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GL]》冰窖里的狼

9、洁 我知道。我

　　夜很深，天蓝的呼吸在和着月光曲有节奏进行。我转过头，天蓝睡觉的样子是安详而恬静的，纯净地让人怜惜。
　　我的目光在天蓝的脸上慢慢地游离，聚焦，游离，聚焦。看到天蓝微微翘起的嘴唇，我的大脑在十秒中里一片空白，接着，我听到重重的声音响起，停顿半分钟之后，我转过头，是的，我发觉了，这是我心跳的声音。
　　我有些慌了。这是怎么了？我问自己。我，我，我怎么会有那样污秽的想法。不是只是代别人亲吻天蓝吗？怎么今天……今天算什么？
　　我又转过脸去看天蓝，恰恰碰到天蓝换睡姿，一连续地动作之后，天蓝的脸紧贴着我，一点点的熟睡，一点点的靠近。我们的嘴角轻触。

　　欲望，是的，欲望在向我招手。我清楚地明白，只要我挪动三四厘米，我就可以站在8848米的幸福之颠。我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我经不起任何的考验。伦理与道德，传统与美德，统统地，我将它们关在幸福的门外。

　　天蓝的回应温暖而热烈。我吮吸着她的每一个细胞，有幸福地堕落，有快乐的沉沦，有欲望地召唤，有忘我的牺牲。只是，只是在片刻之后，我被砸门涌入的根深蒂固的传统活活地唾弃而死。

　　是的，我是在口水中含笑死去，却决然没有复活的机会。我终究是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你要我怎么原谅自己，我，我竟然对天蓝有欲望？天哪，这个世界，你还在运转吗？

　　在接下来很长很长的时间，我被撒旦附了身，魂不知所踪，苟且残喘地尸体每日蜷缩在寝室的被窝里。天蓝急坏了，不知我所谓何。然而我对着她，我只能拼命地摇头。我可以说吗？你要我怎么说？那段时间，睡觉是我唯一感觉安全的，睡着了，一切都会没有了。天蓝出现在梦境里，也是温暖的，幸福的，并没有魔鬼站在她的身后，走过去，靠近她，都是安全的。

　　就是在这样的日子，洁意外地来学校探望我。
　　这是我们高中毕业以后半年多的时间第一次见面。看到她，我是心痛的，刺目的，却是熟悉且亲切的。看到我，她微微地皱着眉头，抬起左手轻轻地在我右脸上抚摸，然然，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我望着她，她的心疼是曾经我最熟悉的，她的体温也是最舒适的。我一把抱过这个教会我怎样拥抱的女孩痛声大哭起来。

　　……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在她面前觉得自己失态了。尽管这种感觉是陌生的。我很不好意思的停止了我那地动山暗的哭声。带着涂得满脸都是的泪痕问她，你来干吗？
　　然然，我们难道连朋友都不可以做吗？洁的眉头是紧捏在一起的。
　　我心软了。言语很多，感慨满怀，却又不知从哪句开始。我带她去吃饭，逛遍大学城的各个景点，吃遍路边摊。我常常会产生错觉，错误地以为我们还是在那个小小的柳园，琅琅的书声，琅琅的欢笑。梦一般，醒了，她站在我的眼前，却变成我曾经发誓要忘记的人。

　　晚上发信息给天蓝说，洁来了，我得陪她吃饭。天蓝却马上打来电话说要请洁吃饭。我问洁意下如何？洁在知道天蓝何方神圣之后马上愉快地答应。
　　我对天蓝好奇已久。洁很是兴奋地对我说。
　　我突然想起以前告诉过洁关于天蓝和崇明伯伯的事情。既然她们彼此不陌生，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原来你就是洁啊？天蓝的表情有点夸张，至少我认识她到现在，还没见过她对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热情。
　　天蓝，我在高中时候就认识你了，终于可以有机会一睹芳容了呢。洁开心地笑着。
　　那天的饭局大家都很开心。洁和天蓝很快打成一片，似乎要忘记我的存在一般。老实说，这种感觉实在是不错，最好的朋友之间可以也变成好朋友。

　　路上，我的鞋带散了，洁很自然地蹲下，像以前每次为我系鞋带一样，站起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好象一个母亲疼爱多于责怪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我羞愧地看看她，转过身，看见天蓝正在微笑地望着我。我便知道了，刚才的一切，包括洁的眼神，天蓝尽收眼底。

　　晚上，洁与我挤在寝室那张七十厘米宽的床上，我们几乎每一寸肌肤都是贴在一起的。然而，这个时候我的心是安详的，尽管洁从后面环过来抱着我。我又想起了天蓝，想起了那个晚上。

　　然然，有些话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无论他们几个怎么看我，无论你怎么看我，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从来没有人能代替你的位置。虽然我也尝试着要去接受新的友谊，可是，在我眼里你太完美，没有人能像你一样给我一段友谊都让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可以忘记和他们的友谊，可是我如何都是不能够也不会忘记你的。我只在乎你。
　　我知道我做错很多事情，可是，我只希望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想你是否会喜欢我现在的男朋友，想你是否还需要过马路的时候拽着别人的衣角。然然，我只是想对你说，即使你不愿意再去接受我做你的朋友，可是别推开我，让我站在远处看得见你的地方，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可以吗？

　　很久很久之后，我轻声地问洁，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一个性取向相同的人，你还会认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什么意思？洁问我。
　　比如说，如果我吻了一个女孩子，你是不是会觉得很恶心？
　　一阵沉默……
　　然然。洁掰过我的肩膀。黑暗之中，我看见她的眼球亮晶晶的，宝石一样。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者说我还来不及反映的时候，洁柔软的双唇已经紧紧贴上我的。一阵纠结之后，分开。我泪流满面，唏嘘不已。她的目光却是坚定不疑。
　　你会不会觉得很恶心？她问我。
　　我摇摇头。说实话，和阿洁接吻的感觉也是温暖而美好的，如果其间没有咸咸的眼泪插和进来，可能会少一点苦涩更多一点甜美。
　　然然，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接吻在朋友之间也并不代表什么。它只是一种爱的表达与泄口。假使你真的怎么样，你也是我心目中永远占据无人取代位置的好朋友。因为你是你，你是林释然，这些并不会随你的性取向而改变，不是吗？

　　我紧紧地抱住洁。朋友，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不甘真正放弃你。尽管事过境迁，尽管你的伤害让我发誓永远不要再见到你。可是这样的你，我又该如何放弃？我无从放弃，舍不得放弃，你是我一辈子的骄傲。

　　再见天蓝的时候，我是一脸的阳光明媚。烈狱走一遭之后，我永远不想再回去。
　　然然，阿洁这样的朋友你不该放弃。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天蓝很庄重地对我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