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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心 就好像我 ...

  •   就好像我对维克多撒下弄假成真的弥天大谎的那个晚上一样,阿波罗提前在我的小公寓等候,他总能提前知晓、提前到来。我和维克多脱下鞋子进屋,他悄悄在我耳边恶狠狠地说:“我在你身上装了监控,我的心跟你连在一起,你想让我白跑一趟,可都被我看到了。”
      小动物的凶狠煞是可爱。我忍不住想伸手触碰他的脸颊,他却赌气一般地躲开。
      阿波罗今天不太对头,但我没太在意,自从他第一次来这里的那个晚上我就发现了,他这个人常常人格分裂一样,一会凶神恶煞,一会甜言蜜语。
      我们坐在后随意地闲聊,他们喝杯子里的猩红液体,我吃盘子里的零食,维克多看着盘子里的薯片沉思道:“这个叫什么,我上次也买了很多这个。”
      我刚要回答,却被阿波罗抢先:“你买薯片做什么?”
      维克多回答:“为了避免上次一样的情况发生,我们的人类也不至于饿死在地宫里。”
      阿波罗哼了一声:“鬼知道那些新教徒是怎么找上我们的,对了,也难保还有其他未除干净的党羽。”
      我沉默不语,阿波罗和我都心知肚明,那些人并不是什么教徒,完全是阿波罗自己安排在那里的,新时代的教徒都忙着在大街上给人发小纸条宣扬来世的福报,哪里有什么空去想这世上还存在吸血鬼的事。
      维克多皱着眉,像是在仔细品味杯子里的东西:“你现取的血?口感差很多了。”
      阿波罗还处在自己的小情绪之中:“解渴的蠢物罢了,无论多么可口的鲜血,只要流出了人的身体,就失去了那种鲜活的口感,哪怕是经过技术保鲜的也是如此。”
      维克多突然笑了:“你听说过有一个蠢货偷过医院的血浆喝吗?听说那味道简直......呕。”
      两人大笑起来,就好像寻常朋友之取笑他人的的蠢事那样自然。他们俩谈吸血的事情,我插不上嘴,阿波罗突然坏笑着问我:“达芙妮要来一口吗?”
      我惊讶:“我吗?”
      我们知道,人类血液的主要组成是水分和蛋白质,确切的说还有脂类、无机盐、糖、代谢废物等等,吸血鬼靠这玩意维持生命纯粹是处于某种宗教原因或者是黑暗力量,要叫人类喝下去的话虽说没什么害处,但也绝对没什么好处。
      我接过阿波罗递来的杯子,从维克多的神情里我可以看出他不是很支持这个举动,但他和他平常一样,不发一言。的确,我可能会喝下传染病人的血、或者拉肚子上吐下泻。但阿波罗的笑带着危险性和诱惑性,他虎牙位置的吸血鬼尖牙锋芒毕露,不动声色地诱惑着我,我想,只是尝一尝,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在年少不更事时会做很多看似勇敢却又没什么用的事,喝自己同类的血肯定就是其中一件。我被冲天的铁锈味和腥味噎到,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想起从前跑800米的时候喉咙深处翻上来的腥甜,就和这个一模一样。但是这味道冷了以后更令人作呕,一大口的味道更是比吐血的那点量要重上许多。维克多在一旁看笑话,阿波罗给我递了几张纸巾擦嘴,我强行把嘴里那些一股脑咽下去,擦了擦嘴。
      两人嘲笑了我一通,阿波罗扶我去漱了几次口,我问他们两个:“难道血的味道在你们嘴里会有更好的味道吗?”
      维克多思索了一番:“倒也不是,只是是我们已经很习惯了。”
      阿波罗打断了他的话:“会有一种强过一切的愿望促使你去吸血,这种愿望远比口腹之欲来的更不可控制,更像是毒瘾发作时那种无法抑制的渴望。”
      “幸运的是,我们不需要抑制。”维克多说,鲜血得滋养让他看上去比平常更容光焕发。
      “但愿如此吧。”我抹了抹嘴,心有余悸。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教他们玩纸牌,他们俩都一点也不会,我忍不住吐槽:“维克多不会玩也就罢了,阿波罗也不会玩吗?你们到底是几岁的鬼啊。”
      维克多老老实实地答:“我两百七十多岁了吧。”而阿波□□脆的说:“不知道。”
      “不知道?怕不是乳臭未干所以不好意思说。”
      阿波罗也不反驳,嘿嘿地笑,仿佛印证了我的话。
      他们俩学得很快,本来纸牌也不是很难学的,我甚至在第一把就阴差阳错地输了。但是第二把玩到一半阿波罗就放下了手里的牌:“我觉得这没什么意思。”
      维克多附和:“是啊,只是看运气罢了。”
      纸牌游戏也是一种心理博弈......想到我刚才阴差阳错输的第一把,我突然想到了某些细思极恐的东西,在心理博弈上,我赢得过他们吗?刚才输的第一把,真的是阴差阳错运气不好吗?
