见此，不但气没消，还更来气了：“看看你那样子，你那是疯了！”
　　啪啪！！！又是扇了两巴掌。
　　门外的小壑殊不管不顾的往凌严房间里冲，被门口的两名卫兵拦了下来。
　　焕颜粼见此连忙把两名卫兵拽开，拖住他们，小壑殊这才冲了进去，没等屋里的两人反应过来，不管不顾的抱住了凌严的头，凌严的脸就埋在小壑殊的肚子上，脸好像在火辣辣的烧着。
　　小壑殊对王祈求道：“别打了，别打了，炎哥哥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你要打就打我吧，我耐打，打我吧......”
　　王一甩袖子：“哼！”走到门口看了焕颜粼一眼，带着两名卫兵走了。
　　凌严一头倒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壑殊也躺在地上，低头看凌严才发现凌严其实是在哭。肚子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
　　凌严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自己抽泣起来。
　　小壑殊也不知道怎么办，甚至都没有勇气去安慰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生撕心裂肺的哭声过后，现实中的凌严醒了。
　　不知为何泪流满面，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叫道：“壑殊。”
　　凌严看壑殊在房间另一边的榻上正双腿盘膝坐着，还没醒，应该还在梦境里。凌严把床头的月季花从那个叫“梦”的法器中拔出来，然后打开窗户，屋子里的香味散了，壑殊自己就醒了。
　　“你怎么样？”凌严问道。
　　“我没事，你怎么样？”壑殊更关心凌严。
　　“我问你个问题啊，壑殊。”之前壑殊骗凌严说自己是凌严的哥哥，还让凌严叫了壑殊这么长时间的哥，现在凌严不叫哥了，壑殊感觉很是不妙。
　　“你......你问。”壑殊说道。
　　“咱俩到底谁大？为什么咱俩第一回见面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凌严说着比了比自己的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壑殊只到凌严的腰那么高。
　　“呵呵......”壑殊尴尬的笑着。
　　“原来我白叫了你那么久的哥了，啊？”凌严质问道。
　　壑殊大觉不妙，连忙认错：“我错了我错了......哎你别用这么大力，我也是会疼的......”
　　凌严已经上手去教训眼前这个占了他好久便宜的男人，两人在一方狭窄的塌上扭打成一团，也不知道是不是壑殊故意让着对方，最后是凌严占了上风。
　　“叫哥哥。”凌严说道。
　　“哥。”壑殊乖乖的叫了。
　　“是哥哥。用叠字。”凌严坚持道。
　　“有什么区别么。”壑殊想就这么打哈哈过去。
　　凌严依旧坚持道：“叫哥哥，既然你以前就是这么叫的，那现在也得这么叫。”
　　壑殊妥协：“好好好，好哥哥，你放开我吧。”
　　凌严放开了掐着壑殊脖子的手，从他身上下来，感觉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开门走出去看见明诚阁的老板，才知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两人去吃早饭，壑殊看凌严不咋吃东西，就给凌严碗里夹了好多肉。
　　凌严撅嘴道：“我不吃，谁家大早上吃这么多油腻的东西？”
　　壑殊又把肉都夹到自己碗里。又给凌严夹了些蘑菇青菜。
　　“你拿走，这菜都长老了，不好嚼，我不吃。”凌严还是不吃。
　　老板看了看这菜，这都是开春刚长出来的菜，都还没熟透，嫩着呢，怎么就老了？
　　壑殊又只能夹回自己碗里：“你怎么了，不是早上还嚷嚷着饿吗？”
　　凌严是饿了，但是......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儿疼。”凌严指着自己的两边腮帮子说道：“一动就疼，嚼东西就更疼了。”
　　壑殊明白了什么，吩咐厨房去煮粥去了。
　　壑殊把凌严碗里的饼也夹走，说道：“也别吃这饼了，一会喝点粥吧。”
　　白洛也来了，看凌严这不吃那不吃，问道：“呦，怎么了？被南道山传染了？牙疼？”
　　壑殊瞪了白洛一眼：“你拿给我的法器真是钟颜给你的？”这法器有那么点不靠谱，而钟颜一向只拿靠谱的东西给别人用。
　　白洛说道：“当然了，钟颜就说让我给你，我也不知道这法器具体是干什么的。她说是治梦魇的。”
　　凌严彻底放下筷子，说道：“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儿等粥熬好了再来吃。”说罢就走了。
　　壑殊也撂下筷子：“白洛，你自己慢慢吃啊。”
　　白洛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都走了，我自己吃饭多没意思。”
　　壑殊追上凌严，凌严正在凉亭坐着，看池塘里的鱼游来游去。
