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情起1 不觉中,某 ...
-
酒过三巡,夜色朦胧。
“天上人间”的门口,酒吧王经理把喝高的公子哥们都安排坐上了车,一遍又一遍嘱咐司机务必要把各位小少爷们送到家门口。
“贺少爷,那您......”经理回过头望着身后双手插兜懒洋洋站着的贺西洲。
“不是说了吗,你们把这帮瓜蛋子送回家,我想一个人走走。”贺西洲打趣地俯视着车里喝的歪七倒八拥抱在一起的顾清明和邵瑜。
“要不我叫俩人陪您一块吧,您今儿喝的也不少,我担心您路上的安全。”王经理擦着头上的冷汗,笑起来时眼角的鱼尾纹都能夹死只蚊子。
贺西洲转身就走,摆了摆手:“不用担心,老子从小就是光着屁股蛋子在这条老街长大的。”
王经理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再低头看了看车里还嚷嚷着要继续喝的少爷们,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帮二世祖,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贺西洲脚步散漫的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泛着微醺的红。
路过的女人频频侧目,甚至有胆大的上前要了微信。
他勾唇一笑,在外套里掏着手机,一包奶糖“啪”地从口袋中掉在地上。
女人扫完微信走后,贺西洲缓缓蹲下身,低头盯着它愣了好一会神。
“这玩意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他自言自语地拆开包装,拎出一颗丢进嘴里砸吧着。
“甜不拉几的。”
他站起身把糖重新揣回口袋,漫无目的思绪放空的向前走着。
嚼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又拆了几颗塞进嘴里。
老城的夜晚最是兴闹繁华的时候,人群熙攘车水马龙。
路过某个窄巷子的时候,一道清冷高挑的身影跌进眼角的余光,贺西洲皱了皱眉,停住脚步转身往里走去。
“臭小子,我在你学校门口逮你那么多天都没蹲到你,没想到今儿在这碰见你了!”
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拽着钟知意校服外套的衣领,把他身子狠狠地往前一拉。
“你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吗?那天不是逞英雄硬气得狠吗?老子看你今天还怎么蹦跶!”
“大哥,甭跟他废话,直接教训教训这兔崽子让他长长记性!”男人身后几个喽啰模样的混混撸起袖子亮了亮拳头。
钟知意的右脚往后撤了撤,微不可闻地攥紧了手中的酱油瓶子,刚准备抬手猛地往男人脑门上一砸。
贺西洲突然箭步上前飞起一脚把某个混混踹地“哎呦”一声向前趔趄好几步。
男人惊愕地回过头,钟知意趁机屈膝发力地顶向男人的腹部,在他吃痛弯腰的那一瞬抡起酱油瓶子狠狠地往他后脑勺一砸。
碎玻璃渣和墨色的酱油汁在男人的哀嚎中瞬间迸地到处都是,几个混混见状一股脑地全部冲上前。
贺西洲利落地抬腿扫向面前空有一身横肉的人,俯身躲过身后砸来的一拳,侧过头抓住对方的手腕向前来了一记过肩摔。
不到十秒钟,四个人全部被放倒,混混们狼狈地爬起身扶起地上捂着后脑勺趴着的男人,咬牙切齿地放着你们给我等着的狠话仓皇逃窜了。
贺西洲皱眉甩了甩刚发力过猛的手腕,醉酒后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地跳动着,转身盯着面目表情的钟知意。
“您什么情况啊这是,白天里是道貌岸然的乖乖好学生,晚上在这里寻求刺激打群架啊?”
钟知意看了他几秒,缓缓抬腿越过他,低声道:“谢了。”
贺西洲几步跟上他,走出巷子:“不是,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回事这是?”
钟知意转身走进巷子口边上的一家便利店,从售货架上拿起一瓶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酱油。
“之前在公交车上遇到的sb,偷摸小姑娘。”
“然后你制住他了?”贺西洲乐地笑出声,跟在钟知意身后走向饮料区。
“嗯。”钟知意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红牛。
“你丫也真倒霉,在这还能碰见他,今儿要不是爷,你这脸怕是得开几朵花!”
钟知意结了账,把红牛递给了贺西洲。
贺西洲微愣了几秒,憨笑着露出虎牙,双手接过。
不知道是不是酒后的神经太过敏感,碰到钟知意指尖的瞬间,一股莫名其妙的酥麻感直窜脑门。
“你家住这附近啊?”贺西洲跟着他走出便利店,望着他手里的酱油瓶子。
“嗯。”
“巧了,小时候我家没搬家之前也住这一带,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时候长太帅了,爸妈不让出门,怕被人偷了。”钟知意一本正经地盯着大口大口喝着红牛的贺西洲。
贺西洲一怔,嘴里的东西差点喷出来,心想这闷葫芦还会开玩笑呢。
“我先走了,我妈等着酱油炒菜呢。”钟知意晃了晃手里的酱油瓶子,摆了摆手,转身淹没在人群里。
贺西洲看着他出挑的背影,捏着易拉罐的手指紧了紧。
他愈发觉得,这个表面冷凛如霜一本正经的男孩,很有意思。
这才认识几天,就总能莫名其妙勾起他一股子想要探究深入的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在酒桌上当他们提及男人搞男人的时候,他心里竟没有一点反感和嫌恶,甚至某一瞬还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勾勒着一个线条冷峻的模糊的人形模板。
班委竞选当天。
意料之中,钟知意没有交任何申请表,也没有上台竞选的准备。
贺西洲皱着眉峰,冷冷地盯着台上正官腔官调夸夸其词的郭经年,歪着脖子直起小拇指无聊地掏起耳朵。
视线不经意间落向钟知意的方向,他在整个竞选过程中都从未抬眼望过讲台,一直低头捣鼓着桌肚。
贺西洲双手环胸,脊背往后靠了靠,错开中间挡住视线的人,好奇地想要探究这人在做什么。
我操!这丫正看课外书呢!可真特么是一个一心只读课外书,两耳不闻上课事的好学生!
