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悦》百煮入味

23、第 23 章 “子悦笑起

　　“子悦笑起来的样子真像你娘亲”
　　“师伯知道我娘亲？”
　　“是啊，你长得像她，敢爱敢恨的性子也随她，倒是没有像我的地方，最近老是梦见她，我估计着就快可以见到她了”
　　我目瞪口呆，转过脸看着天后，她用眼神示意我稍安勿躁继续听，朝墨风做了个手势，两人一块出去了。
　　骆老头的眼睛盯着屋顶的房梁，像是对我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叫亦馨，是个花仙，我第一次见着她就喜欢上了，我那时想法特别简单，只等着她点头，就让爹娘做主，取她过门。我们相识一年后，终于等到她同意嫁给我，飞奔回去后却见家里所有的人都跪在院子里接旨，天君旨意，要我取太后的养女，□□公主”
　　“那后来呢”，我仿佛顺着骆老头的表情穿透了时光看到那带着幸福微笑的美丽女子沉浸在与爱人长相厮守梦中，不知她该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我不肯取公主，但又不能抗旨，全家几十口人命不是我说舍弃就能舍弃的，我想了个两全的办法，服下假死的药，让我的书童在我下葬时做些手脚，下葬后再把我挖出来，然后和亦馨远走高飞。可惜天不随人愿，我娘以为我是真死了，重病不起，眼看着就要撒手人寰，书童顶不住压力说出了实情，我爹气得吐血，给我灌了解药就把我捆在我娘房里跪了三天。”
　　“直到完婚前，我都没有机会再出去见亦馨，只得求着贴身的丫鬟送了一封信给她，让她忘了我”
　　“就是这样你取了润儿的娘？”
　　“是，婚后我以采药为由四处寻找亦馨，但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我以为从此错过再不可见，可老天却还是让我遇见了她。”
　　“三年后我去凡间的一座深山里采药，被毒蛇咬伤，昏迷不醒，是亦馨救了我，原来她离开后就躲在山里独自隐居，我知道我伤好后就不该再见她的，但是我做不到，若是让我在死去和离开她之间做选择，我宁愿死。于是我找一切机会和借口留在凡间，留在亦馨身边”
　　“□□终究还是知道了，她提着剑找到了山里，那时亦馨正怀着孕，在□□的质问下面色苍白、无地自容，我拦在亦馨前面，大声的对□□说，我喜欢的人一直都只有亦馨一个，□□如造雷击，长剑落地，转身走了”
　　“我以为我护住了亦馨，却不知我这把利剑同时贯穿了两个女人的心，亦馨日日哭泣，说她做错了事，会遭到上天的惩罚。我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安慰她，可她还是一天天的消瘦憔悴，生下你后她似乎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出血怎么也止不住，我发疯的给她灌药，扎针，还是没能救回她。弥留之际她嘱咐我，不可把你带回家，不可公开你的身份，让我找个可靠的人家收养你，说只有不让我们犯下的错影响到你，你才可能单纯快乐的长大。”
　　老头浑浊的双眼闭上，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流到枕头上。
　　“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配你叫我一声爹，只是润儿没有错，她很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你不要怨恨她，我就要去见你娘了，你们姐妹俩要相互照顾，墨风那孩子不错，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了”
　　我看着他一心赴死的表情也不知是生气还是难过，推了他一把道：“我娘才不会这么快想见到你呢，你吃了解药，死不了的，不过既然她不愿意公开我的身份，我就还是继续喊你师伯吧”
　　老头对我的话毫无反应，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老泪纵横，我替他掖了掖被子，轻轻的走了。
　　墨风不知去哪里了，只留天后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显得孤独娇小。
　　我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唤了一声：“姐姐”
　　她扑进我怀里，哇的哭出声：“我一直恨他，总觉得她不喜欢我娘，自然也不喜欢我，小时候他就不怎么抱我，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总比看我的多些什么，所以我就一直冷漠的对他，是我错了，我错怪他了”
　　我安抚的拍着她：“现在知道也不晚，他没事的，可以活得长命百岁，我们还有时间”
　　天后终于止住了眼泪，我用手帕擦干她脸上的泪痕，圈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唤着“姐姐，姐姐，你真的是我姐姐”
