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皇后》桥风锦

7、东郊围猎（中）

　　“那边开始围猎了，你会不会骑马啊？”李妗笑眯眯的看着远方说道，“你若是不会，我可是要自己去耍耍了。”说到这，我才看到李妗今日穿的也是胡人装束，一身嫩粉色的窄袖对襟胡服，衬的她娇艳可人，脚蹬一双嵌着红玉的莲花暗纹羊皮靴子，头发高高束起，无多余缀饰，显得整个人英姿勃发，与汉妆奇妙的融合在一起。这么看来，李俶兄妹的装束却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极善骑射，但此时却还不是出风头的时候，只推辞道：“我今日这衣裳实在不适合骑马，怕是要扫了殿下的兴致。”不一会儿，李俶牵了匹枣红色的马向我们走了过来，我笑道：“喏，有人来给您送枕头了。”李妗笑而不语。那马跑到我跟前打了个响鼻，我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看来，我选对了，婉儿说女孩子家的都喜欢这种马，来，上马试试。”婉儿？难不成他们两个…？那还来招惹我作甚，我突然觉得有些丢脸，摇头说道：“谢殿下好意。”李俶皱了皱眉，没有接话。还是李妗笑着打圆场说：“苓姐儿这个裙子不合适骑射，你这不是气她嘛，这马就归我罢。”李俶应了一声，便不再理我，与李妗往围场走去。我看着远去的两人，心里一阵憋屈，四周的官家娘子有说有笑，只自己一个孤零零。我突然觉得有什么朝我过了来，原来是刚刚那只小红马。我抬起头，李俶上前一步伸手擦我的泪，说道：“这是谁给你委屈受了？”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赌气的说：“你怎的又回来了？有人等着你呢。”李俶道：“要不是妗妗说…今日是我想的不周到，我只想着这马你会喜欢，别的没考虑到，是我错了，苓娘子可愿原谅我？”我攥了攥帕子，扭头说道：“不愿意。”李俶见我这副模样倒轻声笑了起来，我伸出拳头朝他晃了晃，恶狠狠的说：“你笑什么？”李俶说：“你吃醋，我开心还不行？”我立马反驳道：“我才没吃醋！”听了这话，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便转过身说：“哪个吃你醋？皇长孙殿下还缺人吃醋了？”我特意把皇长孙几个字咬的重重的。李俶摇了摇我的手，说道：“好了，快和我一起去围猎，你怎么能让皇长孙殿下孤零零地去围猎呢？”他似是也觉得好笑，说完也笑了起来。
　　“哟，皇兄这是哪出儿啊？还牵上马了？”一个男子见李俶牵着马来围场，眉毛上挑笑着说。我估摸着应当是李俶的异母弟弟李系。李系与李俶和李妗面容上有些神似，面容显得更为端正，比不得二人那般俊秀。我准备下马行礼，李俶却摇摇头示意我不要下马。我只好尴尬的对着他笑着虚施了一礼，轻轻说道：“系殿下。”李俶笑着说：“系儿可莫要胡闹，这可是沈理正的千金，沈苓，今日随我一同来此围猎。”李系撇了撇嘴，也不知嘟囔了句什么，往人堆里去了。李俶冷哼一声：“不长进的东西。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我去与皇爷爷他们围猎，你与妗妗一同围猎，婉儿也会在一旁照顾你们，暗里我也派了几个人手，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笑着点头说：“你可要多打些东西回来，我和妗殿下等你。”说完我便骑马往李妗那边去，我回过头，李俶也刚坐在马上，他本是眼里都是笑，对着我晃了晃手里的弓。
