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悦》百煮入味

21、第 21 章 我稍稍坐起

　　我稍稍坐起来，牵着胸口有些刺痛。墨风微一皱眉道：“我们先出去的吧，让他一个人静静”，说罢打横抱起我离开了石屋。
　　我的伤并无大碍，睡了一夜就没事了，第二日一早便去找巫医们商量樊旭的事。
　　巫医的意见大致分为两种，一是练功走火入魔，二是慢性中毒。
　　我更倾向于后面一种，樊旭并未修炼新的功法，也未服用什么增强功力的药物，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不大。若是中毒就比较麻烦了，樊旭在鬼族地位尊贵，一应吃喝用品都有专人负责，不可能有疏忽，那是什么人可以长期潜伏在他的身边还有机会下毒呢？况且我对各种的毒药还是比较了解的，并不知道哪种药物可以使人一直狂躁，暴戾，瞳仁还呈现红色。
　　我和巫医们讨论无果，便和墨风回天族了，准备听听骆老头的看法。
　　骆老头捋着山羊胡子沉默半响转而问墨风：“将军可见过服用失心丸后毒发的人？”
　　“没亲眼见过，但听说过”
　　“说说看”
　　“服用失心丸的人，似乎受人控制，未发作时与平常无异，一旦毒发就会直取目标的性命，所杀之人又往往是平日亲近之人，没有防备，所以并没有人能侥幸活下来”
　　“那服用失心丸的人后来如何”
　　“基本活不过半日，我见过死后的尸身，瞳仁好像是暗红色”
　　我看着骆老头：“师伯怀疑和失心丸有关？”
　　“红瞳，暴戾，嗜杀，这都是失心丸中毒的症状，只是樊旭已经发病快月余了，又和失心丸毒发即死的症状不符”
　　我似乎抓住了什么：“那是不是可以尝试着配制失心丸的解药来救樊旭？”
　　骆老头：“首先要弄清楚失心丸的配方，再来思考解毒的方子，怕是不容易的，就算是配出了解药，能不能用在樊旭身上还不好说”
　　我才刚刚从黑暗里抓住一丝光亮，哪里肯放手，忙道：“失心丸的配方，我那里有，解药我配了许久也没配出来，要不师伯来试试？”
　　骆老头：“行吧，刚好我这里养了些试药的兔子，且试试看吧”
　　剩下的日子我和骆老头就忙着采药、配药、制药、试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吃了失心丸的兔子一只只的死去，我们的解药完全不起作用。
　　期间我抽空去鬼族看了樊旭几次，听鬼后说他并未好转，为了控制暴戾情绪甚至每日都会用刀划伤自己，以求保持一点点的清醒。
　　他不再让我进屋，只肯隔着装有铁栅栏的窗子和我说几句话，他告诉我好了很多，可那因消瘦而线条分明的下颌，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那尽管他极力克制仍然无法掩盖戾气的猩红眼瞳，无一不在提醒我，他并不好，而且还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我只能回百花宫发狂的制药，夜里常常梦见樊旭彻底疯了，一刀捅向我然后又捅向他自己，那鲜血飞溅的场景往往惊得我一身冷汗，再也无法入眠。
　　墨风帮不上忙，只能陪着我，看着我一天天憔悴。
　　这日帮我掩埋完第十五只死去的兔子后他拉着我说:“弦绷的太紧会断的，你且歇半日，随我去见一个人”
　　“去哪里，见谁？”
　　“紫云峰，是个前辈，你以前应该见过的。”
　　“哑婶？”
　　“恩，我九岁那年父亲死了，娘亲不知去向，是哑婶照顾我长大，虽不是血亲，在我心里一直把她当做长辈，她对解毒颇有些见解，你去见见她或许能有些帮助”
　　我点头答应了。
　　紫云峰的后院里，我见到了一身黑衣的哑婶，蒙面的黑纱外露出一双清亮秀丽的黑色眼眸。
　　她支走了墨风，把我单独留下，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注意到她的手极美，手指纤细，皮肤白皙。看手年纪应该不会很老，可是说话的声音却嘶哑苍老。
　　“风儿是个苦命的孩子，小小年纪就遭受重大的变故，性子难免孤僻，也不善表达自己的意思，姑娘今后可要多担待些”
　　我点头：“婶子放心吧，我现在大概能猜出他心里想什么”
　　她的眼中笑意一闪而过，看着端着茶盘过来的墨风，示意他在我身边坐下 ：“风儿能遇见你真好，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你们要懂得珍惜，要坦诚相待，再深的感觉有时也敌不过误解”
　　我点头，接过墨风递过来的茶碗，恭敬的奉给哑婶。
　　她接过，撩开一点面纱，轻轻啜了一口，我注意到她露出的下巴上有狰狞的伤疤。