　　药童们实在不理解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两个人现在兴奋的拉着手转圈，嘴里还姐姐妹妹的乱喊，是不是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这群没脑子的小孩正商量着找根大棒子把我俩打晕时，墨风来了，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骆老头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接受了他暂时不能去见我娘的现实，整个人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是愈发的忧郁起来，整日里一个人坐着发呆，当然他这个样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的眼睛被毒雾伤的时间过长，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和润儿轮流守着他，就怕他一时想不开要去找我娘，可老头一天比一天沉默，脸上的皱纹也一天比一天深。
　　我拿来了毒雾的解药配方，琢磨着要能永远除了这黑雾才好，否则不定什么时候又有人要遭殃。
　　我配了一大锅解药，把花瓣浸在里面，想试试能不能用花瓣驱散黑雾。
　　站在崖边，看着翻腾的黑色雾气夹杂着腥臭的味道，心下真是佩服骆老头的胆量，居然敢跳下去采药。
　　我正想老头下去了是怎么上来的，就觉着有人在背后重重的推了我一掌，我一个踉跄跌了下去，伸手一甩一根青藤抛出卷住了飞速逃跑的那个人，拉到近前一看居然是雨涵。
　　两人急速的下坠，腥臭的黑雾扑面而来，我已使不出半分的法力了，一手拼命的拽着雨涵，一手急速的抛出泡制好的花瓣，有没有用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花瓣飘舞着，黑雾结成了一团一团，就像雪花飘进温泉里，迅速的消融了，我周身一松，拉着玉函飞身跃出了山崖。
　　我喘着气，心里一阵后怕，这丫头，居然想杀了我。
　　玉函被我的青藤捆着，侧身躺在地上，毫不掩饰的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我。我暂时没空理会她，走到崖边查看黑雾的情况，花瓣是有用，但显然持续的时间不是太长，这才过去一小会崖底的黑雾又开始漫了上来，虽然比开始要稀薄些，可估计过几个时辰就不会有差别了。
　　我扭头看见玉函站起来了，被捆得像只毛毛虫般的还一跳一跳的冲着我过来，似乎想再把我撞下去，我又好气又好笑，扬手一串花瓣甩过去，她又重重跌倒在地。
　　她咬牙道：“你不过是仗着法力高欺负我罢了，我才怕你，我要杀了你”
　　我冷笑：“杀了我？莫说你没这个本事，就算有，诛杀神女是什么罪你知道么？到时候死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一家人，你确定你的家人都和你的想法一样？”
　　她咬着嘴唇，面色苍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家人”。
　　“退一步说，就算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你以为墨风就会喜欢上你么？”
　　“没有你的时候，师傅待我极好的”
　　“极好是多好，和待凌儿他们不同？”
　　玉函面色更白，说不出话。
　　“他待你的好不过和待凌儿成华他们一样，就是师傅待徒弟的好，无关乎男女之情，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心中的人若是你，我法力再高也强迫不了他，相反他心中的人不是你，你杀了谁也没用”
　　“我不管，没有他，我活着也没意思，最好和你一起死了才好”玉函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得，这还油盐不进了，什么见鬼的歪理，要和我一起死了才好？凭什么？我抚着额头，心里暗骂那个长相妖孽的罪魁祸首，你说你没事收什么女徒弟啊，害我整日被人惦记着要一起赴死，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浓密的树荫下，玉函怯生生的看着拱门上的三个大字“云水庵”小声问：“我一定要来这里吗？”
　　“也可以不来呀，跟我去见天君，这意图诛杀神女的罪名应该不至于要你全家人的命，不过你爹，卯驲神君是吧，教女无方，罢官流放是肯定的，你娘怎么也该陪着吧，你哥哥嘛，影响不大，最多没了前程，不过若是墨风知道你差点杀了我，会不会要求天君从严处置我就不好说了”
　　小丫头明显抖了一下，推开门，自己迈步走了进去。
　　了然师太双手合十朝我行礼道：“施主许久没来了，老身时常挂念着”
　　我回礼道：“多谢师太，最近忙了些，等空闲了定来叨扰师太，这个小丫头要先留在这里修行一阵子，给师太填麻烦了”
　　了然对着玉涵念了一声佛号：“我佛慈悲，佛祖只渡有缘人，小施主若肯一心向善，定能得到解脱”
　　玉函低头不语，我待了然走了才又对她说：“我在你身上下了圈地咒，你若离开云水庵半步，我就当你是想和我一起去见天君了”
　　她仍低着头，一声不吭，我很是头疼，不想再和她废话，转身走了。
　　玉函的事我思虑再三，还是告诉墨风了，毕竟曾经是他的徒弟，也不知这么处理他会怎么想。
　　谁知我无缘无故就招来狠狠的一顿骂，某人脸黑的胜过厨房里用了十年的锅底，恶狠狠的威胁我：“你若是再敢一个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小心我用法力封了整个百花宫让你不能迈出宫门一步”
　　见了鬼了，我帮他善后，怎么还险些落了和玉函一样的下场，无奈我又怕他一怒之下真封了百花宫，只能毫无志气的屈服，保证下次要去黑雾崖或是其他的危险的地方，一定得有他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