      阿波罗说:“要不咱们来占花名吧?”
      我:“这画风不对吧?又不是《红楼梦》。”
      阿波罗适时提出:“那,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我想了想表示同意,维克多说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可以尝试,阿波罗从抽屉里找出一盒有108张卡的豪华版真心话大冒险,这让我觉得他对这一天早有预谋。
      “真心话大冒险就是,我们转这个转盘,指针指到谁,谁就抽一张卡,无论卡上要求你做什么事情,回答什么问题,你都必须做和如实回答,明白吗?”我向维克多解释游戏该怎么玩。
      维克多表示:“这听上去不是游戏,而是酷刑。”
      “放心,不会让你去晒太阳、喝圣水的。”说话的是阿波罗,他在转盘外放了三个东西做标记,把圆形转盘平均划分为了三个扇形,我和维克多之间的标记是一片薯片,阿波罗和我之间的是一颗骰子,他们俩之间的是一只酒杯。
      我补充道:“问的问题也会是比较轻松的。”
      维克多姑且同意,我们决定由阿波罗来转转盘,他用的力气太大了,指针滴溜溜地转了好久,我们目不转睛地盯了好一会后,都觉得累了,指针才停在了骰子和薯片中间。
      第一个就轮到我,我身先士卒从“真心话”里面抽了一张,上面赫然写着:和多少异性有过非恋爱的暧昧关系?
      这个问题可真是难倒我了,我说:“数不胜数。”
      维克多还以为这个问题就这样过去了,但阿波罗追问道:“数不胜数是多少?至少得有范围吧。”他朝维克多挤了挤眼睛:“必须都问到很详细才行。”
      我想了又想,肯定了又肯定,否定了又否定,掰着指头算了又算,最后我狠下心来大声说:“一个也没有!”
      维克多颇有兴趣地挑起眉毛:“你确定?我们最好都发誓,在这个游戏里没有谎言、没有欺骗才行,否则都像她这样满口乱说,还有什么趣。”
      我大义凌然:“我向来坦坦荡荡和异性交往,正经恋爱以外不搞暧昧。”
      阿波罗和维克多都摇摇头,阿波罗说:“你瞧瞧她,要是刚才发了誓,现在就要五雷轰顶了。”阿波罗说这话的时候宠溺地看着我,好像就是喜欢我这样的绿茶样子。
      无论他们怎么追问,我都只咬死不放口一个也没有,并且面对阿波罗的追问“程志泽呢?”我也给出了一个相当诚实的回答:“他自己缠着我。”最后维克多不得不说既然达芙妮自己这么相信,这又本来就是主观的问题,我们就下一个吧。
      我们兴冲冲地继续盯着转动的指针,我突然意识到,维克多刚才叫我达芙妮。
      达芙妮是属于阿波罗的名字,摇光是属于维克多的。现在的我,属于阿波罗。
      恍惚间阿波罗已经宣布指针指到了维克多,维克多抽了一张卡片,念道:“身上哪个部位最敏感?”
      我和阿波罗默契一笑,等着看好戏。但见维克多认真思索了很久,最后说:“心脏。”
      我皱眉,想要进一步解释,但阿波罗帮我说了:“老兄,这个问题是指性方面的敏感。”
      “这样啊,腰部两侧。”维克多如释重负的答道。
      本来该是一个很害羞的问题,但维克多脸上那副表情让人怎么也害羞不起来,他就好像我们在讨论全球气温持续变暖冰山融化那样一本正经,处之泰然。维克多看出了我的失望:“你现在知道,吸血鬼的地宫没有分割和房间不是没有道理。除了吸血的欲望,其他什么欲望对我们都是可以忽略的。”
      “那继续继续,开下一把。”我催促阿波罗。
      阿波罗依言转动指针,指针像中了蛊一样稳稳地停在薯片和骰子之间。我假装气急败坏:“怎么又是我呢?怎么就没有阿波罗呢?准是阿波罗在使坏。”
      阿波罗委屈道:“才玩了三轮,没轮到我也很正常啊。”
      “好好好,那下一把我来转。”维克多来解围。
      我抽了一张真心话:“初恋是谁?”我问阿波罗和维克多:“初恋是按照第一次谈恋爱算呢,还是第一次喜欢上别人算呢?”
