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GL]》冰窖里的狼

10、去看海

　　那段时间，除了吃饭，睡觉，重要的专业课程，我花费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在镜子面前端详自己。我需要看清自己，看清每一项五官，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甚至脸上隐约可见的每一根血管，每一颗细胞。
　　整整一个礼拜的图书馆生活之后，回到镜中的自己，我泪流满面。我，我终于明白我已经无可厚非地爱上了林天蓝。我本不是同性恋，可是，林天蓝，只是因为她的存在，她的呼吸，她的缠绵菲爱的亲吻。让我忘记原来的自己，我的灵魂漂走了，不在了。天蓝，你的影子里，不只是你的影子。

　　如果上帝暂时没有公正地对待你，请不要放弃，风雨过后，他总是会给你加倍的彩虹。我不断地告诉自己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浓，挺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第一次学着去面对，不再向以往那样碰到石头就往回走。我知道，爱，需要勇气。需要我义无返顾地去面对，去争取。幸福是要自己把握。流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我和天蓝，我们依然手牵着手摇摇晃晃，可是我会感觉到从她手指间传递过来的温暖，毫安计量的电流不断串上串下，我却欲哭无泪。天蓝总是喜欢与我十指相扣，这是惯见的恋人们的牵手方式啊。睡觉前我总是刻意不去抱着她温暖柔软的身体。背靠着。天蓝总是抗议，多次之后，她只能嘟囔着嘴，从后面绕过我的身体，环住我的腰。热浪袭来，我却犹如十二级台风来临前的油菜花一样，寒冷，摇曳，想要离开，根却停留在那里。摧毁，不断的摧毁，伤痕累累。

　　我打算不再这样下去，再这样我会疯掉的。天蓝也一定不会愿意见到一个疯子一般的然然。如果上帝真要我去死，那么让我变成天堂里的守护天使，守护着我一生的爱恋吧！

　　五一前夕，我拿着两张去往青岛的火车票在天蓝眼前晃荡。
　　青岛？天蓝一把抢去我手中的桃红色的车票。然然！天蓝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个实在。
　　我不知道为什么，几乎认识的每个女孩子都对我说，以后最希望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去看海，蓝蓝的天，蓝蓝的海，月光皎洁，星空璀璨，与最爱的人，相依相伴。那是一种怎样的浪漫吗？我不要浪漫，我只要天蓝。我要帮她去实现每一个愿望。看海，爬长城，西双版纳，黄山，丽江。还有，最爱的人。最爱的人？

　　望着天蓝一直雀跃，闪烁无邪的眼睛光彩无限，我在心底欲哭无泪。如果天蓝知道这是鸿门之旅，她还会来吗？鸿门之旅之后，我还会是她最爱的然然吗？我们会是末路人还是爱人？天蓝——你爱我吗？

　　从这个南方小城一路颠簸到青岛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别看我长得高高的，用别人的话说，是泡沫做的。我一直不怎么会坐车，即使两三个小时的飞机也是呕吐不断。可以试想，原本一路兴高采烈的天蓝，因为不停地照顾我，一直没有看见沿途的风景。间隙的站台，她也只是瞟几眼。这是天蓝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却是我虚弱的体质破坏了兴致。她总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响地看着我，或者起来为我倒水。

　　天蓝，你不用管我。去坐窗户边看看风景吧？
　　幸亏当初售票厅只剩下一张中铺，不得以我才要了一张下铺。这个时候我脸色苍白，四肢无力地靠着床头坐着。
　　然然，如果不是我告诉过你我想去看海。是不是你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天蓝咬着嘴唇，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看看你那傻样，这点鸽毛一样的事情都要流眼泪，羞不羞啊？我打趣。
　　天蓝果真脸红了。她红脸的样子真是美若樱花，含羞，矜涩。我有些呆了。忘了刚才的痛苦。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天蓝，坐过来。我向她招手，意识她坐到床沿边。
　　她很乖巧。坐在距离我四十公分的床边。
　　再坐过来一点。我换个身子，微笑地拍拍身边的位置。
　　天蓝笑起来。坏然然，你又想出什么歪点子？却说着又挪近，坐下来。我欠一下身体，天蓝正好在我的怀里。我用被子掩饰着，从后面抱着天蓝。天蓝稍稍惊了一下，瞬间便安静下来。我知道，这样的拥抱，已经很久没有了。我看见天蓝的眼角闪闪的。我的内心，又仅仅是酸楚吗？