　　“你还疼吗？我给你用灵力治一下吧。”壑殊知道凌严的疼是记忆梦境里带出来的后遗症，王扇凌严的那几巴掌，现实中的凌严也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疼。
　　“不用了。”凌严拒绝道。
　　“不止疼的话，你几天都吃不好饭。”壑殊记得一百多年前，凌严被王扇完巴掌之后好几天，吃的东西都很少，而且变得特别乖，特别听王的话，只是话变得很少。
　　“勉强还是能吃下的。”
　　壑殊知道凌严是还在想记忆梦境里发生的事，安慰道：“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不用放在心上。”
　　“你知道后来，我问啊粼，父王有没有罚他什么？啊粼说没有，也就是说父王只打了我一个人。”凌严突然来这么一句，很明显就是还没有从记忆梦境里走出来。
　　“你......后来的事情也都想起来了？”壑殊不确定的问道。
　　“没有，以前做梦的时候梦到的，一些零散的记忆，没有记忆梦境的话根本拼不起来。”
　　“呼——”壑殊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全部想起来。
　　壑殊安慰道：“别想太多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凌严想起来现在是大安王朝，而且太庙里还供奉着自己的画像：“我真的是当朝皇帝的亲叔公？”凌严问道。
　　“是，皇上应该是认出你来了，但是又不好有什么名头招你入宫，所以就让尚书想办法把你趁着寿宴人多眼杂的时候送进皇宫。”壑殊随后又建议道：“但是我不建议你在进宫了，给皇帝认出来会很麻烦，甚至可能会把血族还存在于世间的秘密公告天下，而且进了宫会有很多束缚，没有在血族生活自在。”
　　凌严本来也没想着在进宫了，之前是好奇自己的身世才硬要进宫的。
　　“我在太庙放的那把火，后来又让白洛伪造了两具尸体进去，我们现在已经是死在皇宫的人了。”壑殊现在就生怕凌严想回去认识认识自己的孙侄子。
　　“现在的皇帝是谁啊？你说他认出我了，为什么看到我这么年轻一点都不惊讶？”凌严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现在的皇帝是你弟弟焕颜粼的孙子。你，焕颜炎，变成血族的事情在皇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血族在中原名声不好，所以他们以为你死了以后，迫于百姓的压力，皇家的太庙本来不会有你的位置，但是你弟弟坚持要给你立一个牌位。不过你没有谥号。”壑殊这样解释道。
　　可是凌严心中的谜团还是有很多。问道：“那我是怎么死的？既然我以前是个正常人，又是怎么变成血族的？”
　　现在凌严的问题，真的是跟小壑殊一样多，壑殊当然是耐心解答：“后来你父王还是发动了对中原的战争，那个图图将军不中用，让三万漠原士兵被困雪山，你被临危受命，成为新的主帅，战场刀剑无眼，你觉得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凌严听明白了：“是你把我变成了血族，所以我才没战死沙场？”
　　“你还是这么聪明。”
　　“那又为什么皇家的人以为我死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简单来说就是你为了杀一个坏人，带着他一起跳了无妄崖，那下面是无妄海，最神秘的一片海域，基本掉到海里就没人能活着出来，血族也不例外，也没人找到你的尸骨，所以就都以为你英勇牺牲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之前为什么骗我？”凌严抛出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壑殊定是有事瞒着凌严，所以才不希望他想起以前的事。
　　看壑殊不回话，凌严又问：“还骗我你是我哥，我们还同父同母？你撒这么大个谎，肯定有企图。”
　　“因为.....”壑殊赶紧作答，生怕回答晚了再让凌严起疑。“因为不想让你想起以前的事儿啊。”
　　“什么事儿不想让我想起来？”凌严质问道。
　　“也没啥，看你这次想起来的那些东西，想起来之后你开心吗？光脸疼了。是不是？”
　　“仅此而已？”只是因为凌严有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所以壑殊不想让他记起来不开心吗？
　　“当然了，仅此而已。”壑殊一脸真诚。“而且我也没有说过咱俩是亲兄弟，一直都是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你自己瞎猜的而已。”
　　壑殊好像的确没说过，他就没有提到过凌严的身世问题，确实都是凌严自己脑补的。
　　可是，在太庙的偏殿，凌严明明听到壑殊说，他以前不喜欢我，最好别让他恢复记忆，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凌严现在觉得壑殊人不错，那以前为什么会讨厌他？
　　白洛在远处的叫声打断了凌严的思绪：“聊什么呢？粥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