      阿波罗说:“就按第一次喜欢别人算。”
      我回忆了一会:“他的名字不重要,是我以前的一个同学。他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我好多次把他的礼貌当做喜欢,肝肠欲断。”
      维克多问:“后来呢?”
      “后来啊,”我绕到阿波罗的身后去给自己拿饮料,“后来我就不喜欢他了。”
      阿波罗趁机一把把我揽住,他用双臂将我锁在怀里,威胁说:“为什么不喜欢了?说了才让走。”
      饮料撒了一点在他的袖子上,我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替他擦干:“一开始我是想,他都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呢?可是这样想着,心里还是忍不住喜欢他,我就去接近他,他的朋友圈视奸他的生活,他的日常,看着看着就觉得好没意思,就真的不喜欢他了。不喜欢他以后我才命,原来一开始我喜欢的是我想象中他的样子。”
      阿波罗放开了我:“所以是程志泽吗?”话落便被我一顿暴打。
      维克多拨动指针,指针稳稳地停在了阿波罗这一边,我开始怀疑这些吸血鬼都有操控指针停在哪儿的能力,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阿波罗抽出一张卡,却发现是我刚才那张卡:“达芙妮刚才是不是又把自己的卡放回去了,我抽的第一张就又是初恋的那个问题。”
      我想起来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便说:“不要紧,也问问你同样的问题。”
      阿波罗想了一下,真的就那么一下,他就脱口而出:“我的初恋便是达芙妮。”
      我觉得他是撒谎都不打草稿,他如果真的是他外貌的那个年纪,十八九岁才第一次拥有初恋便不稀奇,但是一个连自己活了多久都忘了的吸血鬼?不可能,我反问他:“难道你是刚死的新生吸血鬼吗?”
      阿波罗深情严肃,他指天发誓,他的初恋就是达芙妮,他与她灵魂相连,心灵相通,否则他便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真情流露让我有一一刻觉得那是真的,但是下一刻我就提醒自己阿波罗是比我还能演的绿茶男。尽管怀疑着信息的准确性,他的话还是着实感动了我,但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这些只属于我们的瞬间在维克多面前显现,于是我只是清了清嗓子:“行了,下一个吧。”
      阿波罗说:“达芙妮来转吧。”我依言旋转指针,指针轻轻转了几圈后,停在了维克多的面前。
      维克多指着那一堆“大冒险”的牌:“那一堆是什么?我可以抽吗?”话毕便抽了一张,上面写着:与你左侧的第四个人舌吻。
      我是维克多左侧的第一个人,由于我们一共只有三个人坐成一圈,第四个人数了一圈转回来便还是我。
      我们都僵住了。我看阿波罗,阿波罗又看我,维克多看看手里的牌,又看看我们俩,我们互相看来看去,谁也得不出个结论。
      还是维克多率先说:“和对我来说没有多难。”
      我和阿波罗对视着,那一瞬间我希望他出面阻止,可是我们之间的心灵连接仿佛断了,我想不出他在想什么,最后他说:“只是个游戏而已,那就照做吧。”
      我自己也说不清我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但是我嘴上说着:“我看我愿意。”甚至还做出一副觉得好玩的嘻嘻哈哈的样子。维克多离开他的椅子,蹲在我身边,我们的身体隔着椅子的扶手,但是脸贴近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洗发水或是爽肤水的味道,也没有胡茬,没有青春痘,没有人体会自然散发的皮脂的的气息,他冰冷、完美、如一个精心雕琢的木偶。我想起我们在地宫里相拥度过的那几个夜晚,我们有过无数类似接吻的亲密时刻,但都没有过接吻。如果阿波罗不在这里,这件事根本不会有一点困难,我们可能根本不会犹豫就直接吻在一起,如我们的每一个故事里的男女主角。
      阿波罗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他想要维克多爱上我,像以前一样留给我们私人空间不是更好吗?这难道不是他的目的吗?
      灵光乍现,一个想法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阿波罗他不想让我和维克多在一起。他不想但他自己不知道,从我们心灵相通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不想让我走了。
      下一秒,维克多的嘴唇便已经贴上来了,他的嘴唇湿润,带着淡淡的血浆味道,把我的言语和想法堵住,让我不能呼吸,不能思考。
      突然,一双手把我们的肩膀推开,把那血腥花朵的黑暗温床推离了我的唇瓣,我们转过头去,看到是阿波罗将我们分离,他笑笑,用平常的语气说:“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客人,不能不数进去啊。”他指了指茶几旁的第四把椅子上坐着的玩具熊,它纽扣做的眼睛无神地看着我们,仿佛是在奇怪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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