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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朦胧 ...

  •   “洲!你丫到哪了?你再不来我可就要被这群龟儿子们给灌死了!”

      马路边,高档酒吧门口,顾清明微醺地叉着腰朝电话里的人高声牢骚着。

      头顶上装潢浮夸用金边点缀的“天上人间”的招牌彰显奢靡。

      刚下过淅沥小雨的柏油路面,坑洼地积攒了许多小水滩,倒映着不断变换的霓虹灯光。

      “鬼叫什么?喊爷来给你收尸?”

      顾清明迷瞪间听到身后传来的再熟悉不过的纯正京腔,下一秒堪比演员般的狗腿子笑容迅速攀上脸,转身望向人群中拔尖的少年。

      九月中旬的夜晚,初秋的凉意已经渐渐开始包裹整个繁华绯丽的城市。

      贺西洲一头刚硬不羁的板寸惹眼非凡,黑色哑光皮衣的拉链野性地敞开着,仿佛能看见内里黑色紧身T恤包裹下的肌肉和筋脉在“砰砰”地劲力跳动着。

      他迈着修长精壮的双腿在人群中徐步走来,机械感十足的军用马丁靴束缚着工装裤脚,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贴在耳边的手机后壳。

      狂放和贵气两种毫不相干的气质在他身上交织缠绕。

      像森林雨夜中,眼神强劲坚毅,破雾而归的一只野豹。

      “你个坑爹玩意儿搁哪逍遥快活去了,大家等你都快一个小时了。”顾清明大跨步拥上前,手臂挂在贺西洲的肩上“不知道的以为你丫半路被哪个漂亮小妞儿给截胡了呢!”

      贺西洲曲起手肘抵开顾清明的脑袋笑骂道:“滚你丫的!离爷远点,一嘴酒气儿。”

      “王八犊子还好意思嫌弃我?前程子游戏坑完队友撒丫子就下线了,我还没嫌弃你呢!”

      “那天不赶趟上了正经事了嘛操!”

      “您能有什么正经事?恐怕他妈是开学第一天又瞧上哪个美艳女同学了?”

      贺西洲锤了下顾清明的后脑勺,啜着笑揶揄地眨巴了下眼睛:“你可真懂我!”

      “哟!还真的啊!”顾清明迷瞪的眼睛瞬间清明了几分,勾住贺西洲的脖子挨得更近“快给爷说说,能丫让你刚见面就盯上,这妞儿是不是长得贼带劲?胸很大?”

      贺西洲从小到大的玩伴一直都是圈内的那些人,父母职业相仿,家境相当,但在心里真正认可的发小,也只有顾清明这么一个。

      红三代,官二代的背景,培养的浪荡公子太多,圈内那些年轻一辈干的混事从来都不是秘密,贺西洲认为顾清明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这俩人虽然表面浑,但内心都有自己坚守的底线,所以这么些年来二人关系的常青,不仅仅只是官商家族之间的交往羁绊,更是因为他们有着很多共同的爱好和相合的三观,互相认可欣赏,觉得值得做彼此真正的好兄弟。

      今天是邵瑜的生日,寿星公在“天上人间”宴请平时玩地好的taizi党们喝生辰酒。贺西洲因为下午参加了趟画展,赶来的路上遇上交通高峰期耽搁了点时间。

      他爱画画这一手,是自小他爷培养的。

      当初贺西洲长得跟贺家老宅里柚木桌子差不多高的时候,被他爷撞见在老院儿里的石地上撒尿。那时只有七八岁的贺西洲做贼心虚,望着脚边他爷平时最钟爱的几盆牡丹花的花瓣上,赫然然地溅上了几滴还冒着热气儿的透明黄色液体,心里暗道不妙,预谋着等会万一老头儿举起拐杖准备毒打他的时候,他撒丫子就跑!

      谁成想他爷看着他在石地上恶趣味尿出的一只四脚王八,非逮着他爹妈说这平时上房揭瓦、飞扬跳脱的皮猴子有艺术天赋,硬要送他去学画画。

      没想到,贺老爷子这毒辣的眼光还真挺准。

      贺西洲虽说早期在画室到处操蛋搞破坏,趁老师出门拿着笔浸着墨在他一岁大的宝贝儿子脸上画了无数个老鳖,动不动就把院儿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后来,折腾蹦跶了几个月自己也觉得累了无趣了,倒还真渐渐沉浸在作画的乐趣里了,

      经过五六年的淬砺,这人甚至在初中还拿过几个名气不小的省奖国奖,被他老爷子天天别在怀里,逢人就得摆出来炫耀几句才行。

      那些年也是他这表面一无是处混账跳脱的贺家小太子跟他自小行事稳妥的亲大哥贺辰坤相比,为数不多的可夸可点之处。

      “哟!西洲哥来了啊!”门口的营销员眼尖地看到了被顾清明裹挟着走进来的贺西洲,立马笑脸相迎疾步走到他们身边“来来来,您这边走。”

      “等等。”

      “?”

      顾清明疑惑地望着驻足折步往回走的贺西洲。

      贺西洲停在前台,从柜台放置的果盘里,往两边拨开包装样式混杂的糖,伸出二指准确地夹起唯一一颗不起眼的大白兔奶糖。

      他刚进门的时候,一眼就从这些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中瞅见了这白白的小玩意儿,下意识地想起那只每天上课鼓动着腮帮子偷吃的小老鼠。

      “您老什么时候改吃这种甜得瘆人的玩意了?”顾清明伸出手在果盘里来回翻腾几遍也没找到在他甜度耐受范围内的糖。

      “不是我吃,是喂老鼠!”