　　“听说你最近在烦恼失心丸的解药？”
　　她一句话又把我拉入万千愁绪中。
　　“是啊，我对着失心丸的配方一一对应的都找出了解药，可合到一起就是不行，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她沉吟片刻，眉头轻轻蹙着，那神色不知怎的，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的想法也没错，拆分开来逐一解决是最直接的方法，但是失心丸的毒性是否就是数种毒药的累积呢，又或者在累积的过程中有没有变化呢？”
　　“婶子的意思是我要细细的琢磨失心丸配制过程中的变化，再来寻找解药？”
　　哑婶拍拍我的手背道“姑娘聪慧过人，越是急躁越会影响你的判断，静下心来或许就可以找到答案了”。
　　仿佛在死胡同里挣扎数日，突然就出现了一扇门，门外的路尽管崎岖，我还是兴奋起来，继续问：“那婶子可知道，那些控制人情绪的毒药，施毒之人是如何控制的”
　　“这控制的方法有很多，无外乎两大类，一是蛊毒，施蛊者用蛊术控制中毒者体内的蛊虫；二是施毒者自己会服用特殊的控毒药，再用密术控制中毒之人，控毒药也是毒药，施毒者一般靠自身的功力控制不发作，但时间长了对施毒者也是有损的”
　　当年因服失心丸死去的人并无中蛊毒的症状，也就是说老鬼王很有可能是自己服用了控毒药再来控制中毒的人。那樊旭的症状是不是和那种特殊的控毒药有关呢？我回想起胥言交给我的那颗黑色药丸，可是老鬼王为什么要害樊旭呢？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可又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我继续问：“那如果服了那种控毒药，自身的功力又压制不住，是不是就表现出中毒的症状？”
　　“那是自然的，只是压制的方法也有多种，或是靠自身功力，或是靠不断的控制中毒的人，或服用对应的药物都可以缓解施毒者的中毒症状”
　　控制中毒的人？樊旭功力不如老鬼王，又没有中毒的人可以控制，也无药可服，所以才会成现在这样？
　　不管怎样，我要试试，于是我向哑婶道谢后就匆匆离开了紫云峰。
　　樊旭诧异的看着我拎着一笼兔子站在窗前，我指着和他一样呆呆的兔子道：“你试试，不动手，看看能不能对它们做什么，把你心中的戾气冲它们来”
　　樊旭盯着兔子，猩红的瞳仁里似有熊熊烈焰，原本乖乖吃草的兔子渐渐躁动起来，互相撕咬着，眼中有暗红的血液流出。一炷香的功夫，兔子全部阵亡，
　　隔着铁栏杆我看见樊旭眼中的戾气尽散，抬头时猩红瞳仁已变为接近黑色的暗红。
　　我猜对了，樊旭曾经服下的那颗黑色药丸应该就是失心丸的控毒药，在我没制出解药前，可以牺牲一些小动物来暂时缓解他的症状。
　　我把骆老头请到百花宫，从配置失心丸的每个步骤开始细细琢磨，终于在一个月后取得了突破。
　　一只服过失心丸的兔子吃了我们新配的解药后昏睡了两天，第三天竟睁开眼睛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又过了两头就恢复的和正常的兔子一样了。我抱着兔子狠狠的亲了几口，揣着解药，燃了鬼后给的黑卡直奔樊旭去了。
　　到了石屋门口才想起，这只是失心丸的解药，不一定能解控毒药的毒性，虽说我和骆老头都推断失心丸的成分和控毒药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但推断毕竟是推断，樊旭若服下这解药还是要冒风险的。
　　我把这些一五一十的告诉樊旭，让他自己决定，结果他没丝毫的犹豫。
　　“是解药又不是毒药，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有可能解不了你的毒，又或许会让你出现其他的症状”
　　“不试试怎么知道，天天靠杀小动物才能维持短时间的清醒，这种日子我厌倦了”他勉强笑了一下，笑容灰败。
　　事实证明樊旭比兔子强多了，服用解药后就昏睡了半日，醒来后眼眸漆黑，神色温和，完全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樊旭的母后坚持亲自送我出鬼族，分手时给了我一枚黑色的令牌：“凡我族之人，见此令牌如我亲临，宫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差遣。”我没想到鬼后对我一个外族的人会如此信任，不便推辞，郑重道谢后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