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恒星与璀璨星球》wishly

6、第 6 章

　　衡星没有去学校。

　　衡星说不明白，少年人的情绪就好像八号风球，猝然而至。又好像是入海口突然闪现的水龙卷。

　　暴烈，突然，破坏，至于原因，衡星没办法细想。或者又因为母亲对衡星的特别，错漏在此，他觉得自己活得像摸鱼的渔网。打渔的恒是衡乐，晒网的是恒是衡星。

　　快乐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和母亲说不去学校也是真的。

　　于是乎，陈辰几乎变成了一块望夫石，只剩下自转，看起来孤零零，不过不是一直如此吗？

　　离中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想和衡星再一起上高中，度过高中三年，至于以后的事情，可以留给以后再解决。但事实上，陈辰一直是个独来独往的人，对于这种想法，他一些思考也无。

　　一个不愿思考，一个不会思考。是直觉系少年与想多无用少年的对垒。

　　而母亲在衡星眼里要坚强得多，除了那一天的失态，漂亮优雅的母亲似乎又恢复了一副刀枪不入之态。只有衡星知道她真正的弱点在哪，这可能是他苦苦痛捱至今的理由。

　　是他手上曾经的疤，是父亲的隐瞒，也是衡乐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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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光源突然消失，无论多长时间，都无法寻找。光是一种讯号，而衡星对于陈辰而言，已经是无影无踪。

　　是这样吗？

　　衡星在家补习，虽然他可以不参加中考，虽然他亦没有准备要参加中考，但他还是找了母亲让人给他补习。母亲当然同意，不过是钱的问题，对于母亲而言，衡星就是可以用物质打发。

　　有些人期待已久的事物，或许需要任务去换取。或者是月考的第一名，又或者是哪科的满分等等等等，诸如此类。而衡星，他只需要一句话，母亲就会打开荷包，再然后，就是微信的信息提示。

　　会收到转账。

　　再点一下，钱包的数额就会增长，恒在即是从来不存在过，只是一种数据。

　　衡星没有实感，连呼吸也未能带来他存在的实感。

　　来帮忙补习的是一位帅气的大学生，看上去虽然不比社会人成熟，但对于衡星来说，叶溪比衡乐还要成熟。少了几分锐气，多几分成熟，似乎衡乐的沉稳聪明在叶溪面前都逊色得多，当然衡乐仍然是一个相当优秀的人。

　　写题，不会的就问，叶溪会告诉他适合的正确答案。一条数学题有几种解法，不一定是最便捷那种，但一定会是他最适合也最容易理解的那种。这就是成年人的余裕。

　　所以可以说，衡星觉得母亲并不是一个成年人吗？

　　条理清晰，简单粗暴。这是数学的魅力。

　　叶溪的专业是数学，据说当年本来是学文科的，不知缘何转去了理科班，最后状元没拿到，拿了省前十。在人才济济的明外，这个省前十也少了一些风头。

　　衡星好奇，好奇叶溪为何要转科。

　　“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叶溪一边给他改题目一边回答他，将有问题的地方圈出来，再写上需要注意的地方，“没怎么想的，我本来就是理科比较好。”

　　叶溪笑起来，气质被灌满了从容不迫。

　　“那一开始为什么要选文科？”

　　“这个嘛。因为想和喜欢的人在一个班，与其日思夜想不如跟着去。”

　　“那还转了回去！”衡星有些激动。

　　“转回去就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当天就找老师要转科，被办公室老师拉着讲道理讲了一轮。嘿嘿。”

　　笑得真令人讨厌，当个聪明的少年人真不错，如同衡乐一般。

　　任性恣意，又得到来自上天的宠爱。

　　“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了吗？”

　　答案让衡星很惊讶，叶溪笑着摇摇头，“没有啊。不知是不是非要有一段失败的初恋，但我的初恋的确很失败。”

　　衡星对他说：“不过你没有损失。”

　　或许是一种嫉妒的情感。

　　叶溪惊讶地望着他，睁大了眼睛，说道，“小朋友不要那么斤斤计较。”

　　衡星有些犹疑，不过他对于叶溪并没有什么隔阂，甚至有想将他当作树洞的冲动，叶溪身上游刃有余的气质吸引着他。

　　“因为你聪明，所以你当然可以不斤斤计较。”

　　被偏爱总是有恃无恐，这是老生常谈，叶溪这样的人一定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叶溪说：“而且我没有损失啊，如果你发现对方不在的时候都会时时刻刻想着对方，不去才是一种损失。”

　　“你好像日剧里面过于元气灌鸡汤的学长。”

　　叶溪不谦虚地承认道：“我确实算是你的学长。”

　　衡星告诉叶溪：“我父亲高中时候也有喜欢的人，后来他们分开了，现在又在一起了。”

　　叶溪再聪明也不能明白衡星这个提问真正意义，“那很好啊。”

　　叶溪漂亮的笑容像是一把钝刀，在衡星心上磨，叶溪没有半分恶意，但是衡星觉得自己的心快要散成粉末。

　　叶溪继续履行知心哥哥的责任，“成绩在中途有明显的上升和下降，如果有问题，学长也不介意当个知心哥哥。”

　　衡星说：“我有哥哥。”

　　叶溪笑：“树洞哥哥总可以吧。”

　　可以。

　　衡星将他在放学后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叶溪，自己救人不成，还差点送上一个人头，最后由陈辰充当英雄。

　　仅此而已，将负责的关系撇去。

　　校园霸凌和制止校园霸凌，还远不止，是侵犯以及阻止侵犯。

　　“陈辰干得漂亮，我们小朋友对他的确有些苛刻。”小朋友是叶溪对于衡星亲切的叫法，旁观者清，叶溪看得特别通透，“他是因为你，才去救你的，而那位同学也因为你们的友情免受一劫。如果我有这样，默契又为我奋不顾身的朋友，我一定舍不得与他渐行渐远。”

　　叶溪说话配上手势，请过去，收回来，特别元气。

　　“你语文一定很好。”衡星如此夸奖。

　　“嗯，我作文的确不错。”理科前十照收不误。

　　“学长，你喜欢的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喂，一点都不重要好吧？”叶溪执起笔，“这道题不是才刚讲过嘛？我们来看这里……”

　　“因为是男生所以才这样。”

　　“那也没关系，反正你还小。谁知道今天想要牵着手的人，明天会不会变成另一个？”

　　那为什么父亲今天想要牵着的手，还是往日那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