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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信 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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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寒假总是短促的,从十二月二十几放假到正月十一二,总共不过是二十来天的时间。过了初十,老爸老妈就打包行李准备与我下一年再见。那天天蓝也特地跑来我家给爸爸妈妈送行。
然然,你要在家好好的。妈妈这句话在这几天里已经说了不止十遍。我从来没有嫌弃父母的千叮万嘱,也不像其他孩子总是不耐烦家人的唠叨。每每我听到这样的话,总是很压抑地想哭。
知道了,这么多年我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还有不放心的吗?我努力对老爸老妈挤笑脸。
蓝蓝,你和然然两个人要相互照顾。做父母的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
婶婶,然然交给我和妈妈你就放心吧。
待爸爸妈妈的车开出拐角,我拉着天蓝我往家里走,扣上门,我转过身,抱着天蓝又开始我的浩海大哭。
天蓝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轻轻地抚摩着我的头。
天蓝说我是一个缺少爱的孩子,所以睡觉时候总是像虾姑一样弓起自己,双手环绕抱紧自己。我知道是存在这样的论述。看过一部电影,里面刘嘉玲饰演的心理医生看到张柏芝同样的姿势睡觉,她的心理旁白也在说这样的话。然而我自己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总是对天蓝说,我的家庭很温暖,我身边的人都很爱我,我怎么会缺少爱?当这个时候天蓝总是用很深很深的眼睛盯着我一分钟,便低下头不响。
若干年后,在一个硕大而空旷的空间,我独自窝在一个角落,双手与自己紧紧相拥。那一刹那,我终于知道天蓝是对的,我缺少家庭的温暖,在神经最脆弱的地方显示着我是那样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遇到事情,我总是将房门一锁,独自躲在房间的角落里,自怜自惜。
也因为这样的原因,在去年一个炎炎夏日的午后,我抱回了一只流浪狗,取名叫小怀。我一身只怕两样东西,一是过马路,二是阿猫阿狗这些除人类以外带体温的动物。然而,那天晚上,我看到小怀在与同类激战之后,恹恹地找个角落趴下来添吸着伤口,我突然间似乎看见了自己。我忘却了人生的二怕,走上前去,轻轻地抱起它,拍拍它的脑袋,对它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小怀亮晶晶地眼睛望着我数十秒后呜呜咕咕了几声。
于是,我就有了一个伙伴,从看见它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它是与我灵魂相通的伙伴,尽管它与我各自属于不同的物种,有着不同的生活习性,不同的语言文化。
开学前,我意外地收到天蓝的一封信。她从来没有对我提过这件事情。
然然,你知道的,比起语言,我更喜欢用文字来表达一些情愫。我们再次的相遇半载已久。很多很多的话,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尽管我在学校里可以滔滔不绝地作一个小时的报告,然而面对你的时候,我是极不愿意说话的,与你静处,享受片刻宁静,这与我而言,是那样的宝贵。你常常说喜欢我的安静,因为这总让你感觉安详。然而你并不知道,你的灵魂才是静寂如晨。
时间真像作梦一样。第一次知道我有个叫然然的妹妹的那一年,我五岁。第一次看见爸爸带来你的照片那年我十岁。第一次看见生活中的你的时候是爸爸的葬礼,那一年我十五岁。第一次和来大学报到的你相拥相抱的时候,我二十岁。
大学的新生报到处,我远远地看见了你。白色的T恤,刷得乏白牛仔裤,齐肩的头发,因为夏日的关系额前一圈刘海贴在脸上,脸上红扑扑的。然然,你永远都是与众不同的,在你出现的任何一个地方。在新生报到的日子,你是我唯一见到的独自提着行李袋的女生。看到其他的新生都是一家人围着呼前转后,报到大厅里几百号的人堆着,新生们不是爸爸就是哥哥在前方打头阵。可是你,微微地扬着桀骜不羁地脑袋,俊俏地鼻尖倔强地翘着,眼中却甚是冷淡。更夸张地是,你竟然嗒着V字的拖鞋,在人群边上晃荡了几圈之后,突然发出的那句话。
我笑了,眼中闪着泪花,有对团聚后的感恩,更有对你孤单瘦削身影的深深心疼。可爱而坚强的孩子,你和父亲口中的形象一模一样。
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就很有一股想保护你的冲动。尽管你比我整整高出半个脑袋,尽管我远远比你看起来柔弱很多。其实我知道,你是外刚内柔,而我恰恰相反。你是我妹妹,我要好好地,好好地疼你保护你。这是我再遇你以后的第一念头。我知道这些年,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从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开始,甚至连春风里都透着痞子的气息。你也一样。但又区别与一般的人,别人是用语言来表现,你却是从心里透出来折射到行为上。我顶讨厌痞子一样的人,可是你的痞却深深地刺痛了我,让我心疼地不着边际。你是那样的真实,那样地活自己的安全世界,任何时候你都觉得起码可以有自己可以拥抱,于是总是一副天塌下来我还可以用脑袋顶着。又有谁会知道,你连血液是冰凉的,冰肌玉骨,没有一点如花似玉年华的昂扬与热烈。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给你一点点体温。可是,最冷的日子,我们却不得不分开。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着《百年孤独》,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将你与奥雷连诺上校连接起来。我知道,一夜到天明,你的被窝里一定如寒窑一样只差霜雪。每到这个时候,然然,我是多么的难过与自责。因为我什么都不能做。这些天,你不在的时候,我又翻出了伴我成长的小熊。抱着它,我就会心安很多。
然然,随便写写涂涂,就这样寄给你吧,尽管我也不知所云。
很快就能见到你了。真好!
天蓝
临走的那天,我一个人在家里把一切打点好,关上各个房间的门窗。回头看一眼,再见了我的家,一别又要半年亦或一年。回学校的车上,或多或少是有一点伤感的。记得读中学时候,是最怕回家的,每次回家,没有人气不说,到处是灰尘一片。我与哥哥给彼此留言都是用手指在桌子上肉笔书法洋洋洒洒一挥而就。
从车上一下来就看见天蓝穿着白色羽绒服在校门口焦急地等候。鼻子一酸,有冒烟的前兆。
然然。天蓝紧紧地抱着我。
道路是寒冷的,站点是温暖的。天蓝与刚接我来学校第一天一样,帮我里里外外地打扫,却只让我坐着闲逛。
蓝姐姐,你会把释然惯坏的。寝室的同胞们都看不下去了,替天蓝抱不平呢。
呵呵,没关系的。然燃是我妹妹,应该的。天蓝转身对我嫣然一笑。
待寝室干净明亮,床上铺得如同熨过一般后,天蓝抬起头对我说,我妈叫你晚上去我家呢,她买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我不是孤独的,上帝就是如此宠爱我。自从再与天蓝母女相遇,连天上的每一个精灵都是顾倦我的。天蓝的家没有奢华富贵,没有金食玉饮。可是,每一次,当我远远地看见,心就是安然的。那里的两个女性都常常让我感恩地想哭。她们给了我生命里另一片阳光,灿烂的,没有止歇。
天蓝,你知道吗?在过去的那么多年,我很不快乐。可是遇见你以后,我是幸福快乐的。抱着你的时候,我是温暖的,你的怀抱是我温暖的唯一源泉。天蓝坐在床上看书,我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头贴在她的身边。
然然,你的话总是让我心疼。天蓝放下手中的《百年孤独》,钻进被窝,看我一眼之后侧过身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