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覆我以华裳》朱倪

4、第二章 朦胧（上）

　　“莫少华，你们家要搬走么？”以裳门也顾不上敲，急急的冲进少华的房间。
　　“喛喛喛！搞什么搞！”刚刚打完球从浴室里出来的少华虽然围着浴巾，仍然一面脸红红地叫着一面手忙脚乱的拿浴衣躲回门后急急地往身上套。
　　以裳的脸霎时也涨红，背过身去，尴尬得不行，不知道是留下好，还是应该退出去。
　　少华一看她比自己还手足无措的样子，倒觉得好笑：“哎，可以回头啦！”
　　以裳拧着身子一动不动：“莫少华，你最讨厌了！暴露狂！”
　　少华附过身去，把头从以裳肩上往前面探，一脸皮笑：“哎，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吧？！是你冲进来的哎！明明是我吃亏了呀！”
　　坐在床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嘻嘻的欣赏以裳脸红红，扭着头眼睛圆圆地瞪着他的样子。等到自己觉得欣赏得差不多了，才大笑着说：“好啦好啦！你想想，你从小游泳可不都是我教的么，你也不是没看过我没穿衣裳，是吧？！哈哈！别不好意思了！对了，你刚才急匆匆的嚷什么？”
　　以裳马上忘记之前的尴尬，想起自己最关心的事：“对了！我刚才听爹爹说，你家要搬走啊？”
　　“嗯！好像我爹妈他们在石澳那边看中一个园子。”一听是这个事，少华的心也一沉，一边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一边低声回答。
　　早两天就听说这个事了，心里也正不高兴。虽然莫家一直很民主，平时家里有什么大事，孩子的意见总在考量之列，但是搬家这事情，家长并没有问少华少玫的意思。两家大人都知道四个小孩的感情好得不愿分开，仍然做了搬家的决定，估计是势在必行，非这样不可了。
　　“为什么啊！咱们两家这么住着不是好好的吗？！干嘛要搬走啊？！石澳离这儿这么远，那得多难才见着啊？！”以裳一听莫家居然房子都看好了，说不定马上就要搬离，急得鼻子一皱一皱的，都快哭了。
　　“怎么，舍不得我啊？”少华看着以裳急得要哭要哭的样子，刚才低落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变得有点好，忍也忍不住地嘴角就往一扬。
　　“再说啦，你不是从小就一直问纪姨我们家什么时候搬走吗？我记得你好像很讨厌我的嘛！”
　　“人家都快急死了！你还高兴，还说笑呢！”以裳大怒：“走吧走吧！反正你在这总是欺负我，早点走开，不知多好！”
　　“冤枉啊！”少华不敢笑了，赶紧一脸委屈：“我没有高兴啊！”忍来忍去，嘴角还是朝上弯了：“小尾巴，你真是个小炸药包，不点都着！”
　　摇着头慢慢腾腾地走近她的身边：“你知道的啦！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你家的，当时是打仗，现在仗停了，我们还总这么住着也不是办法是不是？我听我姆妈说，我爹这两年做黄金和美元赚了些钱，刚停仗，别人估不准行情，都不敢投资买地，地价便宜着呢。这时候买个园子，当投资也是好的。”
　　以裳瘪瘪嘴，委屈的说：“那这么说，你们肯定是要搬走了……”停了停，眼眶又红了：“那我们要多久才能见一次啊？！”
　　少华瞧着以裳沮丧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又心痛又难过，伸手搂过她的肩膀，按按她的鼻子，强笑着说：“不知道……是有点远……哎！我最惨了，以后都没人可以欺负了！”
　　以裳抬头望进少华的眼睛里，很认真地说：“少华哥哥，其实我都习惯了！真的！”
　　即使心里难过，少华看着以裳傻呼呼认真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喷笑出来：“干嘛呀？！我不欺负你你反而不习惯了，是吗？哈哈！真是傻妞！”
　　以裳没像以往那样反驳，反而低了头，小小声的说：“我真的会不习惯，会想你和少玫的。”
　　少华扭头看向窗外，心里又软又酸。过了半天才说：“我比较担心有别人欺负你。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对了，上次那个小坏蛋呢？他还有扯你的头发么？”