　　这次东郊围猎主要是讨个好彩头，女眷们一组只做玩乐不做比赛，而男方却势必是要比拼出个高低的。大唐一向文武昌盛，这次围猎比赛可算是一场重头戏了。亏得李俶的安排，我与李妗站在一起，我看向她时，她朝我机灵地眨了眨眼，小声说：“我听皇兄说你骑射特别好，一会咱俩个偷偷比，马跑快点。”我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号声已响，李妗一马当先，直奔出几里远，我落后不远，略略观察着前面几人的骑术。这位爆发力强，但不持久，这位太稳了……没多久，李妗旁边只剩下一个骑着一匹骃骐的黄衫女子在后面，与李妗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我估计那人便是独孤婉。独孤婉的父亲应该是独孤颖，也算是出身将门，骑射更是不在话下。我徒生一股好胜之心，不一会便赶超了独孤婉，与李妗并肩而骑。李妗见是我，朗声笑道：“你果然是唬我的，我不过诈你罢了。”我也不甘示弱，说道：“殿下可别忘了今日是来干嘛的。”说毕，我随手一箭射中一只野兔。
　　我总共打得一只狍子，两只野兔和一只大雁，李妗打得一只野鹿，两只山鸡和两只大雁。我二人最后从林中走出的时候，皆是收获颇丰。我既知李俶在背后，便不再遮掩风头，我要就在这几日，我成为长安城中最有名的江南姑娘。 “请问这位可是沈娘子？”一名内侍谄媚的笑着向我说，我有点紧张，不自觉地看了看李俶。他朝我点了点头，我回礼道：“是，敢问大人有何事？”内侍道：“梅妃娘娘很是喜欢您，让咱家来请您。”
　　我对梅妃有过无数幻想，这个在衡姑姑死后独得圣宠的女人，又能风光几时呢。梅妃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我过去的时候，她坐在凉亭下，身边有两个人打扇。当时已近夕阳，她正在剥葡萄，她的手如白葱一般纤细白净，占满了紫色的葡萄汁液，倒别有一番韵味。我行礼道：“请梅妃娘娘安。”梅妃笑着说：“莫要这么拘着，过来与我说说话。”我坐到她的身旁，她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梅妃身量很小，杏核眼，柳叶眉，瓜子脸，樱桃唇，典型的闽女长相。她的小臂圆润丰盈，粉玉手镯显得她更为可爱，我有点喜欢她。“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温温柔柔的问我，顺手还递给我一颗葡萄，“沈苓，茯苓的苓。”我说道。“听闻你是吴兴沈家出身，骑射却怎的这般精巧？”梅妃笑盈盈地问我。“哪有，比起妗殿下可不知差了多少。”我连忙推辞。“妗儿的水平我们都了解，她怎能打了野鹿又打狍子呢。”我赶忙告罪，“小女与殿下不是…”梅妃摇摇头，从一旁拿出一只金钗，“这支钗便是我和皇上赏你的，你一会戴着出去就是了，本宫向来赏罚分明。”
　　我刚出来，李俶迎了上来，上下打量我一番，说道：“不错嘛，还拿了赏赐。”他一直在等我吗？我皱眉道：“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李俶伸手给了我一个爆栗，说道：“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梅妃娘娘让你戴着你就戴着。长安城里那些庸脂俗粉还不配戴呢。”我捂着头说道：“殿下，你生肖是什么啊？”李俶皱起眉头，说道：“虎，你干嘛！”“属虎对吧，我干嘛，我干嘛。”我一边说着，随手抢过他摇个不停的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敢这么和姐姐说话？我比你长一年。”李俶一把抢过扇子，逼近我说：“沈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这么对我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啊？”我把捂着头的手松开，撒娇道：“记得记得，是我的皇长孙殿下。你快看看，这是不是都青了。”李俶一把打开我的手，望了一眼，撇了撇嘴：“一个栗子而已，这么娇气作甚。死了的猎物看见你这副模样，估计要气的原地复生。”我笑道，“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对我打一双。我可是有御赐金钗在手呢。”说着，我得意的摇了摇头。
　　李俶看我这副模样，笑着边摇头边往外走，说道：“出息。”
　　“好不好看嘛，你快说，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