      顾清明闻言一阵恶寒,不可置信道:“不是,就你家还能有老鼠?那楼上楼下几百平方米的面积还不得把它跑累死?”

      贺西洲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单挑着眉,拿着糖看向前台妆容精致的美女。

      “还有这糖吗?”

      美女一时呆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刚问了句什么,慌乱间眨了眨眼睛:“啊?......嗯嗯,有,有的!”

      她弯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大包未拆封的大白兔。

      贺西洲接过,道了声谢夹在胳膊底下就转身和顾清明走向卡座。

      美女看着他英挺的背影小声纳闷道:“这得是什么老鼠......能吃这么多......”

      越过“天上人间”的前厅,推开中门真正走进内里,震耳的音乐声席卷着空气中浓烈的烟酒味刺激着神经。

      不断变换的绯色灯光笼罩着庞大的暗调空间。

      中门两边站着清一色穿着暴露的女侍应生,在贺西洲踏入的那一刻,搔首弄姿地一齐喊着贺少好。

      贺西洲微微点了点头,看着离他站地最近拼命放着电的大波浪的美女,嘴角挂着几丝意味不明地笑,和顾清明穿过人群来到整个封闭空间摆在正中央最瞩目的卡座。

      “哟!贺大少您可算来了,我以为你看不起兄弟,今儿不打算来了呢!”

      邵瑜为首,率先看到了顾清明领着的贺西洲,起身迎了过来,卡座上原本歪七斜八坐着的公子哥们都站了起来。

      “说什么呢?你生日我怎么会不来”贺西洲笑着拍了拍邵瑜的肩,跨步上了卡座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给你准备的礼物已经差人送你家去了。”

      “害!咱都多大人了,过个生日喝个酒意思意思就得了,还准备啥子礼物,你可太客气了!”邵瑜跟在顾清明身后坐在贺西洲的另一侧,给贺西洲倒了一杯酒。

      “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看你平常喜欢表,赶巧我哥从德国带回来几块。”贺西洲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正好送你了。”

      邵瑜受宠若惊的立马又给倒了一杯,脸上堆满笑意:“那我就谢谢贺少了!”

      在他们这一帮人里面,虽然家境相当,但仍然存在不用言明大家便心知肚明的地位划分。

      贺家的势力不仅是靠他从政的爹和从商的妈打下来的,在这座老城里,贺家的根基早已根深蒂固,一旦钱与权相结合同时包圆垄断在某一方的手中,那势必是和“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贺家大公子跟着他妈走上了商道,那贺西洲很有可能以后会跟着他爹从政,甚至是走他爷的道路进入军队,所以这圈子里的人常常称贺西洲一声“小太子”。明面儿上是称兄道弟的朋友,为了日后的交涉在实质的相处上仍是敬让他几分。

      “贺爷爷最近身体可还好?”邵瑜靠近贺西洲,在一片嘈杂劲爆的音乐中在他耳边喊到。

      突然眼尖地看见贺西洲皮衣口袋里塞着的一整包大白兔奶糖,纳闷地盯了半晌。

      “还成。”贺西洲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睨着跟人哄闹着玩得正上头的顾清明手里的骰子。

      “他爷啊,不是我说,比在座的各位都硬朗,那一拳打趴一个贺小少爷可不是吹的!”顾清明嬉皮笑脸地扭过头。

      “妈的都几岁的事了!还拿出来说!”贺西洲笑骂道。

      贺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个军官,脾气暴躁得很。偏偏贺西洲小时候也是个翻天覆地的主儿,以前做错事了动不动就被他爷在老院儿里罚跪,不论刮风下雨,一跪就是几天,嬷嬷们心疼给他送吃的送雨伞他也不要。那时候人不大脾气却横地异常,除了他自己认为事情做错了,不然就是跪到残废他也不会承认错误。

      “哎?”顾清明哄笑抬头的一瞬突然停下了手里摇骰子的动作,望着某个方向笑意僵在了嘴角“那不是那谁吗?”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望向不远处另一席卡座间同样被同龄人簇拥着的封池。

      “封池那伙人怎么也在这?”邵瑜皱着眉偷偷侧目观察着身边贺西洲的情绪“早知道他今晚也在这,我就不会请各位来这了。”

      封家与贺家不和已经快是三辈人之间的陈年往事了,到了贺西洲这一辈,两家间虽然不像从前那样处处争锋相对,政治上抢资源,商业上抢地盘,但关系也没有平静到哪里去,顶多算得上是一个鲜有交集。

      “听说他最近搞了个小男明星。”人群中有人讽味十足地笑到。

      “男......明星!?”顾清明刚喝进嘴的酒差点喷了出来“丫口味可真重啊......”

      贺西洲捏着酒杯的手微不可闻地顿了顿,眼里看不清情绪。

      “这男的和男的怎么搞啊?”邵瑜嫌恶地附和出声。

      “还听说那小明星长得还挺水灵的,跟冬天雪地里刚出水儿的大白菜似的。”

      “管他长得再好看,小爷还是喜欢大胸大屁股软绵绵的姑娘......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搞的。”顾清明用手肘捅了捅身边一直沉默不语低头看着酒杯的贺西洲“你说是吧洲?”

      贺西洲回过神,晃了晃有些发酸的颈子,骨头间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放下酒杯,大手插进皮衣口袋,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规律地敲着奶糖的包装袋。

      缓缓,抬头看向人群中刚说封池搞男人的某位小少爷,惊世骇俗地问了一句:

      “男的之间怎么弄?也是捅屁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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