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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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尼路，给我你的头。”
四个与其说是愿望更像是诅咒的强求快速说完，什么都没发生，站在远处的男人满脸不明觉厉。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艾尼路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说什么就能实现什么，如同神一样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力量。听到对面人的话，他确实悚然了一瞬，但很快恢复理智，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内心的危机感仍然没消减，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在不确保对方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让自己失去能力之前，他也没有再贸然的攻击对方，而是谨慎的保持了一段距离。
压力骤然消失，格雷剧烈咳嗽了几声，然后按住了肩胛骨处的伤口。不同平时，那深及骨的伤口源源不断涌出鲜血，毫无愈合之意。
她的所有能力连同自我愈合都全部失效了。白发少女仍然面色镇定，只不过脸色十分的苍白。脸上对那明明自称为神本性却如豺狼——谨慎狡诈的男人扯出讥讽的笑意。
“你猜？”
“……”
艾尼路表情阴沉，觉得对方肯定是做了什么，但自己却不知道，顿时无比烦躁。
格雷觉得好笑，内心里却警戒的在默念着倒计时。她已经恢复了几乎完整的记忆，也记起自己除了一些基本的暗杀体术，还有另外的一个特殊能力，那就是“强求和请求”。
这是被称为“念”的力量，是她“诞生”后延继了创造者的“念”衍生出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能力。
许愿分两种，分别是“强求”和“请求”。前者强行向别人提出要求，三次都被完成就能满足对方的一个请求，但四次都被拒绝的话对方和其最爱的人，至少两个人会死去。
请求的难度与强求的难度是成正比的，请求要实现的愿望越大，被强求的人就要付出越多，而且承担强求的人一定是下一轮的人，而不是请求者本人。
她过去在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后，学会了对念的制约，在满足等价交换的条件后自己可以直接请求。
所以她以十五分钟期限自己的能力失效换艾尼路的能力失效。
格雷是很不喜欢用这个能力的，因为每一次所需的代价都太大了。
【利维娅，听好了，许愿的条件非常苛刻……】
记忆里，房间里旧式的唱碟机播放着女声哼唱的幽幽舞曲，暖炉里的炭火明明晃晃似是在起舞。
坐着轮椅的老妇人坐在暖炉旁的柔软沙发上，她混浊的眼眸低垂，手指抚着摊开在膝盖上的书本。在她脚边趴伏着一个身体扭曲依稀能看出人形，在啃着地上的红色碎石的奇怪生物。
令人牙疼的喀拉咀嚼声在房间内回荡，这明明一幅诡异的画面，在场的人似乎都没觉得什么不对，习以为常，安静和睦，气氛祥和。
【炼金术……是将一个物质的形态在同等价值的条件下将它转化成另外一个形态。“许愿”的原理与炼金术十分相似，那些苛刻的强求条件是为了获取能实现愿望的能量，也就是等价交换。】
老妇人在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进行教学。她语速很慢，咬字清晰，为了让年幼的孩子也能理解太过深奥的内容，语言十分简练。
【如果要完全将这股力量掌控，你要分析愿望的构成，去理解达成愿望的条件，并且要能够判断付出什么代价能将牺牲减量在最低可承受的程度。炼金术是物理意义的等价交换，而你的愿望……却没有局限。】
妇人深深的注视着女孩，混浊的双眼里，隐藏着一股谁都察觉不出的嫉妒和炽热。
【利维娅……这是凌驾于人类能与神媲美的力量，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它。】
原本被甩开的索隆和韦帕，已经找到了附近。
艾尼路的心网察觉到，不动声色的直直审视着前方，那如完全失去了行动力的青海白毛丫头。他在心里斟酌着得失……
要是自己现在直接杀了她，能力会不会恢复就如同博弈。但是很快她的同伴找上来，那自己就不好脱身。最重要的是……留着这个丫头不死，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奇特手段。
杀，还是不杀？
艾尼路孰不知对面的人脑里也在思考着跟自己同样的问题。
强求是可以被打断的。
要是艾尼路抓住了自己恢复的那一瞬逃走，那么她无法当面强求，除非让别人向自己许愿，不然就再没有机会了。
她又没有那个信心向其他人暴露自己的能力……即使是草帽一伙也不行。如果是记忆没恢复的那会，她也许还足够信任他们……
但恢复了记忆，她连同信任他人的勇气也失去了。她不敢赌再被人欺骗利用，也不敢赌自己能不能经受的住那伙可爱的人对自己惊惧或排斥的目光。
她是个怪物。
在她脑海里挣扎着期间，艾尼路已经做出决定，他上前一把提起了格雷，打算趁别人没来之前先撤离。
能屈能伸的才是好神，逃跑不是怂，而是战略性撤退。