　　以裳难过中也笑了：“他还敢么！你那么凶！嘻嘻，他后来老看我，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学校啦！你凶了他没几天他就走啦，好像是去南洋啦！”
　　少华犹在愤愤的，挠挠头说：“不如，我教你几招？”
　　以裳还没开口，门外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少华，你想想她的运动神经吧！她不开口要求已经万幸，你还鼓动她学拳脚！你真是喜欢自讨苦吃啊！”时远笑笑地走进来：“哎！我是摆设么？你不在，不是还有我么？！再说了，你们不过是搬家转学，干嘛搞得见不着面似的！”
　　少华神情复杂地看看少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接下来的好一阵子，他像有点被吓到的样子，有点迷惘，有点沮丧。以致于以裳和他说了句什么他都没反应，直到小姑娘不耐烦了上前去摇他的手臂他才猛然惊醒的样子。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和莫伯伯说说，你和少玫还是住这边啊……反正这边房子还不是白白空着……”以裳眼巴巴的看着他，嘴上虽然说着，也一副底气十分不足的样子。的确，这怎么也说不过去——没有一大家子人都搬走了，留下两个孩子在别人家的道理嘛。
　　时远笑着轻轻揉了揉以裳的发顶：“孩子气！”
　　少华盯着时远放在以裳头上的手，垂下了眼睛。过了一会，下了决定似的点点头说：“好！”
　　时远和以裳一时间都有点发愣——嗯？没听错吧？！以裳反应过来后立即高兴地蹦了起来：“哇！太好啦！太好啦！”
　　“喂！轻点！别跳了行不行？！别扯着我的袖子行不行？！喂！要被你扯掉啦！”少华站在那任她抓着胳膊蹦，一脸无奈又一脸宠溺地说。
　　时远一脸的不置信：“嘿！少华！你知道你答应了她什么？”
　　得到一个臭臭的白眼：“当然！”
　　少华当然知道自己答应了她什么。他不明白的是，自己刚才听到时远说以后由他来保护以裳时心情。就在刚才，他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冲口而出的话居然是：“不！以裳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他为自己居然有这样控制不住的念头又迷惘又懊恼——自己这是怎么啦！少华是自己最好的兄弟！是以裳的哥哥！由他来保护以裳那是天经地义的不是吗？！
　　而当他看到时远放在以裳发顶上的手，少华那种说不清的不爽更加严重了——以裳又不是小狗，你干嘛动不动就摸她的头啊！完全不记得自己每天不知道要在那头顶上又揉又敲又拍的要动多少下！
　　尽管那种由时远引起的不舒服让少华有点慌张，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愿意一个星期才能见以裳一次两次！不仅仅是担心她被人欺负，也不仅仅是不习惯，而是打心眼里的不愿意！
　　只要是少华肯定的事，以裳总是全心的信任，所以她不满地瞪了一眼时远，又笑眯眯对少华说：“少华哥哥，反正你答应我的哦！”
　　少华不担心大人们是否同意，从小到大，他自己决定了的事，谁同意与否都不会对自己决定有影响。任何问题，只要他想，总有办法解决。当然，他对自己要做的事，也从来心里有数，虽然脾气任性暴燥，但从不会做离谱的事，这也是家长能事事依他的一个主要原因。
　　少华想想，认真地对以裳说：“我答应你，不转学，留在这儿。不过，只能我一个人留下。少玫还是要走的，她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而且，我也不能再住在这，说不过去。我在这附近找套公寓。有时，我也得回姆妈那边去，两边住，可以吗？”
　　以裳歪着头想了想，有点担心地说：“没有人照顾你，那你很不方便的呀！而且，你也会想你姆妈的吧？！”
　　“那你就不用担心啦！你多操心自己吧！你又落回我的魔爪了啊！”才认真没两句，他回忍不住痞痞的和以裳开起玩笑。
　　站在一边的时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少华，这样会不会不大好？”
　　时远知道莫家搬离纪园，除了投资之类的原因，还有其它的考量。少华选择留下，大大违反了莫爹的初衷。
　　少华一边笑着躲着以裳伸出来掐他的手，一边淡淡的说：“你别管，全部我自己搞定！再说，她早就是我的尾巴了，身体和尾巴怎么能分开呢？！”