　　天蓝，我四五岁的时候，就是这样坐四天三夜的火车去大西北，那时侯，没有钱，爸妈就买硬坐的位置，一路坐着颠簸，我还小，连位置都没有。白天轮流着坐在他们的腿上，到了晚上，他们在座位下面铺张报纸，我就在那个黑暗的地方一觉到天明。以前也不觉得苦，实在是太小了，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后来，慢慢的长大，每年坐火车的时候我都念高了一级。最近一次去西北探望爸妈是高考完的暑假。不再是一路颠簸，火车飞速地前进，现在只要一天两夜的时间就可以到了。
　　你知道我小时候坐火车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吗？我的下巴搭在天蓝的肩上，软软的温暖的。偶尔还可以闻见天蓝呼吸里的芳香。心一颤一颤，身体却是僵硬的。
　　天蓝轻轻地摇头。
　　那时候，我每天和爸爸一起数山洞。我们一路会经过379个山洞。可是我总是数不到那个数字。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天蓝一脸的困惑？
　　因为我睡着了啊。哈哈。
　　啊~你耍我？然然坏！天蓝转过身翘起嘴巴。我立即低下头，不语。我害怕，害怕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她的嘴唇。你们知道，我是需要多大的定力克制自己。一个人在情，在爱，在幸福面前又该怎样得停止脚步，只是远远地观望，远远的。

　　我环抱着天蓝，上身紧紧相贴。因为是春夏的交际，我们都只穿中袖。靠在一起，几乎能够感受到每一寸肌肤上面传来的温情。就那样，我一直抱着她，和她一起跟着火车前进。窗外风景无限，有稻田，有农舍，有鸡犬，有站在铁轨边挂着肚兜的小孩。而此刻，我只知道，我拥有天蓝。

　　青岛的火车站台很不像站台，出了站，往回看，感觉就像是在家乡城市一个小小的客运站。不过这个北方城市的天空却是别样的高阔，空气里湿湿的，但不阴郁，心情是明朗的。 我们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宾馆安定下来。两人马上为即将吃到青岛的海鲜兴奋不已。我们打车去了“摇摇火锅城”，这些都是出发前在网上查询来的。尽管天蓝和我也是在所谓的海边出生，可是比起整个青岛扑面而来的轻微的海腥味，我们那个地方实在不能匹及。

　　火锅城里我们大点特点，直到引来那里的服务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的时候，天蓝还恨恨地说，我们下次再来吃。或许是那里难得见两位美女如此吃相，一顿饭下来，天蓝和我都感觉到是在四周无数道眼光的直射，或者折射下完成我们在青岛的第一顿。

　　在青岛兜了一圈才发现，这实在是个适合居住养老的城市，小而悠，物美价廉，在这里，钱才是真正的钱。晚上我们兴致冲冲地跑去五四广场，原来除了栈桥，这里也可以看见海域。
　　天蓝倚在栏杆上，海风吹过，扬起她一头的娟发，在海边不断地飘扬，招引，引起我内心的连绵不绝。可是，爱使我无语。我没有了先前的勇气。

　　青岛早先年被八国联军中的德军占领。我本有个很要好的德国朋友，就因为他的一句，青岛是德国的城市。我用跟他学的一句骂人的德文回敬他。然后转身离开。
　　那里一直保留着德国的建筑，还有殖民时期留下来的教堂。我是虔诚的基督徒。每走一个地方，教堂总是要去的，跪在上帝面前忏悔，谴责自己的私欲，却又不断地索取，向他索取我想要的一切。人，罪恶的根源，即使伊甸园中没有蛇的存在，人类也会因其他的故，而罪愧累累，因为我们是万恶之源。

　　我带天蓝去教堂。让我不解的是这里的教堂不是用来让我们礼拜的，而是收费，并且昂贵。这里只是人们过来参观的地方，金钱泯坫了它的神圣。
　　可是我还是拉着天蓝来了。我在上帝面前跪下，叫天蓝也跪下。天蓝顺从着。她从来不会拒绝我，哪怕是我有悖伦理的亲吻。想到这里，我的眼眶满盈。天蓝看看我，闭上眼睛，十指交叉，祈求。我不知道她在祈求什么，她并不是一个基督徒。然而看见她的行为，我由衷地开心。我知道她是在乎我的。
　　可是我呢？我转过身望着上帝，他的面容慈爱，他的目光充满温情，他的颜色平和。
　　主耶稣啊，告诉您的女儿吧，是否她可以爱上身边这位美丽善良的女子？是否该在您的面前让您见证这段不寻常的爱恋？您会保佑我吗？
　　然然。我转过头，天蓝哀戚地看着我，拿出她的手绢，轻拭我的脸颊。我是什么时候溪流成河的？嗬，我不知道。
　　天蓝。我哀哀地叫着她的名字。泪如泉涌。
　　然然，你怎么了？天蓝一脸地诧异。
　　我狠命的摇头，泪水却甩了天蓝一身。
　　然然——天蓝紧紧抱着我。
　　天蓝，我有话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