民主唱票结束后,最后竞选结果如期,郭经年担任班长,郭灵灵担任文娱委员,还有很多贺西洲至今连名儿都叫不出来的人担任啥啥乱七八糟的委员。
临下课前,范佳走上讲台。
“今天到这竞选结果就都出来了,既然这是大家自己选的班委,那么以后同学们彼此之间,就要好好合作,齐心协力地努力做好班级工作。”
“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考虑到我今年新带同学们,对大家每个人都不够了解,而且学校针对高二年级所举办的课外活动也比较多,光是郭经年这一个班长未必忙得过来,许还会占用他的学习时间”
郭经年假意谦虚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满溢着的笑容用小人得志来形容都不为过。
“所以我决定,为了照顾到大家学习和在校生活的方方面面,现让钟知意和郭经年同学一起担任咱们班的班长。”
语落,班上先是沉静,后涌起一片哗然。
郭经年尚未来得及合拢的嘴角猛地一僵,脑中权衡利弊地飞速运转着。
且不说钟知意没有参加竞选,他们高中有个特定的习惯,每个班都不会存在一个以上的班长,这范老师可真是对他钟知意过分偏爱啊!
“知意……钟知意……”
钟知意皱起眉迅速合上手中的书,揣进桌肚,面无表情地看着轻轻喊他的郭灵灵,俨然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师刚才宣布让你和郭经年一起担任班长。”
“?”
钟知意闻言,眼角肉眼可见地僵了僵。
班长?和郭经年?
今儿他压根没上台说过一句话吧?
他那天在办公室和范佳说得也够够的吧!
他抬头看向教室前方正踩着下课铃出门,只留下个背影的范佳。
郭灵灵拽住正欲起身的钟知意,眉飞色舞地自言自语道:
“你别去找她了,范老师都已经当着全班人的面儿说了,你就是现在去找她,她肯定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而且我觉得她就是想锻炼你,提高你人际交往的能力。”
“还有,你看啊,郭经年为什么那么想当班长,不就是因为能和老师同学们搞好关系,带来便利的同时还能锻炼自己嘛!老师这么器重你,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想要呢!”
钟知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摆了摆手,打断郭灵灵的喋喋不休。
当上班委就意味着他每天早读课要提前进班考勤,占用他睡懒觉的时间就算了,还得坐在讲台上大眼瞪小眼地面对这帮瓜蛋儿们晨读,剥夺了他早晨看自己喜欢的书的乐趣。
还有平时学校布置地一水儿乱七八糟的活动班长都得参与,以及班主任隔三差五地占用放学时间开什么傻x班委会耽误他赶回家吃饭!
想到这里,钟知意无奈地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的贺西洲单手撑着下颌,静静地观察着钟知意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打趣地笑出声。
就在这样始料未及的反转之下,钟知意最终还是半被迫地当上了班长。
贺西洲第二天来办公室交前日忘带的回执单,正逢大课间,办公室空无一人。
他单手插着校服裤袋,把东西随意往桌上一丢,转身走出门。
下一瞬,鬼神神差地又折了回来。
拿起范佳桌角放着的一沓红色回执单,下意识地快速翻找着那个人的名字。
掏出手机摆弄了几秒。
“贺西洲?你干啥呢?”
范佳尖细的嗓音兀地从身后刺来。
贺西洲一怔,右手把手机迅速揣回裤兜,左手指尖惯性地松开,手中的纸顺势滑落在范佳的高跟鞋尖。
纸上名字一栏,遒劲有力而又洒脱漂亮地笔迹填着“钟知意”三个大字。
“我......”贺西洲撸了把硬剌剌地寸头,露出森白的牙齿嬉皮笑脸道“我来交回执单,看您这有一沓子填好的,这不,开学快一个月,同学们的脸我还没认全呢,心血来潮地挨个翻了翻想好好记住大家的名字!”
范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捡起地上掉落的钟知意的回执单“知道了,你出去吧。”
贺西洲嘿嘿一笑,几步跨出办公室。
缓缓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刚刚在回执单上存下的号码,在备注一栏缓缓打出“钟知意”的名字。
突然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迅速按下删除键,恶趣味地输入“大奶白兔糖”。
保存!
满意地点了点头
双手插进裤兜畅快地吹着口哨哼着小调,感慨着自己的才华横溢,漫不经心地向前走着。
午后的斜阳射进走廊,为他宽阔的背影勾勒出一圈梦幻的光晕,风儿悄悄拂进他心里的一个小缺口,偷偷留下年少斑驳的悸动印记,和他一起缓缓消失在过道的尽头。
也许,在不知不觉间,他的情绪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又或许,他也从未想过,要去束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