格雷察觉到对方要带离自己跑路的意思，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却被直接拧折了一条腿。
丝毫不怜香惜玉的狗男人艾尼路，露出人渣的微笑，“你再做多余的动作，就不是一条腿那么简单了。”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神这样做有多掉分。
少女像米袋一样被扛了起来，伤口被扯到，脸上扭曲了一瞬，很好。
还有四分钟。
艾尼路离开了遗迹的范围，顺着巨蔓回到云端上层，向森林奔去。
“你要去哪？”格雷问。
艾尼路没有回答她，面色冷冰冰的，想到自己落得这样不得不狼狈逃跑的局面都是因为手上的这个人，就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再用雷电轰的渣都不剩，更别提好心回答她问题了。
还有两分钟。
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藏在树林里的巨大岩洞。谁都想不到里面会是一片开阔亮堂的空间。
这里是艾尼路花费了多年让神队秘密打造，以遗迹的黄金为财，为了前去“无限大地”而准备的一艘黄金神舟。
艾尼路将格雷甩在地上，居高临下的如同看死物。
“好了……现在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消磨。你是自己主动说，还是我来逼你说？”
还剩一分钟。
白发少女默不作声，似乎是打算死倔到底。
艾尼路将她一脚踹上了墙面，这一下够狠。她的背脊撞在坚硬的石壁上，体质失去了特殊性的她与普通人无异，骨头被撞碎，胸腔好似要烧起来似的，一股血从喉管涌出。
嘴角的血与苍白的肌肤对比显眼，透出一丝绮丽糜艳……然而少女的眼里却是一片荒原。
她轻笑了一声，令人耳朵发麻。
“……别人真的找不过来这里吗？”
艾尼路无端的，又生出了前不久的那股危机感。
但事实是上一次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知对方又要搞什么把戏，便压下那股不安，强硬的冷笑：“没错，你就算是喊到死，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少女的反应出乎他意料，竟然像是很高兴的样子。眉眼弯弯，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啊，那真是太好了。”
她一点也不想被别人见到，这么糟糕的画面。
十五分钟的时限到了。
艾尼路忽然有感，动弹了一下手指，一簇小电花在指尖亮起。他顿了顿，先是惊异，然后是狂喜。
“回来了……哈，我的能力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陷入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的“神”并没有留意旁边少女低声的呢喃，也忽略了脑海里叫嚣的危机感，失去了最后逃脱的机会。
男人张开双臂，轰然落下威力震慑人心的强大雷电滚滚在外面的天空落下，将云绞的乱七八糟，他大喊：“我是全知的神，万能的神，最强的————”
最后一个神字未落下，他忽然炸开。
血肉如烟花般飞溅向四周围，又如雨水下坠，密密麻麻的落在地面，石墙，和少女的身上。
艾尼路死了。
死的猝不及防。
谁都料想不到，这个将整个空岛玩弄于手掌心，有着无敌的果实能力的男人，竟然死的如此悄无声息，轻而易举。
不远处，与路飞一起从巨蟒的腹中逃脱出来，有着与艾尼路那般强大天赋的心网的小女孩，捂着耳朵痛苦的蹲下身，缩成一团。
“又有个声音……消失了。”
在场众人都心脏发紧，特别是草帽海贼团的成员们。他们都看到了森林上空那场声势浩大的雷鸣。
娜美张了张嘴，似是想问又不敢问，颤抖的嗓子发出沙哑的音节：“那……那个声音是…………”
她又否定了自己。“不，不可能。”
那个家伙那么命大，怎么可能会就那样死掉？
众人都脸色沉重。
路飞将头上的草帽压了压，声音少有的低沉。
“……带路。”
他们以为很大概率被杀死了的那个人，此时已经走出了洞穴。
她手指紧紧扣着自己的手臂，平时如琉璃般清浅透亮的灰眸，此时深到发红，如正在强烈的渴求着什么，闪烁着饥兽的凶光。
不够……
能量不够……
那张精致可人的脸上如同被涂抹了红色的油彩乱七八糟的。嘴角如同被撕裂开，疯狂又扭曲——就像是贴着两半边截然相反的面具，一面笑着，一面哭着。
……好饿。
好饿啊。
面具崩溃粉碎。
少女……不，怪物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黑洞似的漩涡。
不够。
人命不够。
黑色的雾状触'手四面八方的自溃散的躯壳间隙延伸出去，强烈渴求寻找到猎物。
强求的牺牲是不公平的。
强求不能达成，目标与其所爱的人会死亡，但当超过两个人的时候，会轮到与其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死亡。
她曾经请求逃离一个世界，为了满足这个愿望的能量，她犯下了很大的罪，大到她不愿回想……
她向艾尼路强求，但是不对劲。需要的能量不对劲……庞大到不仅仅是要填补两个人命那么简单。
她破坏了规则，在被整个世界驱逐。
强求结束后的那一刻她察觉到不妙，然而话出已经无法收回。盛载着她生命存在的躯壳像被磕坏出一个大洞，能量在源源不断的漏出去。
耳边似是回荡起某个人的讥笑声。
【你瞧，我们都是怪物啊。】
变成一片黑色看不见五官的可怕脸里，一滴不知是垂涎，还是泪水的液体滑落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